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医疗：不美好？也不太坏？？

医疗服务之复杂性导致其体系本身就充斥着病态！即使我们无数次在内心里憧憬着美好医疗应该有的“医患互信，性命相托”的样子，当生病遭遇到的冰冷现实时，总是有一种忍不住暴粗口的冲动。一转身时，我们又得装上满满的正能量上路，坚定坚持着一些看上去我们能为美好医疗做些改变的事业。在“暴粗口—面露微笑—暴粗口—再面露微笑”的切换中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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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生病了，想着在京城三甲医院工作的媳妇和对京城三甲医院医疗技术、医生能力、设备等等的坚定信心，老朱从出差的项目医院带病回到京城，挂了媳妇所在著名三甲医院的号，去看门诊了。著名三甲医院的医生，除非是“特殊”关系，在门诊基本上都能获得一视同仁的冰冷待遇：

“你有检查报告了吗？”

“没，我第一次来”

“哟，没检查呀，那着急你就做个CT吧，能约下午，核磁是不行的，要约得两周以后了……”

“那……您能判断一下，这大概是怎么一回事吗？我的症状都有三周了……”

“这没个检查结果，我可说不好，不好说……”

“我的症状……会不会是……”
“你是医生还我是医生呀……说了不好说，下一个……”

老朱的遭遇和前些日子福娃去北京某著名专科医院就诊的经历一模一样，这些大夫如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话术都一样！

于是，我就特别想问一下：以上这些全国都叫得响的医院，在各类榜单上赫赫有名，院领导也在各平台上演讲自己医院如何如何好，服务流程如何如何人性化？

你们有胆量敢换个便衣，自己去门诊排个队、看个诊吗？哦，自己医院熟？那各院领导互换，互相体验个患者流程？？或者认为改革获得巨大成果的局委办领导，以患者的身份走个医疗流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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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时间了，到某地县里的医院座谈，与主任们围坐会议室聊聊绩效的一些问题，主任和大夫们的观点很直接，说“不让开单提成了，那我们的劳动价值怎么体现？和钱没关，谁还干活呀！”当我们讨论病种难度和劳动价值的关联性时，一个坐在边上一直不说话的老大夫慢慢开口“哪来的病种难度，基层医院写什么就是什么的现象不少，你怎么处理？”我惊叹于老大夫的直接，接下来的讨论中，“把开单提成取消了，哪来的大夫干活呀！”——这句话把本来是来当助理的福娃点爆了，直接抢过了话头，开始了……

会场有点沉闷。

外科老主任说话了“周老师，你放心，我们小地方也不会太乱来，来看病的大都乡里乡亲的，还是有点谱！规范医疗的意思我们都明白，给我们点时间我们慢慢来，我们大家先把病历写起来……”

几乎是强努着，在这个医院定下规矩：交出院病历才算绩效……

其实，激励制度下的医生行为变形已然积弊已久，化解非一日之功。我们在不断坚持和抵抗着这种下坠的力量不断向上努力着。于是，我们在绩效原则的设计上，不断想办法减轻（而并不能完全去除）过度医疗、医疗不足和其他激励制动所带来的不良动机。复杂的激励制度其本身就是一种病态，复杂的医疗系统中，绩效方法和执行能力的先天不足导致了管理者对绩效方案的选择趋向于简单化而非复杂设计；依赖收费价格评价劳动价值而非技术难度评价劳动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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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年轻留下来的职业习惯，没事老在中纪委官网上和各层链接里瞎逛，看看新文件，新精神，还有些新事件和新动向。

其中，最让我刺眼的是“医疗腐败”及一些关联到“XXX医院院长、书记被……”“XXX医院XX科室窝案，共涉及科室主任、副主任，医生……XX名”。

前段时间，某友涉案其中，众友直叹可惜，年轻、才华、当地著名的XX专家、手术能力等等。一友神秘暴料似的语气说起：还有……主任、大夫涉及其中……

各种声音的背后，不晓得有没有人会想，一个科室都抓完了，这专科的病人咋办？别说，后浪推前浪……也别说，去别的医院看吧……

小地方的病人，尤其是乡里的病人，哪来那么的门路，哪来那么多的选择能力呀，被后浪拍下的，只是他们这些乡里草民而已，而不是局内懂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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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友，在圈多年，鲜有联系。各忙各，也无招呼，他是某地三甲医院大夫。

很客气的发了个微信，问我在不在，有事医疗的事情咨询并求助——然而，微信设置的原因，常联系的朋友我往往会置顶，而未置顶的自然就在底部，因此我没有看见，自然没有及时回复。

三天后，当我看到微信时，有些愣！医疗问题找我的，几乎没有三甲医院大夫，还是主任医师，他们的医疗资源远比我这个酱油婶优沃，好使。

犹豫了一下，直接拔了电话，简短开头后，没有寒暄，他直接说，GMB，休斯顿MD Anderson有没有途径？几乎没有多少废话，我说，给我检查结果、病历，还有病情摘要。病历资料标准他比我明白，少去了各种的如语言要求，资料清单等等的细节沟通。

接下来几个来回，很快帮他搞定了和医院的邮件对接。

终于，在一次电话中，絮絮叨叨的聊了好多个小时，从为什么以最快速度确定向海外要第二诊断意见开始，对中介机构的非确定因素的会诊及服务费的美金报价的抱怨，我笑着开玩笑说，敢情这是上我这省服务费来了？

于是，他说，其实是我不知道该信什么，该信谁？他讲了自己作为病人家属在国内著名专科医院求医时的待遇及感受。他说，其实对于诊断其本身我没有底气相信，后面的治疗方案我也不敢信！作为子女，我们总得做最大的努力吧，这时候，不敢相信谁，于是就想到了你了！

接着长叹一声，说，你比我好，还敢骂个街，我连骂街的能力都没有！

电话中的气氛被一种无力感缠绕着……

今天，我写下这些，这算是骂街吗？我也好奇！我有骂过街吗？？！

有人跟我说：我们所遇到的医疗服务，即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我也开始迷茫了，好和坏的界线在哪里？

As in most other aspects of life, matters are never as good as we might hope but never as bad as we might fear. ——突然，我想到了一篇经济论文献的结束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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