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杀了一个14岁的学生,还让一头牛背了“黑锅”

2021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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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卫健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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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滋啦……滋啦……” 刘庙村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传出了阵阵磨刀声。 男人手起刀落。地面上,随即淌出了一滩黑色的血。 

“滋啦……滋啦……滋啦……”

刘庙村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传出了阵阵磨刀声。

男人手起刀落。地面上,随即淌出了一滩黑色的血。

裸露的内脏,在暑气未散的空气中,散发出阵阵难闻的异味。

他,正在宰牛。

之后没几天,村里就传出了一个噩耗。

一个14岁的中学生,死了。

离奇的是:怎么死的?一开始没人说得上来。

这个在山东滨州市区60公里开外的小村庄,一夜间,人心惶惶。

一时间,村子里来了很多调查的人。

  

后来,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这个男人和孩子是有交集的。

男人面对调查员的询问,眼神游离,支支吾吾。任谁都能凭直觉猜到:这里边肯定有问题!

后来,架不住问,他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7月25日,他来到这个孩子家里,宰杀了一头牛。

在宰牛的过程中,这个孩子来来回回地经过屠宰现场,期间还帮着搬运冷库牛肉。

但宰牛,跟孩子的死有什么关系?

原来,问题出在这头牛身上。这头牛,是他从县上买回来的病牛。但他以为是不碍事的小病,不知道会闹出人命。调查人员一听,马上发现了端倪,逐步顺藤摸瓜,终于锁定了最终嫌疑目标——

病牛身上带的炭疽杆菌。

后来,经山东省疾控中心的专家判断,这名14岁的中学生死于肠炭疽或脑膜炎炭疽引起的败血症

到此,事情水落石出,真正的“凶手”,是炭疽杆菌

这是近期发生在山东省滨州市的真事——

  • 7月25日,35岁的男子在14岁的学生家中宰杀了一头病牛;

  • 7月28日,14岁学生开始发烧、疲劳、干呕、腹泻、抽搐,当晚被送往村卫生所诊治;

  • 7月31日,开始昏迷、锁骨疼痛,被转送至位于山东省滨州市的滨州医科大学医院;

  • 8月6日,该名学生不治身亡。

8月27日,《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周报(英文)》报告了这起14岁中学死亡的案例——

无独有偶,在距离山东省700公里以外的山西省文水县,也出现了相似的病例。

8月12日,保贤村陆续有9名村民手、脚均出现丘疹,然后变为水泡,最后溃破结痂变黑,并伴随着水肿和淋巴肿。

这里的村民基本都做着和肉牛有关的行当,在保贤村村口还有一个大型的活畜交易市场。

出现症状的9人均在保贤村从事肉牛饲养、屠宰、贩卖等相关工作。

还让不让人好好吃牛肉?不要慌,先来扒扒“炭疽”到底是什么来头——

炭疽,是一种由炭疽杆菌引发的烈性传染病,人畜共患病。其英文名称源于古希腊文“anthraks”,经由拉丁文“anthrax”(痈、疔)转至中古英语“antrax”(恶性疖子)演化而来。

如同其名的演化一般繁复,炭疽的历史可以追溯的相当久远。

炭疽流行留下的最早记录可能是在公元前1500年的埃及。尼罗河泛滥的洪水为杆菌的滋生和传播提供了绝好的条件,也给古埃及带来了第五次瘟疫和史称“疖子瘟疫”的第六次人畜共患的瘟疫。

△英 约瑟夫·玛罗德·威廉《埃及的第五次瘟疫》

同样的,古巴比伦历史中留有炭疽为患的印记。公元前25年,古罗马诗人维尔吉描述了一种与炭疽有诸多相似之处的动物瘟疫,并警告说它有可能通过与被污染的兽皮接触传染给人。

  • 17世纪,明显带有炭疽典型病症的动物瘟疫大流行——“黑祸”(Black Bane)——直接造成欧洲6万头牛死亡。

  • 1607年,中欧有6万人因患炭疽而丧命。

  • 1870年至1880年的10年间,俄国因牲畜患炭疽损失9000万金卢布,仅1875年就有近10万人死于炭疽。

在进入20世纪后,不论是从自然传播抑或是生物武器,炭疽依然是人类的主要威胁之一。

  • 1945年,伊朗发生炭疽大流行,造成100万只羊死亡。

  • 1978年~1980年,津巴布韦发生人类炭疽大流行,6000多人染病,100多人死亡。

  • 在二战期间,日本的731部队曾使用炭疽杆菌作为生化武器,在中国11座城市里使用炭疽和其他细菌污染供水和食物。

图源:澎湃新闻

  • 2001年,在美国“911”恐怖袭击事件后,有人把含有炭疽杆菌的信件寄往美国数个新闻媒体机构及民主党议员。据统计,从2001年10月4日至17日,美国共有12个人因此感染上炭疽病,1人死亡。

这种古老的疾病之所以一直未曾远去,其重要原因是炭疽可以形成芽胞。

芽胞是细菌的休眠体,耐受多种极端条件,存活时间可长达数百万年,生生不灭,与人类文明共生共长。


炭疽是一种人畜共患病,意味着这种疾病能在人类和动物之间自然传播。

所以,与牛马羊及其制品频繁接触的农牧民、毛皮加工工人是高危人群。牧区是主要的风险区,据统计,新疆、甘肃省、青海省和四川省共占全国病例数的60%以上。

原发性炭疽中,肺、肠炭疽比较凶险,皮肤炭疽最为常见。据世界卫生组织估计,全球每年约有2万~10万病例,其中以皮肤型炭疽为主。

根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每年公布的《全国法定传染病疫情概况》,在有疫苗和治疗药物的情况下,近10年间,全国每年报告的炭疽发病数在193例至374例之间波动。

数据来源:国家卫健委

比起每年发病数动不动就逾百万的病毒性肝炎、或者接近百万数的肺结核、甚至五位数的艾滋病,就发病数而言,同为传染病的炭疽病不是常见病。

但是,这种烈性传染病一旦传到人身上,发热、乏力、呼吸衰竭,往往一周之内死亡。

对于这一烈性传染病,我们该怎么办?

有专家提示:

想要阻断炭疽传播链条,要防止人们私下里剥或食用病死的牲畜。

2018年,《中国人兽共患病学报》刊发《2016年新疆一起因屠宰病牛引起的皮肤炭疽暴发疫情调查》,文中提及,新疆一村民因家中牛生病,为减少损失,决定在病死前先行宰杀,并以低于市场同期价格售卖给15户人家。这起案例最后导致10人患病。

同样的事还发生在河北省承德市。畜牧养殖户X在发现“家中的一头小牛突然死了”后,将病牛剥皮分割。迫于收入压力,X将100多公斤的牛肉全部售出,内脏被就地掩埋。

这最终导致2名养殖户患上皮肤炭疽。

图源:网络

“在我国很多农村地区,家畜病死后常有剥食病死畜现象,甚至有人将病死牲畜肉拿到市场上出售或给周围亲戚朋友分食,增加了炭疽传播的风险。”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传染病预防控制所研究员魏建春说。

在魏建春看来,农牧民为减少经济损失,是将病死牛羊剥食,甚至贩卖的重要原因。

动物炭疽是人间炭疽的源头,最根本防止畜间和人间炭疽的手段,就是对家畜接种炭疽疫苗。

然而,深圳市疾控中心传染病防制所陈志高医生表示,我国农牧区家畜炭疽疫苗接种的“最后一公里”,走得并不平坦。

虽然兽用炭疽疫苗价格低廉,但牧民仍因害怕承担牲畜死亡的经济损失而不愿给牲畜接种。

资料图片,来源:网络

而人用炭疽疫苗是有创伤的接种方式,并且免疫保护期短,一般在一年左右,需要反复接种,对受种者的依从性有较高要求。

这些原因,导致以上两种疫苗接种效率都不高。

这让人不禁想起,新冠疫苗的接种在推广之初也并不顺利,即便它还是免费的。在众多力量的推动下,疫苗接种之路才逐渐平坦起来。

巴斯德,第一个创造狂犬疫苗和炭疽病疫苗的科学家

图源:《迪丽丽的奇幻巴黎》

面对炭疽这一古老的传染病,人类与其的搏斗付出了无数金钱与生命的代价,时至今日,也仍旧在小心翼翼地与其抗衡。

所以,距离人类消除炭疽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或许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但不妨先从打疫苗开始,从提高农牧民对兽用疫苗的认识开始,从提高公众对人用炭疽疫苗的接受度开始,让传染病防控再向前一步。

炭疽三问:

1、炭疽有哪些症状?

潜伏期1~5日,最短仅12小时,最长12日。

临床可分五型,即

  • 皮肤炭疽

  • 肺炭疽

  • 肠炭疽

  • 脑膜型炭疽

  • 败血型炭疽

其中,皮肤炭疽最为常见,多见于面、颈、肩、手和脚等裸露部位皮肤。

  • 初为丘疹或斑疹,

  • 第2日顶部出现水疱,

  • 第3~4日中心区呈现出血性坏死,稍下陷,周围有成群小水疱,水肿区继续扩大。

  • 第5~7日水疱坏死破裂成浅小溃疡,血样分泌物结成黑色似炭块的干痂,痂下有肉芽组织形成为炭疽痈。

图源: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官网

发病1~2日后出现发热、头痛、局部淋巴结肿大及脾肿大等。

2、我如何保护自己不被感染?

炭疽属于自然疫源性,主要是由动物传染给人的,人与人之间一般是不会传染的。

预防炭疽,最重要的是不接触传染源,同时跟动物接触比较多的特殊从业者要接种疫苗。

对于普通市民,购买肉制品需从正规渠道购买,烹饪时保证煮熟煮透,不要购买来历不明的肉制品以及内脏制品,不分食已知的病死畜肉。

 

△炭疽传染途径,图源:央视网

3、如果我怀疑自己感染了炭疽,该怎么办?

及早就医,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

患者应注意严密隔离,尤其肺炭疽患者,防止通过空气扩散感染,对其分泌物和排泄物按芽孢的消毒方式进行彻底消毒。

 
  

参考资料:

1.《山东14岁中学生因炭疽不幸去世:这种传染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https://new.qq.com/omn/20210902/20210902A01XJX00.html

2.《有疫苗和治疗药物情况下,如何进一步追击“黑色杀手”炭疽?》https://m.thepaper.cn/baijiahao_14187231

3.《Notes from the Field: Two Confirmed Patients of Anthrax — Binzhou City, Shandong Province, China, August 2021》

http://weekly.chinacdc.cn/en/article/doi/10.46234/ccdcw2021.185

4.《14岁学生死于炭疽,北京、山东、山西多地报告疫情,这条传播链值得警惕》

https://mp.weixin.qq.com/s/kADEefSzbXZXi1z9XRKzLA

5.《2016年新疆一起因屠宰病牛引起的皮肤炭疽暴发疫情调查》

6.《全国法定传染病疫情概况》

7.《世界瘟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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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传染病,皮肤,接种,炭疽,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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