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中作乐,被世界温柔以待

2021
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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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谢记obY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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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待我以温柔、我待世界以欢歌

一个天津人,一个江苏人,在武汉成了一家人。老师家的孩子,常有异能。这个少年,又会写又会画,十六七岁的青春,脸上长满疙瘩。

他看上去有点怂。这是因为他内心过于良善,外表就不那么机敏、紧致。1981年,他高三啦,恰恰十七岁。干柴烈火的冲动之下,连痘痘都冒着红光,他向暗恋的漂亮女生射出冷箭。

这可是劳苦大众还穿蓝布衫、黄军裤的时令,恢复高考也没有几年。女生回家就把情书上交给了父母大人。事隔多年,冯翔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温柔以待。

石沉大海是一种,被对方家长当面苛责是另一种。真实的剧本是,女生一家人邀请冯翔前去作客。女生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都在,欢聚一堂。家长不光夸他的文笔好,还夸他的书法好、成绩好,希望他有时间可以帮教帮教他们的女儿。饭后,女生一路送着他,谢谢他,祝愿他考上好学校,而自己可能会复读或出国了。

能够遇到这样的女生,能够遇到这样的家庭,是何其三生有幸。世界待我以温柔,我待世界以欢歌。

从医生到艺人

1986年,冯翔分配到位于汉口六角亭的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当医生。他对音乐的贪嗔痴让他心猿意马。他要出去歌,他要出去唱,他要出去浪。唱自己的才学,歌青春的悲欢,浪人生的浮华。这是一个不安其位的医生。

武汉市精神病院对这位才子施以最大限度的包容,这期间的进进出出,都被淡化了。为了让才子人尽其才,大致是在2004年,院方特意为他开辟音乐治疗室,让他用吉他和歌声为患者治病。

就是在这个时候,就是在六角亭的音乐治疗室里,我第一次遇到了多次耳闻的怪才冯医生。我当时做了报道。转眼过了大半年,我再次去探访经过发酵之后的新闻——冯翔的音乐治疗搞得怎么样了?斯人已去,人去楼空——医院党办的老师说,冯翔辞职去北京了。

京城居,大不易。一粒石子投进大海里,不光大海不知道,鱼儿们也不知道。十五六年,转瞬即逝,他携着“汉阳门花园”回来了。

对杂技演员、舞蹈演员、唱歌的、打拳的,我常常抱持着高度的敬意。因为,他们的竞技状态是融化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分分秒秒和一日三餐里。在人们看不到地方的不自律,以及任何的懈怠和放纵,都会让他们功亏一篑。冯翔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用掰着脚趾头想大家都会猜到,他不容易。因为冯翔作为一个艺人,我们从没有听到他的名气。可在“汉阳门花园”这首歌里,词,神了;曲,神了;唱,神了。真情中含着沧桑,沧桑里藏着纯真,纯真里蕴着哀叹,哀叹里抒发着真情。

这是一首现代的《诗经》!

 十六年后再相遇

好的作品,自己有腿有脚有嘴巴,他自己会走路会说话,甚至还会长出翅膀。我听到这首歌的一刹那的感觉就是,这是近年来最好的一首歌,也会是最火的一首歌,很有当年听“吉祥三宝”的感觉。

冯翔是一个对时代有想法的人。当然,他首先是对人生、对青春、对生活、对乐理,有想法。12月18日是一个周末,在汉口江边的和平打包厂旧址兴起来的鹅社书店里,我以买票的方式,在十六年后再遇冯翔。

这是一场风云际会的个人演唱会,起的名字却叫“红梅花的菜”。从始至终,冯翔元神俱足、酣畅淋漓。他是以编年的叙事方式,坦露了自己半辈子的创作历程。开场即高潮。一曲“窗”喊出了他心中悲怆,吉他配以急管繁弦的手法,让人心旌摇荡,不能自已。

——“方言的凋零,不仅仅是在武汉,在全国各地都是这样。小孩子已经不怎么会说方言了。我想,方言是由一方的水土、器物、环境来承载着的,当水土、建筑、人情、器物发生了重大变化之后,方言就失去了它的生长基础……”

——“吟诵、歌唱和写歌,我如今看来是一件不那么难的事。只要遵照老祖宗‘依字行腔、吐字归音’的八字定律,任何唐诗宋词,都很容易谱曲、入诵和吟唱。”

——“每个地方都应当有属于他的方言歌谣……武汉以前有汉剧、有楚剧,有汉腔童谣,可是一直没有武汉话的歌谣。龙船调有汉味,那是利川的……”

——我去很多地方听过民歌。一次,在云南参加少数民族的婚庆。有一个步骤是唱歌劝你吃饭。歌词很简单,大意就是稻米新鲜,但我听的时候泪流满面。因为,唱的人情真意切。

——我写的歌,很多都在怀旧。不是因为年龄长了才怀旧,我很小的时候就怀旧。我其实更适合写点“难过的歌”,不是因为别的,是我这个人一生的基调就是难过……“汉阳门花园”,就是我特别难过的时候写的歌。2014年我爸爸病倒,我什么准备也没有,一家人从北京回到武汉。开始,我没工作没收入,爸爸躺着,妈妈年纪大,弟弟在国外,小的也小,就在那个情况下写的这首歌。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老友记对我的接纳和包容。

人们夸赞一首乐曲好,爱用“直抵人心”。人们只是注意到了“我心”——因为“我心”被直抵、被触动之后,自己也想说想笑想跳想叫。可到底是什么东西直抵了“我心”呢?

是真诚!

只有真诚的心,才能跨越千山万水,才能超越富贵贫贱,才能忽略男女老少,感发千千万万颗陌生而不相干的心灵。

武汉人的温情

我想,真诚,冯翔一直是有的,也许有时候蒙了尘,有时候作了价。在人生低落难过的时候,一个五旬汉子回到了家乡。他要在家乡的碧水中看到光明,却在光明中发现了自己。他要在追味中细嗅“家家”的声调,却在声调中找到了武汉人共通的温情

城市,是英雄的城市,人民,必须是温情的人民。鸟儿,歌唱春天;雷声,欢歌夏天;虫儿,低吟秋天;北风,呼啸冬天。冯翔“其歌也有思、其哭也有怀”,我看他是悟道了。“花开了满树,花落了无痕,赏花的不看花,看人的不见人”——这难道不是庄子笔下的真人才能达到的境界、才能写出的文采?

冯翔,是武汉这块土壤里生长出来的一棵大树、一朵鲜花,我们姑且不论他是野生的,还是家养的。毕竟,人是真人,知是真知,唱是真唱,好是真好。他苦中作乐,唱出了中国人的悲欢,摩画了武汉人的温情

说冯翔是人民艺术家,还为时过早。或许,他永远达不到老舍之于北京、平娃之于西安、二月河之于南阳的果位。但是,只要他一直在拼搏,他就一直有机会。这个机会不仅仅是成名成家的发达,而是善养浩然之气、坚守仁德之心、歌哭时代悲欢的操守。

韩愈在《送孟东野序》中说:抑不知天将和其声,而使鸣国家之盛邪,抑将穷饿其身,思愁其心肠,而使自鸣其不幸邪?

我不知道孟郊是如何回答韩愈的。我只知道:张若虚“春江花月夜”,孤篇压盛唐;写出“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王之涣,名世作品也仅有六篇。以冯翔的才力和阅历,他还会写出“汉阳门花园”那样的精品。

冯翔今年56岁,转眼就57了。大江东流,白发上头,我们真不可慢待了这位来自人民的艺术家。


武汉民谣歌手


 

冯翔

代表作品:汉阳门的花园、东去列车、五月、窗、爱情年代等。


文|谢东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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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冯翔,武汉,温情,医生,音乐,怀旧,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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