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变成了桃花

2021
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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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wri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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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把您变成了桃花,每年我都会去看您

去年冬天,我把妈妈送到了平谷,那里是桃花海所在。

妈妈一生喜欢花,总是把各种花养得灿烂妖娆,看到花开的时候,她便骄傲、炫耀,脸上也笑得像朵花。

妈妈突然离开了我们,没有等到今年的花开,但是,北京最好的桃花,以后每年都为妈妈开放。

最小的时候,记忆就是妈妈的怀抱。我是家里最小的,理所应当就长期占领了妈妈的被窝,妈妈的体香乳香和柔软胖胖的肌肤是我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印象中都是妈妈在厨房、院子里各种忙碌的身影,不知道那个时候的生活条件怎么养活四个孩子。最幸福的就是每年都有妈妈亲手裁制的新衣服穿,有时候哪怕是旧衣服改造的,外人也看不出来,因为妈妈可能会把衣服的反面做成新衣服的正面。有一年寒假我得肺炎住院一个月,天天打屁股针,又很无聊,最开心的就是妈妈给我带来一块紫色小花布,说给我做了一件我最喜欢的娃娃服。还记得发高烧时妈妈抱着我,听到我说胡话,我说有很多小人在眼前跳舞,妈妈急忙把我送进医院,才发现是大叶肺炎。

家里孩子总是让妈妈买这个买那个,还交学杂费,我看到妈妈从很隐秘的地方拿出钱来,就有些担心家里钱不够花的。当我把我的担忧告诉妈妈的时候,妈妈开心地大笑说:“宝宝,看见南边的大河了吗?那条河的水不干,妈妈的钱就用不完!”

家里虽然条件一般,可是节假日总是充满了浓浓的气氛。每逢春节会贴年画、扎灯笼、炸麻花、炸带鱼,妈妈还会做出非常漂亮的小龙馒头和小老鼠馒头;端午节,我一醒来就会看到手腕和脚腕上妈妈在黑暗中给我扎上的五彩线,然后爬起来帮着妈妈给家里四处插上艾草。这些记忆再难重演。

妈妈总说我傻,说我是“一个心眼干革命”,我心里想事的时候妈妈从对面走过来我都看不见。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是心眼,心上怎么能长眼呢?妈妈说我小学时候认为老师有个数学题没有做对,一个人跑到校长办公室找校长讲理去了,这事我记不住,可是妈妈每次讲起来都是笑得不行。后来,我分析这个事情,是我遗传了妈妈的基因,因为她做什么都是认真的。下象棋的时候,爸爸不断偷走她的棋子,下跳棋的时候,爸爸捏着两个棋子跳得很欢,她浑然不知,只聚精会神地想招。

爸爸送我上大学的时候,跟我说:“不要想家,想家的孩子没出息。”为了有出息,我把离家求学期间的不想家当成了真理。妈妈每次问我想不想家的时候,我都会干脆地回答她:“不想。”一直不知道妈妈心里是什么滋味,她是觉得孩子会有出息呢,还是觉得孩子没心没肺。

大学毕业,妈妈想让我回到家乡。可是,我的心里想着“有时候爱是束缚”,决心不回家乡,自己闯荡。妈妈,你知道女儿的小心思吗?

我在北京买房子,一个人就做了决定。妈妈知道以后,和爸爸戴着安全帽进了工地,坐着施工电梯上了10层,帮我选择户型,告诉我北边的户型虽然视野好,但是冬天会冷。最终决策时听了妈妈的话,心里一直感念。

妈妈帮我带大了女儿。那时候她总说,一翻身就出一身汗,还让我摸,我不理解为什么会出这么多汗,也不理解出汗会有多难受,一转眼就会忘了。等到了我这个年纪,终于理解了更年期综合征是一个女人在心理和生理上最艰难的时期,所有妈妈的孤独和坚持是一个代际的悲哀。

做一个生活上时时孝敬爸爸妈妈享受天伦之乐的女儿,还是为了爸爸妈妈对儿女的期待和梦想去奋斗的女儿,我经过无数次的自问以后选择了后者。我希望做一个让爸爸妈妈骄傲的女儿,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同时让自己的儿女以超越我为人生目标。

我还记得我一次离开妈妈去工作的时候,我跟妈妈说的一段话:“妈妈,谁让您生这么个要强的女儿呢?要不然,我是不是就能天天陪您了。妈妈,我是不是太像您了?”80多岁的老妈妈严肃起来:“宝宝,你比妈妈强,你有理想。”

妈妈是我与这个世界的唯一连线,我又成为我的孩子与这个世界的唯一连线。这个连线,也是人类世界存在的唯一条件,希望这个连线不要被科技异化。

妈妈,我把您变成了桃花,每年我都会去看您。谨以此文献给2021年母亲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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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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