被人类忽视的白色瘟疫,仍是全球第一大传染病“杀手”

2021
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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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康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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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发热、戴口罩……提起这几个敏感词,你可能第一反应想到新冠肺炎。

但有一种传染病,比新冠要常见得多,仅凭一己之力,就带走了全球数亿人的生命,它就是号称“白色瘟疫”的结核病。

“结核病在2020年8月份一个月就新增76000例病例,已经非常接近我国2020年一年新冠确诊病例总数。”知名主持人白岩松近日在某活动中的这一段描述语出惊人。

事实上,结核病造成的全球死亡人数(2019年140万人[1])也和新冠肺炎(2020年180万人[2])不相上下。

(结核防治宣传活动现场,白岩松发言。图/刘昶荣)

刚过去的3月24日,是世界防治结核日。一起来看看,这个潜伏在我们身边数千年的传染病,为何总能“杀人于无形”?

2021年,号称史上最难毕业季。但小林(化名)依然在毕业前找好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并已经提前准备到公司去实习几个月。

然而,这一切终结于入职体检环节。医生通知小林,胸片检查结果疑似肺结核,建议做进一步CT检查。在随后的一系列检查中,疾病得到确认:结核菌侵染已经在肺部形成了2cm的空洞。随后就开始了漫长的治疗过程。

回忆整件事情开头,小林最初以为只是换季感冒加重了慢性咽炎,所以才咳嗽不止,没想到却是结核菌在身体里潜伏已久。

小林把治病经历写了出来,发在网上,下面的100多条留言中,很多网友回复了与小林相似的经历:“去年大学毕业入职体检胸片疑似,住院检查确诊”“高三体检确诊的,当时非常绝望,高考前一天才出院”……

(小林在某网站分享自己体检经历)

最近,国家卫健委发布的《2020年全国法定传染病报告》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12月31日,我国新冠累计报告确诊病例87071例,累计死亡4634例。而同为呼吸道传染病,我国去年肺结核报告发病人数为670538人[3]。

也就是说,去年一整年确诊的肺结核人数,约是新冠肺炎确诊人数的近8倍。

值得庆幸的是,只要遵循“早期、联合、适量、规律、全程”五项基本原则,经过6~8个月规范治疗,绝大多数普通肺结核患者都可以治愈。

小林治好了肺结核后,重新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只是从网上大量留言中,他仍隐隐感到,和他同样遭遇的人,或许并不少见。

结核,号称“白色瘟疫”,相较于肺鼠疫等烈性传染病,似乎更加地温和,但在人类历史上却带走了数亿人生命。

肺结核病人,一般会逐渐变得消瘦、苍白,时不时咳嗽,生命被按下了加速键,却并不会短时间死亡。

在19世纪,结核病甚至被当成一种浪漫、优雅的时尚,诗人雪莱1820年致诗人济慈的信中调侃:“你还是带着那副肺痨病人的病容”。

一般人会理解为,是一个结核病人对另一个结核病人的安慰,而《疾病的隐喻》一书作者苏珊·桑塔格则认为,肺痨表现为一种外显的优雅风度,这种外表成了十九世纪礼仪的标志。

对于这一病态风尚,鲁迅不无刻地讥诮:“秋天薄暮,吐半口血,两个侍儿扶着,恹恹的到阶前去看秋海棠。”

(茶花女玛格丽特是结核病患者)

然而,看似更加温和无害的结核病,却依然危害人间,它持久潜伏,伺机而出。

1882年3月24日,德国科学家罗伯特·科赫宣布其发现了结核分枝杆菌,至此人类终于找到了结核病病因。在此后几十年内,人类成功研制出可预防结核性脑膜炎与粟粒性肺结核的疫苗——卡介苗,以及多种可杀灭结核分枝杆菌的药物,如链霉素、利福平、异烟肼……

人类欣喜地展望,终结肺结核病的美好未来就在前方,就像我们曾经终结了的天花和控制了的鼠疫一样。

然而,一个多世纪过去后,世卫组织发布的《2020全球结核病报告》显示[1],2019年,全球约1000万人新发结核病,140万人死于结核病,结核病依然是全球头号传染病杀手。

目前,在我国,政府会为确诊的结核患者提供免费的痰涂片和胸片检查,并免费提供一线治疗药物。

小林就在确诊并进行登记后,到指定的医院领取到了免费的“黄金四联”,即异烟肼、利福平、乙胺丁醇、吡嗪酰胺的口服固定剂量复合剂。

通过国家卫健委发布的数据也可看到,2020年国内肺结核死亡率仅百万分之一左右,可以说非常低。

而且国家还免费提供一线治疗药物,按理说患者的疾病负担应该并不重。

事实,却并非如此。

既往荟萃分析研究表明,糖尿病患者患肺结核的概率是普通人群的3倍,更有报告指出糖尿病可能是未来威胁结核病控制的重要因素。

两病并存时,结核耐药率、治疗失败率、复发率更高[4]。

结核病还是HIV感染者最常见的机会性感染之一,同时也是艾滋病患者死亡的重要原因。

而即使结核病患者并没有上述疾病,对于耐药结核病患者来讲,治疗的时间成本(18~24个月)和费用支出,也会变得不可控制。

尤其是耐多药结核和广泛耐药结核,它们意味着异烟肼和利福平这两种最主要的一线抗结核药,全部无效!

据WHO估计,2019年全球有46.5万的耐多药(MDR/RR)结核病新发患者,其中6.5万在中国[1]。耐药结核,意味着只能使用较为昂贵的二线药物或其他新药,例如利奈唑胺,更有甚者不能组合出可用的治疗方案。

在2019年之前,仅利奈唑胺一项,患者每月药费支出就高达上万元,但随着多种国产仿制药上市以及国家药品集中采购政策的实施,利奈唑胺价格降低了近90%。但,对于低收入患者来说,长期的抗结核治疗依然面临较大的经济压力。

中国约有20%的人群感染结核分枝杆菌并长期处于潜伏状态,人数将近3个亿,每年由潜伏性结核感染(LTBI)重新激活而发病的结核病人数量极大[5]。

由于传染源大量存在,有免疫缺陷或者糖尿病等其他基础疾病的患者,具有更高的结核病暴露风险和发病风险。如果再合并耐药结核或耐多药结核,不仅疾病负担呈现指数级上升,患者的预后也更加不乐观。

2014年,WHO雄心勃勃地提出了“终止结核病策略”:同2015年相比,到2035年结核病死亡数下降95%,发病数下降90%,并且没有结核病患者家庭遭受灾难性支出[6]。进而最终实现一个没有结核病的世界,即到2050年结核病每10万人发病数降低到0.1人。

达成该目标并不容易。

而WHO发布的《2020全球结核病报告》也指出,受新冠疫情的长期影响,全球结核防控“岌岌可危”。

这份报告指出,预计因新冠疫情防控导致结核相关卫生服务比例下降,结核患者发现率和治疗率将下降25%~50%,这种情况哪怕仅持续3个月也将导致2020年全球因结核死亡人数升高20~40万。

2020年1~6月,在一些结核病高负担国家,特别是在印度、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塞拉利昂和南非,每个月正式上报的结核病人数较2019年大幅下降,原先有效的结核防控趋于失效。

中国是最快从新冠疫情冲击中恢复的国家。整个2020年,虽然因疫情导致了一段时间结核病患者就医困难和治疗药物不易获取,但2020年结核治愈率并未明显降低。

甚至,可能因为肺结核与新冠肺炎同为呼吸道传染病,患者有部分的共同症状,在新冠流行期间,肺部疾病都得到了优先治疗并迅速进行诊断。

盖茨基金会全球健康项目副主任钱秉中博士在其最新文章[5]中建议:新冠大流行为我们加快步伐实现203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SDG)和终止结核病目标提供了新的机遇。公共卫生系统的加强、新技术的使用,大量资金的投入以保障良好应急准备能力和应急响应能力,为应对新冠所作的努力同样适用于结核病防控。

过往防控结果显示,这些投入是完全值得的。每投入1元人民币结核病防治经费,都可产生上百元人民币的社会经济效益。

最后,虽然我们仍然没有对抗结核病有效的保护性疫苗,但日常生活中仍可以通过下面这三招,防护结核病入侵:

1. 发现疑似症状,及时看医生。如果自己或身边有人咳嗽、咳痰两周不好,还有咯血、低烧、出虚汗的情况,要尽早去医院检查,避免结核病传播开来。

2. 搞好卫生,开窗通风。要做好环境的清洁工作,家里和宿舍等密闭环境要经常通风。

3. 提高自身免疫力。环境中存在大量的结核杆菌,不生病,不是靠一身正气,而是靠免疫力,要好好休息、不熬夜,加强身体锻炼,膳食平衡,保证营养,提升免疫力来抵抗结核侵袭。

相信不远的未来,终结结核病,不会只是愿景,而终成现实。

特约作者:李瑶 | 医药卫生行业资深媒体人

审稿专家:

张灿有 | 北京大学医学部博士、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结核病预防控制中心副研究员

李倩 | 北京市朝阳区疾控中心流行病地方病防控科副主任医师

参考文献

[1]《2020全球结核病报告》,WHO

https://www.who.int/tb/publications/global_report/zh/

[2]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分布数据,中国疾控中心官网http://2019ncov.chinacdc.cn/2019-nCoV/global.html

[3]2020年全国法定传染病疫情概况http://www.nhc.gov.cn/jkj/s3578/202103/f1a448b7df7d4760976fea6d55834966.shtml

[4]唐神结,李亮,高文,许绍发等;中国结核病年鉴(2017),人民卫生出版社; 2018年1月1日

[5]钱秉中.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周报》 ,2021年3月,http://weekly.chinacdc.cn/en/article/doi/10.46234/ccdcw2021.053

[6]《终结结核病战略》,WHO官网https://www.who.int/tb/strategy/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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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结核病,结核,患者,治疗,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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