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MJ 调查：年轻人中的性别不安在增多，而医学界对此的分歧也在增加

原文献信息：

Gender dysphoria in young people is rising—and so is professional disagreement 

Block J. 

BMJ 2023; 380:p382 

doi:10.1136/bmj.p382

没有性别不安（gender dysphoria）病史却到性别诊所就诊的青少年正在增加。例如，近期一项对保险索赔数据的分析发现，2017~2021年间，近18,000名美国未成年人开始服用青春期阻滞剂或激素，且该数字逐年上升。与此同时，专门为这类人群提供激素和手术治疗的美国私人诊所的数量从十年前的数家增至如今的100多家。

美国医学专业团体一致支持针对性别不安的“性别确认治疗”，其中可能包括用于抑制青春期发育和促进特定第二性征的激素治疗，以及乳房、生殖器和其他体表特征的手术切除或增大。

对于美国性别不安治疗方法的成型，有三个组织发挥了重要作用：世界跨性别健康专业协会（WPATH）、美国儿科学会和内分泌学会。他们都有指南或政策支持对年轻人性别不安进行早期治疗。

Jennifer Block 指出，这些学会的背书经常被引用来证明这类治疗既无争议、又有严谨的科学依据，但世界各地的管理机构对某些治疗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却得出了不同的结论。例如，负责制定治疗指南的瑞典国家健康和福利委员会于今年早些时候确定了对未成年人施以青春期阻滞剂和激素治疗的风险 “目前超过了可能的益处”。

正在对性别确认医疗服务进行独立审查的英格兰NHS最近表示，“仅有稀少和不确定的证据”支持针对性别不安未成年人的临床决策。对大多数在青春期前到性别诊所就诊的青少年而言，可能会存在一段短暂的“空窗期”，这时临床医生应专注于提供心理支持，并警惕相关风险，甚至包括“社会性别转变”（social transition；指孩子从以某种社会性别生活转变为以另一种社会性别生活从而与其真实的gender self保持一致的过程）可能带来的的风险 。

专家们也在质疑支持这些指南的证据。美国俄勒冈健康与科学大学的 Mark Helfand 教授指出，WPATH 的建议存在一些缺陷，例如缺乏表明证据质量的分级系统。而加拿大麦克马斯特大学的 Gordon Guyatt教授发现内分泌学会指南存在“严重问题” ，包括基于弱证据作出强推荐。

Helfand 教授解释说，将某条推荐称为“循证的”应该意味着不仅对某种治疗进行了系统研究，而且还有高质量证据支持其使用。

尽管存在着这些担忧，WPATH 仍建议青少年在接受综合评估后有可及的治疗，并指出“新出现的证据表明跨性别青少年的生活整体得到了改善。”

WPATH 治疗标准的主要作者、美国明尼苏达大学性与社会性别健康研究所前主任 Eli Coleman 告诉The BMJ，WPATH 的新指南强调，接受适当培训并具备相应能力的临床医生“在任何此类干预措施之前，须进行仔细评估”，以确保未成年人具有“足够的情绪和认知成熟度，来理解（治疗的）风险和获益”。

但由于针对性别不安并没有客观的诊断检查，其他专家依然表示担忧，并指出可能会出现青少年在未接受、或仅接受了极少心理健康干预的情况下就“通过快速通道接受了医学治疗”的案例。

英国儿科医生Hilary Cass在其针对为有性别认同问题的年轻人提供的医疗服务的全国审查中期报告中指出，一些 NHS工作人员报告说，他们感到“处于压力下，不得不采取不加质疑的、得到了认定的方法，而这有违他们曾被培训的、在所有其他临床情境中临床评估和诊断应采取的标准流程”。

对Guyatt教授来说，这些对证据确定性的声称既代表了循证医学运动的成功，也代表了其失败。他说：“当对证据进行严格系统审查后, 最终结论是‘我们不知道’，那么任何声称他们‘知道’的人，都是不循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