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ce：吃得少，就能活得久，那些流行的“抗衰老饮食”靠谱吗？

近一个世纪以来，科学文献和大众读物都在向我们传递一个信息——“人如其食”，也就是说，我们吃的食物与健康息息相关。再具体地说：我们所摄入的热量与我们的健康和寿命密切相关。饮食在治疗疾病、延缓或逆转衰老的过程中发挥着难以想象的作用。 近年来，许多据称是抗衰老的饮食策略都是从这些结果中衍生而来。然而，这些干预措施真的有效吗？它们是如何发挥作用的？是食物的摄入量？还是进食时间？还是某些宏量营养素的摄入比例？ 2021年11月19日，发表在国际顶级权威期刊 《Science》 上的一篇批判性的综述文章中，来自美国华盛顿大学的研究团队探讨了抗衰老饮食的“事实”与“虚构”，总结了这一研究领域的现状，并关注了抗衰老潜在的共同作用机制和未解决的问题等。

关于抗衰老的研究，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世纪1917年的一项研究。该研究检查了减少食物摄入量对大鼠寿命的影响。那项开创性的实验表明，减少热量摄入可以延迟发育并导致成年大鼠寿命显著增加。几十年后，一系列研究工作确立了 限制热量摄入 作为抗衰老干预的主要范式。 近十多年来，通过对“抗衰老”饮食策略的广泛研究，科学家们提供了新的见解和潜在的临床应用。这些策略包括 间歇性禁食 、 模拟禁食饮食 、 生酮饮食 、 限时进食 和限制蛋白质或必需氨基酸等饮食模式。尽管其中一些饮食策略已成为主流，但在实验室环境外，关于它们的功效仍存在许多问题。 抗衰老饮食在“现实世界”中有效吗？ 不得不说，科学研究结果催生了时尚饮食潮流。近年来，抗衰老饮食已渗透到主流社会，其中包括一些“抗衰老饮食”的变体策略已变得越来越流行。由于缺乏临床试验，这引发了围绕安全性、有效性和科学完整性的棘手问题。 例如，许多关于生酮饮食的研究都集中在了小鼠和秀丽隐杆线虫上，这些研究大部分都表明动物减轻了体重，但在延长寿命方面没有达到统计学意义。目前，生酮饮食由于其适口性已在人群中变得流行，但除了治疗癫痫和减肥的明确疗效外，它对人类的长期健康后果一直没有结论。而且，低蛋白与高蛋白生酮饮食在营养界引起了激烈的争议。 在这项新研究中，研究人员评估了上述几种最流行的“抗衰老”饮食策略，并将这些营养干预措施与经典的限制热量饮食进行比较。 研究人员肯定了间歇性禁食、模拟禁食和限时进食策略的效果，但他们表示许多研究未能控制饮食组的热量摄入。因此，有益效果无法与热量限制脱钩。 而 限制热量摄入对寿命的影响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个体的遗传差异，在某些情况下还可能导致反作用，即生存率下降。 因此，未来的研究还需要围绕人类昼夜节律精心设计更大规模、更长期的研究，以确定禁食策略是否有利于人体代谢稳态和最终延缓衰老。 研究人员表示， 在考虑人类抗衰老饮食的证据时，应该主要考虑两个因素。首先，这些干预措施实际上在多大程度上减缓或逆转了生物衰老标志物？其次，是否存在可能抵消健康长寿益处的潜在副作用？ 因此，必须区分调节生物衰老带来的健康益处与减肥产生的作用。上述流行的饮食策略均可以诱导体重减轻，但肥胖个体在短期减轻体重就可以降低风险，不应将这些潜在益处与抗衰老混为一谈。与小鼠不同，人类对照研究需要进行多年才能评估人类寿命和健康的长期益处。遗传背景的影响也可能限制从实验室模型到人类的转化。

尽管仍有许多问题待解决，但通过深入了解衰老的基本机制有了重大发现，这些机制似乎都集中在高度保守的雷帕霉素的机械作用靶点（ mTOR ）上。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每种抗衰老饮食都可以通过直接或间接机制抑制mTORC1信号传导。例如，mTORC1直接由亮氨酸激活，这一效应部分由Sestrin蛋白家族介导，该家族仅在未与亮氨酸结合时抑制mTORC1。由限制热量诱导的糖皮质激素信号也对mTORC1有抑制作用。 然而，研究人员认为，关于mTORC1在限制热量和其他抗衰老干预中的介导作用的相对重要性，还有许多问题仍然存在，因为目前还没有研究广泛评估它；而其研究人员则认为Sirtuins和AMPK也同样重要。 研究人员认识到，mTORC1的调节极其复杂，对其组织依赖性和昼夜节律成分仍知之甚少。而限制热量和抑制mTOR具有重叠但不同的生理效应，例如，雷帕霉素治疗不能重现热量限制的所有效应。因此，关于膳食营养素、长寿途径和健康老龄化之间的各种相互作用，还有很多有待了解。 研究人员表示，目前的人类相关和对照研究都表明热量限制饮食对健康有益。然而，这些益处究竟是调节衰老过程本身的结果，还是仅仅是避免肥胖的结果，目前还没有定论。几个尚未解决的问题表明，在考虑是否向健康公众推荐或实施这些饮食策略时要谨慎，特别是在未充分研究的人群中，要考虑遗传背景和环境变化如何改变饮食反应。 研究人员总结说，未来的研究应澄清限制热量饮食促进长寿的潜在机制，以及在个体之间的差异，望有朝一日开发出真正精准有效的科学抗衰老方法。

论文链接：

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ence.abe73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