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能感觉他们的痛

2021
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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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瘦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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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成为一名医务工作者,我愿意共情患者的喜悦悲痛。

前年夏天,在机缘巧合下,我竟成了医院的一名工作人员——曾最排斥在医院工作。担心自己见惯生死后,会变得麻木,会对别人的苦痛视而不见,不再为别人的伤痛而心痛。

其实,恰好相反。因为近距离接触了疾病与死亡,我更能感受他人的痛。

我一直很在意生命与感受。

在很小的时候,我在屋外的一处角落看见一只刚出生的小狗。我听见它从喉咙发出呜咽的声音,眼睛半睁着,有眼泪流出来,巴掌大的身体在颤抖。我给它买了豆奶,它的呜咽声更小了,我以为它也许是喝了奶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再去看,已经有蚊虫在吃它的尸体。我当时感觉特别难过,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生命在我眼前凋零。后来,每当我走进医院,总想起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狗,就会突然产生一种同情——他们是病人,或者家里有个生病的人,他们很脆弱、“很惨”。

我一直记得那个男孩,一个22岁的“大头哥”。他从小便查出脑积水,因为家境贫困一直没有治疗,幸而成年后手脚活动、说话都算正常,只是智力和记忆力都比较差。

初见“大头哥”时,我又想起了那只“小狗”。

但在进一步交流中,我发现他不是那只“小狗”,他们家里有比他更像那只“小狗”的人——爸爸因为鼻咽癌去世,妈妈是多年糖尿病患者,妹妹在出生后不久就被查出了系统性红斑狼疮……我以为这样的“悲剧”应该只在戏剧作品里。

“我们家全是病人。”我听着“大头哥”的妈妈用“我吃饭了”这样平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时,我的心为之一颤,到现在我也想象不出这句话的重量,以及她轻描淡写讲出这句话的豁达。

近乎半小时的对话,他们没有埋怨过半句,妈妈牵着“大头哥”的手反复夸奖:“他很孝顺的,很小就会干家务,长大一些就去挣钱了。”因为疾病,“大头哥”的记忆力非常不好,却一直记着家里条件不好;住院也不舍得吃米饭,有时一天只吃一个馒头顶着;总问医生什么时候能康复,让妈妈不用那么辛苦……

我当时听着他们的遭遇,一度湿了眼眶,而他们的脸上却始终挂着笑。期间,“大头哥”的妹妹打来视频电话,一家人其乐融融地拉家常,丝毫看不出病痛对他们带来的阴霾。但是我知道,不说不代表他们就不痛。

原来,生命本来脆弱,但生命又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和乐观。只是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

曾以为,“同情”是作为医务人员最该有的,但是这两年的工作下来,发现他们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共情”。私以为,我们并不是圣人,不应该以高姿态去俯视去同情,他们需要的是我们理解和尊重。与其同情他们的“惨”,不如感受他们的“痛”。因为共情,才能触摸到心底的柔软。因为感受到他人的痛,才更懂生命可贵。

本文由作者自行上传,并且作者对本文图文涉及知识产权负全部责任。如有侵权请及时联系(邮箱:nanxingjun@hmkx.cn
关键词:
记忆力,同情,生命,共情,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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