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与共识 |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期间急诊创伤手术麻醉应对策略及流程(2020版)

2021
08/16

+
分享
评论
古麻今醉
A-
A+


黄宇光(共同负责人),马虹(共同负责人),曹学照(共同执笔人),龚亚红(共同执笔人),刘存明,魏新川,顾小萍,薛纪秀,王俊,王晟,陆智杰,戴茹萍,王云,于春华,裴丽坚

创伤是人类的第三大致死致残原因,每年有超过500万人死于严重创伤,到2020年可能会超过800万。随着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疫情的国际大流行,在疫情严重的国家内多数医院均推迟择期手术,以集中医疗资源救治COVID-19患者,并减少院内感染。但急诊手术往往无法推迟,而且部分手术十分紧急,COVID-19的筛查和感染防控难度较大。国内疫情虽趋向好转,但疫情在全球蔓延,输入性病例仍在不断增加。随着全国复工复产的逐步推行,急诊手术尤其创伤手术将会日益增多。

在疫情期间,急诊创伤手术患者既包括完全排除COVID-19诊断的患者,也包括确诊和疑似COVID-19的在院治疗期间患者。但随着疫情发展,COVID-19流行病学史提示作用明显减弱;COVID-19潜伏期延长,最长可达24d;病毒变异,无症状的感染者比例增多,而且急诊创伤患者术前评估准备时间短,患者早期常伴有体温升高、呼吸和心率加快等表现,这些因素会增加术前COVID-19的筛查和诊断难度。因此,避免疫情期间急诊创伤手术时的交叉感染仍然是一项重要和艰巨的工作[1]

参照国家卫健委《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第七版)指导意见和中华医学会麻醉学分会《COVID-19疫情期间常规手术麻醉管理和防控流程建议》等多部指南和专家共识,中华医学会麻醉学分会创伤与急诊麻醉学组、中华医学会麻醉学分会青年委员会制定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时期急诊创伤手术麻醉应对策略及流程,为及时有效救治急诊创伤患者提供指导。


 

疫情期间急诊创伤手术患者麻醉术前评估和准备 

 


1、急诊创伤手术患者麻醉前评估


创伤患者需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得到迅速有效的评估、处理和救治,所以快速做好COVID-19筛查和术前评估至关重要。疫情时期,对于ASA I-II级患者,建议通过电子病历或者线上进行术前评估,对于ASAIII-IV级患者,建议当面访视患者进行麻醉术前评估。在疫情小规模散发地区,建议有流行病学史或有临床症状的可疑急诊创伤患者行肺部CT扫描和病毒核酸检测;在疫情未得到有效控制,确诊病例持续增长的地区,推荐所有急诊创伤患者行肺部CT扫描、血常规检测和病毒核酸检测以及IgM抗体和IgG抗体检测[2],因病情危重未能进行肺部CT扫描者,均应按疑似患者处理,直至排除新冠病毒感染;在疫情爆发流行区域,建议所有急诊患者均应进行全面的COVID-19筛查,有条件的情况下,所有急诊全麻手术,医务人员适当加强防护级别,避免无症状感染者造成医务人员的感染。由于咽拭子标本的SARS-CoV-2核酸检测敏感性较低,插管后可考虑支气管肺泡灌洗标本(阳性率为93%),结果可更好的指导术后治疗。如果疑似病例的血清学检查新冠病毒特异性IgM抗体和IgG抗体阳性;血清新冠病毒特异IgG抗体由阴性转为阳性或者恢复期比急性期4倍以上升高也可确诊为新冠肺炎。对于疑似和确诊COVID-19阳性患者均采用三级防护在负压手术间进行急诊创伤手术。对于术前COVID-19筛查指标阴性,但有流行病学史和可疑症状的患者,也应该提高防护的级别。同时随着疫情的发展,部分患者起病症状轻微,无发热(只有43.8%患者在早期表现出了发热症状),或潜伏期延长(最长可达24天),所以临床中要加强对无症状COVID-19患者的鉴别。同时要注意创伤患者肺挫伤影像与COVID-19肺部影像的鉴别,并警惕两者合并存在的情况。要特别重视COVID-19重症患者的急诊创伤救治,或者轻症患者在急诊创伤救治过程中病情加重而发展为重症的患者。术前识别重症高危人群有利于减少不良预后的发生[3]。严重创伤患者的救治需争分夺秒,疫情期间,也绝不能耽误患者的病情及救治。急诊创伤手术麻醉流程见图1



图1


备注:

  • 如同时出现多例疑似及确诊病例,则先行相对更危重患者,手术结束后负压手术室空置消毒30min后再行下一例手术;
  • 如医疗机构无负压手术间,可在普通手术间行急诊创伤疑似和确诊的COVID-19患者的手术,但要关闭净化空调系统;

2、麻醉科医师的人员配置和防护


疫情期间,急诊创伤手术麻醉术前准备应遵循"安全施救原则",在保证医护人员安全的前提下实施急诊创伤手术,做到既实现救治目的,又能最大限度的避免救援人员感染,和医院设备和环境等的污染。由1名高年资主治医生及以上资质的医生和另1名年资较低的麻醉科医师共同实施麻醉,同时安排1名麻醉科医师在缓冲区(手术室外)协助。对于ASAIII-IV级或预计困难气道患者,建议配备3名麻醉科医师实施麻醉,包括协助困难气道工具的准备等。医务人员防护按照《COVID-19疫情期间医务人员防护技术指南(试行)》执行。因实施气管插管以及手术全程的监测和支持,与患者长时间密切接触,因此麻醉科医师必须在三级防护下实施麻醉[4]。穿防护用品都应当有专业感染控制医生或护士现场监督指导,确认合格后才可进入术间实施麻醉。麻醉科医师不同区域的防范详见北京协和医院麻醉科手术室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区域分级防护规范(图2)。需要注意三级防护装备会降低麻醉科医师的视、听、触觉功能,影响麻醉操作精准性和成功率,甚至使麻醉科医师对患者生命体征监测改变的察觉敏感度下降。

2  北京协和医院麻醉科手术室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区域分级防护规范


3、手术间和物品准备


对暂时排除新冠病毒感染的患者采用常规程序进行急诊创伤手术。对于不能排除的患者,都应穿戴适当的个人防护装备,手术应首选在负压手术间进行(设置好污染区、缓冲区、清洁区),术前30min开启净化和负压系统,手术间呈现负压值-5Pa以下方可实施手术[5]。手术间外悬挂新冠警示标识。在手术过程中,必须保持手术室门关闭,并限制进出人数。精简手术室内人员和物品。必要的设备,如电脑、麻醉机和电话,应覆盖一次性保鲜膜。患者术前所需准备工作均在负压手术间内完成。手术期间负压手术间内物品只进不出。术前应准备足够的药物和液体,并将其放置于远离手术的区域。对于不能排除COVID-19患者,不要使用中心吸引系统,建议使用传统电动吸引器。

 

疫情期间急诊创伤手术患者麻醉管理 

 


1、急诊创伤患者麻醉诱导插管
疫情期间,所有急诊患者均全程佩戴无呼气阀的口罩,插管期间除外。对于急诊创伤患者,麻醉诱导插管前应评估是否有颈椎和气道损伤及困难气道。疑似或者确诊COVID-19患者可能并存呼吸窘迫和(或)低氧血症(呼吸频率>30/min、氧合指数<150 mmHg),麻醉诱导时耐受缺氧的时间明显缩短。因此建议由经验丰富的麻醉科医师在可视喉镜下实施快速诱导插管,缩短插管时间,增加一次插管成功率。
全身麻醉患者气道管理的具体流程可以参照中华医学会麻醉学分会气道管理学组撰写的《COVID-19危重型患者气管插管安全实施专家建议》。绝大多数急诊患者,尤其是创伤患者禁食水时间不足,推荐使用快速序贯诱导插管,诱导时采用环状软骨按压术且要保障充分的肌松条件,避免插管过程中患者出现呛咳[6]。对于疑似或确诊的COVID-19患者,应谨慎按压环状软骨,因为它可能引起咽部反射,而其在防止误吸方面的作用仍存在争议。诱导药物可选择丙泊酚(1-2.5mg/kg)联合罗库溴铵(3-4ED95),如选择依托咪酯和阿片类药物(芬太尼和舒芬太尼)进行麻醉诱导,选择肌松药预注原则,先给予小剂量肌松药以避免患者屏气或呛咳。依托咪酯可用于失血性休克患者,但其存在免疫抑制作用,COVID-19患者应慎重使用。诱导后尽量避免正压辅助通气,如果需要辅助通气,建议小潮气量辅助通气。对于不能排除COVID-19的患者,不能通过听诊,应通过观察胸部起伏和呼气末二氧化碳波形来确定气管插管的位置。遇困难气道时,要遵循困难气道处理指南处理。对已预料的困难气道,建议行清醒纤支镜插管;如果患者存在紧急气道的风险,则直接行环甲膜切开术或由耳鼻咽喉科医生行气管切开术。对于术前合并创伤休克的患者,麻醉诱导前需准备好合适的血管活性药物,以纠正诱导过程中的血流动力学波动。

2、麻醉方式选择

对于疑似或确诊COVID-19患者,建议根据患者病情、创伤范围和手术方式选择最熟悉和最节省时间的麻醉方式:对四肢损伤患者首选区域阻滞麻醉,对其他躯干创伤、合并休克或多发伤、急腹症,已经使用高流量吸氧、机械通气或因COVID-19有其他气管插管适应症的患者,推荐采用气管插管全身麻醉。COVID-19患者可因病毒感染、缺氧和休克而引起急性肝肾损伤,因此要适当调整麻醉药物剂量。对于严重创伤的患者尽可能缩短麻醉至手术开始时间,为挽救生命赢得时间。区域阻滞麻醉患者可以实施鼻导管吸氧+外科口罩覆盖。需要注意,最近发现新冠病毒也可能感染中枢神经系统,在患者脑脊液中检测到新冠病毒核酸,尸检的脑组织中也发现了新冠病毒[7-8]。临床也发现部分新冠病毒患者出现头痛、癫痫、意识障碍等类似颅内感染症状[6]。临床上,将近20%COVID-19患者会出现凝血功能异常,几乎所有的重型和危重型患者存在凝血功能紊乱[9],因此选择椎管内麻醉时应排除其禁忌证。
目前广泛使用的针对COVID-19的药物会与麻醉药物产生相互作用。一些动物研究表明,氯喹可增加七氟醚麻醉诱导的神经元凋亡和记忆损伤的严重程度[10]。也有证据显示服用洛匹那韦-利托那韦可显著增加剖宫产硬膜外麻醉时布比卡因异构体的胎盘转移[11]。因此,建议术前详细了解患者的用药史,并特别关注COVID-19治疗的副作用以及可能与麻醉药产生的相互作用。此外,还有推测认为,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和非甾体类抗炎药物的使用可能会使感染加重。但临床中不能严格避免使用这些药物。

3、麻醉监测

轻症急诊创伤患者采用基本的无创监测,包括心电图、血压、中心体温、脉搏氧饱和度和呼出气CO2监测及尿量监测等。呼出气CO2监测在疫情期间可以协助判断导管位置。对于严重创伤患者和(或)重症COVID-19患者宜采取有创监测,包括直接动脉压、中心静脉压、肺动脉楔压等。COVID-19以肺功能严重损害为主要特征,术中应该加强对肺顺应性、气道压力、氧合指数、动脉血气分析的监测,以指导术中肺保护策略的实施。若新冠病毒肺炎患者并存急性心肌损害、肾损伤和炎症反应,建议行心肌肌钙蛋白、超声心动图、肾功能分析、C反应蛋白等检测,及时优化心肌氧供需平衡、肾功能管理和抗炎管理[12]

4、麻醉期间的管理

急诊创伤患者需要迅速及时的救治,避免出现低体温、酸中毒以及凝血障碍三联征。患者的救治包括外科止血、容量复苏、凝血功能监测及管理、体温监测与保护以及血栓预防等。


1)损伤控制性手术

新冠病毒感染引起机体免疫功能紊乱,主要表现为免疫功能全面降低和多脏器功能受损。创伤后机体同样也发生免疫功能紊乱。如果发生感染,可能导致脓毒症、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等并发症,所以急诊手术麻醉要应遵循损伤控制原则。疫情期间,创伤患者实施急诊手术应仅限于具有复苏性质的损伤控制手术,包括:①钝性伤患者院前评分(PHI≥4分;②胸腹部穿透伤生命体征不稳定;③难以控制的外出血。具体有腹腔脏器损伤,张力性或开放性气胸、心脏压塞、大量血胸,严重颅脑损伤、脑疝以及其他部位严重损伤等[3]。④疑似或确诊的COVID-19患者在院治疗期间发生的重症外科急症,如内脏穿孔、梗阻等。应严格遵循损伤控制手术理念,精简手术操作,尽量缩短手术时间。


2)血流动力学和容量管理

急诊创伤患者围术期收缩压(SBP)应控制在80-90mmHg或平均动脉压(MAP)控制在5060 mmHg;若有颅脑损伤,复苏时SBP控制在100-110 mmHg左右[13]。目标导向的液体治疗建议避免低血容量或高血容量。无法控制的出血是创伤患者死亡的首要可控原因。有活动性出血的患者要快速控制出血,这是循环稳定的首要前提。在确保呼吸通畅、氧合充分的基础上,对出血未完全控制的患者,应遵循损伤控制复苏策略,利用液体治疗和血管活性药物维持目标血压。在给急诊创伤患者输血输液的同时,应考虑其血容量、携氧和止血功能。同种异体输血可能导致循环超负荷和肺损伤,输血时应谨慎。红细胞输注以维持足够的氧供应,乳酸水平和混合静脉氧饱和度为标准。应根据凝血试验结果输入相应的血液制品。疫情期间,疑似COVID-19患者在急诊即可采集血标本,填写用血申请单并显著标注新冠疑似等,电话告知输血科值班人员,初步估计所需的血液成分和用血量。疫情期间,各地血源紧缺,术中应做好各种血液保护措施,以减少对异体输血的需求。

急诊创伤患者液体治疗的时机以活动性出血是否得到控制为界,分为早期和后期2个阶段。早期以限制性液体复苏为主,必要时联合应用血管活性药维持心、脑等脏器灌注后期以目标导向循环管理原则为基础,合理匹配晶体液、胶体液与血液成分(浓缩红细胞、新鲜冰冻血浆、血小板或纤维蛋白原等)[13]。临床上要平衡延迟复苏的利弊。如不能及时明确出血并进行止血,就要及时复苏保证充足的组织灌注。

在液体复苏过程中,若MAP仍持续低于50 mmHg,或伴有严重颅脑损伤急诊创伤患者的MAP持续低于80 mmHg,可在液体复苏和持续血压监测下使用血管活性药物提升血压,以满足心脏、脑等重要脏器血流灌注[13],推荐使用去甲肾上腺素,常用剂量为0.01-1.0 μg/(kg·min)。在失血性休克早期通常没有心脏功能评估或心输出量的监测,如果此时患者对于液体复苏及血管加压药物反应均不敏感,就要考虑患者是否出现心功能不全。如果有条件,建议进行快速的心肺超声筛查,一旦诊断心功能不全,则需要使用正性肌力药物,如肾上腺素,多巴酚丁胺。

新冠病毒与ACE2 受体结合[14],部分高血压病COVID-19患者可能会出现血压异常升高,增加脑出血发生风险。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ACEI)和血管紧张素II受体阻滞剂(ARB)类降压药物可能会使ACE2受体表达增高,虽然这尚缺乏循证医学的证据,为避免影响COVID-19合并高血压患者的血压控制,我们仍然推荐术前停止使用ACEIARB类降压药物,围术期建议应用钙离子通道阻滞剂控制血压。还有部分COVID-19患者有炎症反应甚至急性心肌损害,要加强围术期血流动力学监测,避免容量过负荷增加心肺负担。


3)呼吸管理

由于新型冠状病毒累及的主要器官是肺,肺脏表现为不同程度的实变,肺内支气管有黏液栓形成,因此确诊COVID-19患者多存在低氧血症。对于急诊创伤患者来说,也常并存肺挫裂伤,因此建议围术期实施肺保护性通气策略,降低机械通气相关性肺损伤的风险。术中应加强对肺顺应性、气道压力、氧合指数、动脉血CO2分压的监测,以指导术中肺保护策略的实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第七版)建议采用肺保护性通气策略,即小潮气量(6-8 ml/kg 理想体重)和低水平气道平台压力(≤30cmH2O)进行机械通气,以减少呼吸机相关肺损伤[4];允许性高碳酸血症;在保证气道平台压≤35cmH2O时,可适当采用高 PEEP,保持气道温化、湿化;根据气道分泌物情况,选择密闭式吸痰;每小时3-5次肺复张性通气手法;避免长时间麻醉,早期唤醒患者并进行肺康复治疗。为了减少病毒对麻醉机的污染,保持呼吸回路内的热量和水分,面罩与呼吸回路之间以及呼吸回路的呼气端应安装高效微粒空气过滤器。新型冠状病毒导致的肺部暴发性炎症可引起严重的肺间质水肿,因此控制炎症和应激反应以及限制液体管理也有助于肺功能的保护。


4)凝血管理

1/3创伤患者到达急诊时出现凝血功能障碍。麻醉科医师面对严重创伤患者尤其是疑似或者确诊COVID-19创伤患者,要尽早监测并维持凝血功能正常。预防并及时发现急性创伤性凝血病。容量复苏和抗休克治疗本身也是预防及治疗急性创伤性凝血病的一部分。输血的真正益处可能是为止血赢得时间,不能盲目追求血红蛋白水平。常规凝血功能监测指标包括凝血酶原时间(PT)、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APTT)、纤维蛋白原和血小板计数,应该根据上述指标的综合测量值来指导凝血功能的管理。

对于创伤患者应尽早改善凝血功能。对于大出血或有大出血风险的患者应在伤后3h内尽早使用氨甲环酸(10min内静脉给予1g),随后8h内可重复给予。在大量输血期间,应监测钙离子浓度,并维持在正常范围。对于创伤患者不仅要关注血小板数量,还要关注血小板功能。如果出血明显且血栓弹力图表现为功能性纤维蛋白原缺乏或血浆纤维蛋白原水平低于1.5-2.0 g/L,建议输注纤维蛋白原浓缩物或冷沉淀。根据血栓弹力图结果和纤维蛋白原水平决定是否继续输注。


5)体温管理

疫情期间要加强患者的体温监测和管理。既要关注疑似或者确诊COVID-19患者的体温升高,也要关注急诊创伤患者围术期的体温下降。低体温可能会导致酸中毒,凝血功能障碍及微循环障碍。对于颅脑损伤的患者轻度低温可能会降低患者的死亡率和改善神经系统的恢复状况仍有争议。因此应加强体温监测并给予适当的保温措施。


6)气管拔管

疫情期间要求在手术间拔管。在拔管过程中,应限制医护人员的数量。对新冠肺炎患者拔管,医护人员应采取3级防护,对非新冠肺炎患者拔管,采取1级或2级保护。拔管过程中要尽量避免呛咳。可预防性静脉给予利多卡因、右美托咪定或瑞芬太尼以减少拔管期呛咳。术毕拔管前应在深麻醉下提前清理患者呼吸道分泌物,避免拔管前即刻清理气道而导致躁动和呛咳。如果患者存在困难拔管相关风险,可采用喉罩过渡的方法拔管,或者直接带管回重症隔离病房。对于重症新冠肺炎患者,建议带气管导管回ICU隔离病房继续治疗。


7)血栓预防

多发性创伤患者获救后血栓的发生率高达50%,肺栓塞是存活超过3天患者死亡的首要原因。COVID-19病毒引起的急性炎症反应可以通过多种途径影响凝血和纤溶功能,包括循环蛋白C和抗凝血酶-Ⅲ水平下降,纤溶酶原激活物抑制剂-1水平的上调等因素,最终导致凝血级联反应的活化和纤溶过程的抑制,从而进一步促进血栓形成。因此围术期血栓预防是优化急诊创伤患者,尤其是COVID-19创伤患者救治的重要举措。在创伤患者中可以应用间歇充气加压装置(IPC)和(或)抗血栓长袜来预防血栓形成。低分子肝素也有明显的预防血栓的效果。对于预防近心端深静脉血栓或肺栓塞,低分子肝素的效果优于间歇充气加压装置的抗血栓效果。但要注意,低分子肝素主要通过肾脏排出,因此对于肾功能不全的患者有蓄积的可能。


8)完善术后镇痛

疫情期间,建议使用超声引导下的神经阻滞、切口局部浸润以及NSAID药等非阿片类药物和技术为主的多模式镇痛。也可以选择适当剂量的κ受体激动剂治疗术后的内脏痛。应用NSAIDs类药物镇痛时,需注意重型或危重型COVID-19患者可能并存肝肾损害及凝血功能障碍,需严格掌握NSAIDs类药物适应证和禁忌证。应用阿片类药物镇痛时应注意调整剂量,预防因呼吸功能抑制加重COVID-19患者本已受损的肺功能,避免缺氧与CO2蓄积。


9)术后恶心呕吐(PONV)的防治

为了避免COVID-19患者因PONV引起的医护人员和患者之间暴露和感染风险,应该更加重视患者PONV的预防和治疗。我们建议采用基于患者危险因素(女性、不吸烟、有晕动症病史以及术后使用阿片类药物)的多模式预防策略[15]。具有1个危险因素的,可以不预防性使用抗恶心呕吐药物。有2个或者2个以上危险因素的患者,建议联合用药,如地塞米松和5-HT3阻滞剂,实施以静脉麻醉为主的麻醉技术和以非阿片类药物和技术为主的多模式术后镇痛。


 

手术结束后的特殊处理 

 


所有手术间疑似患者手术或当日手术结束后必须进行终末消毒,包括麻醉机的台面和按键等;麻醉机外呼吸回路及其涉及到的一次性的喉镜片、气管导管、吸痰管、螺纹管、面罩、气囊和过滤器等,用后丢入医用垃圾袋妥善处理;麻醉机内呼吸回路建议推荐采用消毒机回路对接消毒(消毒方式参照各麻醉机消毒说明)。由感控小组检查及记录消毒情况,以便回溯。医护人员严格按程序要求脱掉防护用品,由专业感染控制医师或护士现场监督指导,防护衣物应丢弃至原地或双层黄色垃圾袋,包裹后放置至指定区域。


 

麻醉和护理人员实施疑似/确诊急诊创伤患者手术麻醉后的追踪和管理 

 


接触新冠病毒感染疑似/确诊手术患者后,若出现发热或咳嗽乏力等症状,请及时检查血常规和肺部影像学;同时报备科室并在家隔离或医疗隔离。由科室专人负责登记医护人员的观察病例并每天进行追踪观察,并报备医院医务部,以便安排进一步诊治[16]。现有数据显示,17%-30%的感染者无症状,因此,所有卫生工作者应在餐厅、休息区和办公室保持社交距离[17,18]

总之,在COVID-19疫情期间实施急诊创伤手术麻醉时,应遵循安全施救原则,其中筛查排除COVID-19是核心。采用急诊关口前移的方式进行急诊筛查。排除COVID-19的患者,按常规程序行急诊创伤手术;对于不能排除COVID-19患者,采用三级防护进行急诊创伤手术麻醉。术后密切监测患者体温、血常规等实验室检查,必要时复查肺部CT及咽拭子核酸及血清IgG/IgM检测。创伤患者需要迅速及时的救治,通过及时外科止血、容量复苏、凝血功能监测和管理、体温监测和管理以及血栓预防等综合策略,避免创伤患者出现低体温、酸中毒以及凝血障碍三联征。只有加强医护人员和患者防护,完善术前评估、术中以及术后管理的各个环节,才能确保疫情期间急诊创伤手术患者的麻醉安全,加速患者康复。


参考文献:

[1]COVID-19疫情期间常规手术麻醉管理和防控流程建议中华医学会麻醉学分会中国医师协会麻醉学医师分会,2020.

[2]李太生北京协和医院关于 “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 诊疗建议方案(V2.0),2020.

[3] 李阳,李占飞,毛庆祥等. COVID-19疫情期间严重创伤紧急手术及感染防护专家共识.中华创伤杂志, 2020, 36(02): 1-7.

[4] 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七版), 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2020.

[5]疑似或确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手术室感染防控专家共识.中华护理学会手术室护理专业委员会,2020

[6]左明章黄宇光等. COVID-19危重型患者气管插管安全实施专家建议(1.0). 中华医学会麻醉学分会,2020.

[7] 2019冠状病毒病(COVID‐19)临床防治神经科专家共识中华神经科杂志, 2020, 53(00):E001-E001.

[8] XuJ, ZhongS,LiuJ, et al. Detection of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 in thebrain: potential role of the chemokine mig in pathogenesis[J]. Clin Infect Dis,2005, 41(8): 1089-1096.

[9]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肺栓塞与肺血管病学组中国医师协会呼吸医师分会肺栓塞与肺血管病工作委员会全国肺栓塞与肺血管病防治协作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相关静脉血栓栓塞症防治建议(试行)》.中国医学杂志, 2020, 100(00) :E007-E007.

[10] Zhang XM,Zhou YF, Xu MM, Chen G. Autophagy is involved in the sevofluraneanesthesia-induced cognitive dysfunction of aged rats. PLoS One.2016;11:e0153505.

[11]. RibeiroRMP, Moreira FL, Moisés ECD, et al. Lopinavir/ ritonavir treatment increasesthe placental transfer of bupivacaine enantiomers in human immunodeficiencyvirus-infected pregnant women. Br J Clin Pharmacol. 2018;84:2415–2421.

[12] 王天龙黄宇光等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老年患者麻醉管理与感染控制建议中华麻醉学杂志,2020,40:网络预发表.

[13] 米卫东葛衡江张铁铮战创伤麻醉与救治循环管理指南麻醉安全与质控杂志,2020, (01): 19-24.

[14] ZhaoY, ZhaoZ, WangY, et al.Single-cell RNA expression profiling of ACE2, the putative receptor of Wuhan2019-nCov[J]. bioRxiv, 2020. [Epub ahead of print]

[15] Xuezhao C, Paul F W, Hong M. AnUpdate on the Management of Postoperative Nausea and Vomiting.JAnesth, 2017,31(4): 617-626.

[16] 凌肯,陈向东,伍静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麻醉科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工作流程. 2020.

[17] Nishiura H,Kobayashi T, Suzuki A, et al. Estimation of the asymptomatic ratio of novelcoronavirus infections (COVID-19). Int J Infect Dis. 2020 [Epub ahead ofprint].

[18] Mizumoto K,Kagaya K, Zarebski A, Chowell G. Estimating the asymptomatic proportion of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COVID-19) cases on board the Diamond Princess cruiseship, Yokohama, Japan, 2020. Euro Surveill. 2020;25:2000180.


来源:中华麻醉在线   
版权归中华医学会麻醉学分会所有  


本文由作者自行上传,并且作者对本文图文涉及知识产权负全部责任。如有侵权请及时联系(邮箱:nanxingjun@hmkx.cn
关键词:
麻醉科,急诊,疫情,药物,气道,血栓,体温

人点赞

收藏

人收藏

打赏

打赏

我有话说

0条评论

0/500

评论字数超出限制

表情
评论

为你推荐

推荐课程


社群

精彩视频

您的申请提交成功

确定 取消
剩余5
×

打赏金额

认可我就打赏我~

1元 5元 10元 20元 50元 其它

打赏

打赏作者

认可我就打赏我~

×

扫描二维码

立即打赏给Ta吧!

温馨提示:仅支持微信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