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会“一孕傻三年”？当母亲后，女性的大脑会发生这些变化

前几天，许多读者在阅读了《当父亲后，大脑会萎缩1%-2%》这篇推文后，纷纷留言表示：更想知道“当母亲后，大脑会如何变化？”

其实，“一孕傻三年”的说法在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各地广为流传，在国外研究中，这种现象被称为“Pregnancy brain、Mommy brain、Maternal amnesia或Baby brain”。以“Pregnancy brain”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可以看到近两年发文量就已经超过3万篇，可见相关研究的在国外也一直属于热点。

Fig.1 Pregnancy brain

今天，我们就精选了三篇研究性论文，为诸位读者全面解析“一孕傻三年”背后的生物学依据，从而解开“当母亲后，大脑会如何变化？”。

Fig.2 Nature Neuroscience

2017年，一篇发表于神经学顶刊Nature Neuroscience的题为《Pregnancy leads to long-lasting changes in human brain structure》的研究性文章中，研究人员通过一项大型前瞻性队列研究发现怀孕会导致母亲大脑发生改变，并导致社会认知的区域中灰质减少，而这些变化甚至可以持续2年甚至更长时间。

对于女性来说，怀孕是对生理和心理的一项巨大挑战，所以任何对于母亲的称赞都毫不过分。在孕期，女性的性激素水平会持续升高，而性激素水平又可以影响神经元的发育和功能。因此，怀孕对女性大脑的影响一直受到研究人员关注。

然而在2017年之前相关的研究较少。这项研究也是第一个开展怀孕影响女性大脑结构变化大型队列研究的研究团队。

Fig.3 GM volume changes between pre-pregnancy and post-pregnancy session.

大脑灰质是大家经常听说的一个名词，然而很多读者却是知道它重要，但是不知道它重要在哪里？灰质是人体中枢神经系统对信息进行深入处理的部位，它与人类的视听等感官知觉，记忆，情绪，言论、决策、和自我控制能力息息相关。

在《当父亲后，大脑会萎缩1%-2%》一文中证明了在男性第一次当父亲时，灰质体积会减少。而这个现象，则在这项研究中在母亲大脑中首次得到验证。

研究人员利用MRI（磁共振成像）对怀孕和未孕女性就进行了脑部扫描分析，结果发现妊娠后女性灰质体积减少，且主要位于前中线和后中线（从内侧额叶皮质延伸至前扣带回，从楔前叶延伸至后扣带回）、双侧外侧前额叶皮质（主要是额叶下回）、，双侧颞皮质（颞上沟延伸至周围颞外侧和颞内侧断面）。而白质则没有变化。同时，研究人员还对不同的受孕方式进行了检测，结果发现无论采用何种受孕方式，怀孕女性的灰质体积都会有相似的减少，证明其与受孕方式无关。

 Fig.4 Means of conception.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这项研究中也对第一次做父亲的男性灰质进行了检测，结果并没有检测到体积变化，这与前述推文中的结论较为矛盾。不过，这也说明生物学研究的过程是漫长且矛盾的，只有愈加矛盾的研究，才能推动科学的进步。

上述研究提出了怀孕对于女性灰质体积减少的影响，然而对于其背后的大脑形态特征则没有涉及。因此，在2019年，一项发表于Human Brain Mapping杂志的题为《Pregnancy and adolescence entail similar neuroanatomical adaptations: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cerebral morphometric changes》的研究性文章中，研究人员对怀孕降低女性灰质现象背后的大脑形态特征变化进行了分析。

Fig.5Human Brain Mapping

在这项研究中，研究人员认为女性怀孕期间灰质减少的现象与青春期大脑发育类似，都伴有性激素增加、灰质体积减少，行为变化和精神类疾病发病率增加等等。利用25名从未怀孕的青春期女性、25名首次怀孕的女性和20名从未怀孕过的成年女性的MRI前瞻性数据，研究人员对比这两种灰质体积减少之间的形态相似度，探究了这种形态变化与环境因素之间的关系。

Fig.6 Brain morphological measures.

通过对大脑不同区域（CV, CT, SA, HA, LGI, SCT, SSA, SD, SL）形态的分析，发现怀孕组与青春期组没有显著差异。同时，研究人员通过相关性分析证明其形态改变与环境因素之间不存在相关性。

Fig.7 Bootstrap distributions of female adolescents, mothers and female control groups.

青春期和怀孕是女性一生中两个最为关键的生物学事件，涉及到身体、心理社会和行为层面的巨大适应性改变。在这项研究中，研究人员首次描述了怀孕期间发生的大脑皮质外膜的形态变化，并证明这些变化与青春期发生的变化非常相似。事实上，统计分析表明，与妊娠相关的大脑变化在形态学测量上都与青春期的特征没有差异，均表现为SA和CT的减少以及大脑皮层的整体扁平化。

前两项研究让我们看到怀孕后对母亲大脑的认知损伤，那难道怀孕这件事对大脑真的就全是负面影响？

凡事无绝对，只有度的不同。

2018年，在知名神经学期刊Neuroscience上发表的一篇题为《Potential Brain Age Reversal after Pregnancy: Younger Brains at 4–6 Weeks Postpartum》的研究性文章中，研究人员采集了14名20多岁至30多岁的健康女性在分娩后1-2天（产后早期）和分娩后4-6周 （产后晚期）的高分辨率MRI图像，并使用机器学习对这两个时间点的大脑年龄进行了对比分析。统计结果分析表明产后晚期女性大脑比产后早期要年轻得多，平均差异大约为五年（平均值 ± 标准偏差：5.4 ± 2.4 年）。这些结果表明，女性分娩后可能有显著的恢复大脑年轻化效果，并且在分娩前几个月内就可以显现出来了。

Fig.8 Neuroscience

通过以上三篇研究，想必大家可以看出来：虽然存在“一孕傻三年”的现象，然而这个“傻”可能并不是真的“傻”，并且这种“傻”也有研究报道是因为与婴儿的互动造成的，这种孕后的大脑形态改变可以作为母婴关系的评价指标，甚至还可能帮助母亲的大脑恢复到青春期水平，使大脑更加年轻。

最后，一个扎心“广大初为人父”男性同胞的事实是：尽管在第一次成为父亲时大脑会经历“产前到产后”皮质体积和厚度的减少，但是与第一次做母亲的人相比，这些减少并不那么明显，对大脑区域的影响的也更少！

参考文献： 1. Hoekzema, E., Barba-Müller, E., Pozzobon, C. et al. Pregnancy leads to long-lasting changes in human brain structure. Nat Neurosci 20, 287–296 (2017). 2. Carmona, Susanna, et al. "Pregnancy and adolescence entail similar neuroanatomical adaptations: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cerebral morphometric changes." Human brain mapping 40.7 (2019): 2143-2152. 3. Luders E Gingnell M Poromaa IS Engman J Kurth F Gaser C. Potential brain age reversal after pregnancy: younger brains at 4–6 weeks postpartum. Neuroscience. (2018) 386:309–14

撰文｜安小猪

编辑｜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