痉挛、晕倒、奇怪的事，这里、那里、到处都有

01

故事的开始

“这是机长向您广播，请问乘客中有没有医生？”这个广播是我在飞机上听到的，当时我正乘坐澳大利亚航空公司的班机，飞向另外一个城市。听到这个广播之前，我已经注意到机舱的中部有些骚乱。我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还是坐在座位上，心想说不定这架飞机上还有其他的乘客也是医生呢。过了一会儿，机舱乘务员告诉大家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一位乘客是很有经验的男护士，他去照看了那位出问题的老年女乘客。男护士说，“很显然嘛，她是癫痫发作”。

不过五分钟之后，那位乘务员来到我的座位前，跟我说那位乘客还是没有得到控制，变得更加焦躁不安。显然，乘务员已经从乘客资料中发现了我是一名医生。乘务员和我一起走到那位乘客旁边，跟我说，“我想她可能是中风了，你看她想站起来走，可是又站不起来，她的手也不听使唤”。我看了看这位乘客，看上去她在“抽搐”，神志还清楚，只不过表现得非常焦躁不安。我检查了她的手，她的双手在不停颤抖，手腕关节呈扭曲状态，手指向外张开（不包括掌骨指骨关节），拇指强有力地内收。

02

问题

（1）你的初步诊断是什么？（2）你应该问患者什么问题？（3）你应该采取哪些简单的应急措施？（4）怎样从生理学上解释这种疾病？

03

答案

（1）这是腕足痉挛症，是由于焦虑引发的换气过度而形成的低血钾所造成的。至于这位患者的焦虑症，与她的飞行恐惧症有关。（2）你可以问患者：①“你的嘴周围和手脚上有没有针扎的感觉？”②“你以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③“你有没有带医生或护士给你的病历资料？”④“你是不是对坐飞机或其他事情感到焦虑？”（3）你可以告诉这位乘客慢慢地呼吸，或者让她对着纸袋呼吸，或者把手掌弯成杯形后对着手掌呼吸。（4）从生理学上，这个案例属于呼吸性碱中毒，即身体的酸碱平衡紊乱。换气过度导致二氧化碳排出过多，使H+耗尽，并从血浆蛋白补充。蛋白阴离子不断蓄积，并消耗Ca2+（阳离子）。Ca2+的消耗造成低血钙性手足痉挛，重新补充二氧化碳才能恢复酸碱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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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病史

痉挛逐渐地放缓了患者的呼吸，并使血液中二氧化碳浓度缓慢回升。患者告诉我，她的确有手脚和口周针扎样感觉，而且她也确实害怕坐飞机。

她已经80岁了，看上去有病态人格。她把一张纸放在我的手里，那是她的全科医生写的，上面说她患有精神疾病，需要经常服用镇静药。她说自己本不应该乘坐飞机的，只不过这次是要去看望住院的妹妹。

机长过来找我，让我一直呆在这位老年女患者的机舱里。机长还问我，是不是应该让飞机掉头飞悉尼。我语气肯定地说，“不用”。可是一会儿，机长却给我接通了美国休斯敦医疗中心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美国值班医生似乎并不熟悉腕足痉挛。不管怎么样，飞机还是按预定计划飞向目的地，机舱里发生的这件事件的结果还让每个人都感到满意的。

05

从案例中学到的

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了解和把握这个情况的含义，所谓的紧急情况并非都是复杂的或难以处理的，往往紧急情况的诊断很简单，而且处置方法也很简单。

我因公务经常乘坐飞机，已经有6次被机长或乘务员叫去处理换气过度或手腕痉挛的乘客。我曾经遇到乘务员给患者戴上氧气面罩，但殊不知这样做适得其反，患者是二氧化碳排出过多，而不是吸入氧气不够，所以乘务员在帮倒忙，加重了症状并导致患者失去知觉。

在我遇到的情况中，患者涉及各种年龄，从儿童到老人，还有临盆的产妇，以及其他焦虑症导致的问题。记得我还在农村当全科医生的时候，曾接到一个高山滑雪场打来的紧急电话，说一个年轻的妇女病得很严重，据说是神经损伤。人们把她从滑雪场的空中吊椅上放下来，然后用了6个小时转送到我的诊所。结果发现这是因为她遇到了一个令人讨厌的性要求，而导致了手腕痉挛。给这个患者的处理方法很简单，就是让她放慢呼吸速度。这种简单而有效的处理紧急事件的方法，让在场的急救人员感到很尴尬。

很多紧急情况是通过电话告诉医生的，在这种情况下，我经常会多问一些问题，多询问相关的症状。就在最近，一个痛苦的男患者冲进我的诊所，也是腕足痉挛，究其原因，是因为上班路上的交通严重拥堵把他“吓住了”。恐慌症和恐怖事件真的很折磨人。

译者注：

（1）过度换气：可以是躯体疾病、心理问题、环境变化的表现。从心理上看，心理问题如焦虑和恐慌会造成过度换气。从精神病学上，癔病发作的患者也会过度换气。从生理上看，甲亢、发热、脑炎脑膜炎、脑肿瘤、脑血管意外和颅脑损伤的患者、水杨酸中毒的患者等也会过度换气。这个症状也会在妊娠妇女中出现。从环境上看，初进高原的人也会有同样问题。

（2）呼吸性碱中毒：最典型的临床表现是呼吸快而浅，或者间断性叹息样呼吸。患者主诉包括头痛、头晕和精神症状。口周和四肢麻木和针刺感，是血清Ca2+过低引起的神经末梢感觉异常。在躯体表现上，可能出现抽搐、痉挛。医生也可以用手用力压迫患者上臂静脉，使手部供血减少，以观察是否能诱发腕痉挛。如果患者在急救车或医院中，可以做血气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