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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网剧《棋魂》，谈谈我和精神分析的故事，以及天赋这件事

2022
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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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师肖雪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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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精神分析的缘分，还真是和《棋魂》里时光与围棋的缘分有几分相似。

1

之前在公号说过，我正在参加一个为期两年的团体治疗师培训，但那篇文章中，我没有提及的是，在这个培训项目中，包含一个连续20次的团体体验。
5月2日晚上，是这个团体的第二次活动，我跟其他组员分享说：
我希望自己作为一个组员参与其中，只是感受，只是体验。
然而，那个作为心理咨询师的自我部分，会自动化地在后台运行，导致一些本能的感受会被过滤掉。
比如：团体的设置其实是会激活一些感受的，但在我感知到它们之前，就已经被训练有素的理论头脑合理化了。
对这个部分的觉察，让我想到自己和心理咨询师这个职业角色之间的关系，也想到网剧《棋魂》里主人公时光和围棋之间的关系。
编剧对主人公时光这个角色做了非常有趣的设定：
他原本对围棋丝毫不感冒，只是因为无意间碰触了褚赢寄居的棋盘，使得古代的棋神褚赢得以现身。
而后和褚赢之间发生了诸多故事，他才逐渐对围棋产生兴趣，并逐渐迸发出惊人的天赋，又经过刻苦的训练，最终成为围棋高手。
也就是说，是围棋先选择了时光，而后时光才选择了围棋。
2
我开通了“心理咨询师的执业之路”话题，有大约几十位准咨询师预约了我。
在交流中，我最常被问到的问题之一是：要如何知道自己适合哪个流派。
我通常都会告诉他们：
最好的办法是去体验，找那个流派的心理咨询师去做咨询，或者参加那个流派的沙龙或工作坊。
虽说某一个具体的心理咨询师不能代表那个流派，但你也不会随便选择一个你不认可或者一无所知的咨询师去体验。
当你在那个过程中有一些感性的体验，你自然就会知道那是不是你喜欢的。
你喜欢的，自然就是适合你的。
这个和谈恋爱有几分相似——如果你是因为感性的心灵体验而喜欢了对方，那么一般来说，对方也会喜欢你。
因为人和人之间就是有某种磁场，有缘之人，无需言语，仅靠眼神就能互相感知。
你和专业流派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是互相选择的。
甚至某种程度上，并不是你选择了那个流派，而是那个流派选择了你。
3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选择了精神分析，事实上我最初很排斥精神分析。
一是不喜欢“分析”这个词，觉得人应该被理解和被感受，而不是被分析；
二是不喜欢弗洛伊德，觉得他的观点煞有介事，不知所云（我现在依然对他的理论没啥感觉）。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和精神分析的缘分，还真是和《棋魂》里时光与围棋的缘分有几分相似。
和时光一样，我走上精神分析的道路，一方面是因为好奇心，我发现很多人都在谈论精神分析；
但主要是跟一个无意中的对话有关。
一个初次见面的咨询师问我：“你肯定是做精神分析的吧？”，然后不等我回答，就笃定地说：“听你说话就知道，有一种精神分析的味道”。
我还记得，那是2011年，是在万生心语组织的培训活动上。
能走上心理咨询师的职业道路，并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远，这么深，我的源动力之一是对自己的好奇心。
所以可想而知，当有人告诉我，我说话有精神分析的味道，那势必让我想去探究：精神分析，到底是什么味道？
4
我最初对精神分析的学习，是从经典精神分析（就是弗洛伊德）入门。
虽说感觉到那么点意思，但整体上来说，知识理论和主观体验是脱节的，所以总有那么几分稀里糊涂感。
直至走上自体心理学的路，并逐渐下沉到依恋理论、复杂创伤和关系精神分析，这才终于摸索到适合我的理论流派，深深感觉到精神分析的魅力。
十年过去了，我如今可以来谈谈，精神分析是什么味道了。
精神分析的本质，其实是现象解释学，它构建的理论，除了解释人的身体、心灵和行为现象背后的原因，还解释个体情绪情感的来源、含义、和发生发展的规律。
当人们能够在感性层面接受了这些解释，就能和有活力的内在自我连接上，找到有效自我调节的方法，不再强迫性地受困于童年时期的限制性信念，从周而复始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然而，在“感性层面接受这些解释”的前提，是咨访双方的信任关系。来访者的心理创伤越复杂，建立关系所需的时间就越长，那经常都需要咨访双方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做到。
精神分析取向心理咨询最显著的特点是：
来访者会把咨询师“变成”自己熟悉的人，把咨询关系“变成”自己熟悉的关系模式，
“迫使”咨询师用他熟悉的方式来对待他，好让他在这个过程中，重新体验童年早期与养育者之间的关系和情感体验。
这是精神分析取向心理咨询最困难的地方，是它发挥治疗效果的地方，也是它的魅力所在。
想要对来访者提供有效的治疗，心理咨询师就必须对自己的心灵世界了如指掌，且拥有绝对的信任感和安全感。
唯有如此，咨询师才能放心地让自己暂时“变成”来访者熟悉的任何人，能够对咨询过程中的情感体验保持开放和信任，对这些体验感到安全和自在（这个心理过程，类似于演员们常说的“解放天性”），
然后才能有心理空间来解读这些体验的含义，至于如何对这些体验进行工作，那就是技术层面的事情了。
这也是精神分析取向咨询师必须接受长期个人治疗的原因所在，因为想要对自己的心灵世界了如指掌，对自己的所有内部体验都感到安全和信任，并不是容易做到的事。
所以多年以来，我一直把自己当作头号病人，当作研究对象。观察自己在人际互动中的反应，体会自己的起心动念，并思考它们的来源和含义，是我随时随地都在做的事。
至于记录和分析自己的梦，用精神分析技术进行自我分析，在心里分饰两角和自己对话，更是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可能正是这样的心理习惯，让我在作为组员加入一个团体后，需要暂时放下心理咨询师的角色和功能，仅仅作为一个人去体验时，反而需要花一些注意力去区分：
究竟哪个部分是属于作为咨询师的我，而哪个部分是属于作为人的我。
5
准咨询师们最常问到另一个问题是：什么样的人适合做心理咨询师？
这个问题背后的潜在疑虑是：
万一我费劲吧啦入行了，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不适合做这个工作，尤其是完全没有做心理咨询师的天赋怎么办？
在这个问题上，我通常会分两个部分来回答：
1）你首先需要弄清楚，你的内心深处，是想做来访者，还是想做咨询师。
有些人想做心理咨询师，其实是想解决自己的心理困扰，却被信任和依赖的个人议题所阻碍，难以进入一段专业的咨询关系，因此想通过学习心理咨询，做自己的心理咨询师。
这样的潜在动力，可能是他们最后发现自己“不适合”的根本原因——因为他们并不想从事这个职业，而只想解决自己的问题。
2）搞清楚了第一个问题，才能有机会来谈谈天赋。
《棋魂》这个故事，用整整36集来探讨了天赋这个东西。
天赋之所以叫天赋，是因为它完全天生（有时候也和遗传没多大关系），有多少就是有多少，做不得半分假，也无法通过后天努力来提升。
同样都是下围棋，《棋魂》的主人公时光可以用两年时间变成围棋高手，而他的朋友谷雨，下了十几年的围棋却只能当作爱好。
作为一门专业技术，心理咨询也有天赋的高低之分。
有些人就是天生就更善于读懂别人的内心，而另一些人，哪怕经过专业的训练，也还是差强人意。
然而好消息是，心理咨询并非竞技体育，它的就业路子更宽广，对天赋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
只要你能思考能感受能说话，又愿意投入其中，就可以通过系统的专业训练来掌握它——
至于你的天赋是多到能成为一代大师，还是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成为一个普通的心理咨询师，那就是后话了。
可是，即便你的天赋只够做一个普通的心理咨询师，只要你认真负责，精益求精，恪守伦理，要在这个行业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一点也不难。
6
最后谈几点和剧有关的内容吧。
我认为，如果从俞亮的视角来讲《棋魂》这个故事，或者起码给他多一些空间，可能整个故事在情感上会更饱满，更深刻。
因为在围棋这条路上，他是孤独的，而孤独，是所有追求技术顶峰之人的共有体验。
一个精神孤独的人，往往会展现出更加极致的情感和行动，提升故事的艺术价值。
遗憾的是，编导可能对这个人物的理解不够深刻，把他拍成了工具人。
豆瓣上有看过原著漫画的人评论说，日本原著漫画的核心价值观是围棋人生，成为顶级围棋高手是唯一重要的事，为此可以放弃其他的所有一切。
而中国网剧的核心价值观是有围棋的人生，成为顶级围棋高手很重要，可是生活、关系和情感也很重要，甚至更重要。
我没有看过原著漫画，但我由此想到自然环境如何塑造人的性格。
日本是一个岛国，资源匮乏，这塑造了他们文化里的忧患意识和竞争意识，对于他们来说，如果失去了一个地方，就再也无处可去，所以不得不拼死厮杀。
这让日本民族性里总有那么一些偏执，一些悲情。
可是中国不同，我们幅员辽阔，资源丰富。平原上呆不下去了，还能到山里躲起来，一样能安居乐业，根本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
这造就了中国人性格里的中庸和灵活性。
从这个角度来说，网剧的本土化改编是很成功的，因为如果照搬原版的价值观，中国的观众会难以理解人物的选择。
《棋魂》终于没了国产剧一味表现现实生活的毛病，在美好浪漫的亲情、友情和爱情关系里着墨很多，观感很是轻松舒适。
又，网剧整体上值得看看，就是有些烂尾。再多说就剧透了，就此打住。
再又，最近在二刷《金秘书为何那样》，所以这篇剧评要再等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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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心理咨询师,精神分析,棋魂,天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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