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蛋才是长寿路上的最大阻碍？浅谈雄激素与寿命

2020-11-17 生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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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比男人活得久，已经不是什么新鲜话题，我们先来看两则官方数据：

1、全球224个国家和地区中，男性平均寿命为70.31岁，女性为75.33岁。

2、在有确切记载的超级百岁老人（年龄超过110岁）群体中，90%是女性[1]。长寿第一人是一位名叫珍妮·卡门的法国老奶奶，享年122岁+164天。

造物主为何如此偏爱女性？科学家们提出了种种可能的解释，比如环境、社会因素、生活方式、体型、X染色体等等，但它们都不如性激素假说来得那么……震撼。

根据性激素理论，男性活得更短最关键的原因就在于雄激素。

古人云：“性甚致灾，割以永治”[2]，莫非，蛋蛋就是广大男同胞长寿路上最大的阻碍？

咳咳，我们还是来正经地聊一聊雄激素和长寿的关系吧。

实践出真知

不仅是我国，全球历史上总有那么一些特殊的群体，他们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了……他们的蛋蛋????，但是得到了更长的寿命????！

我知道阉割有很多种方式，文献中用的是castrated，也就是割蛋蛋。

美国的优生学运动

20世纪初，优生学运动席卷了美国[3]。

这是个什么运动呢？从字面意思理解，如果一个人被认定不适合遗传他的基因，就只能……让他没有能力生呗。在当时，“不适合遗传”引起的绝育非常普遍，为了“以绝后患”，有些人甚至遭受了阉割，比如一部分精神残障人士。

1969年，一项研究对比了297位阉割后的精神残疾人士与935名年龄匹配的对照组，发现前者的寿命显著高于后者（70.7 vs. 64.7），如果只考虑早年被阉割的情况，它对寿命的影响更深远，中位寿命增加高达11.6年[4]。

文献作者密尔顿和梅斯特勒因此得出结论：睾丸的存在显著缩短了寿命。

西欧的阉伶

16-18世纪的西欧曾经有一类特殊的艺人，阉伶（Castrato）。为了拥有比女性更美妙的歌喉，他们在青春期前经历了阉割手术。

一项研究将50位意大利阉伶的寿命和同期普通男性歌手进行了比较，发现阉伶的平均寿命仅增加了1.2年（65.5 vs. 64.3），在统计学上没有显著意义[5]。

不过，一些研究人员猜测差异不大可能是因为样本量太小；也有科学家猜测，研究中的某些阉伶其实并没有真正被阉割[6] （是你吗韦小宝？）。

韩国的宦官

不仅在我国，其实韩国历史上也有这么一个叫“宦官”的特殊群体。和我们不同的是，韩国的宦官可以担任高级官职，他们有明确的家谱记录，包括出生日期和死亡日期，研究起来非常方便，也比较可信。

2012年，一项研究从1556-1861年期间的类似记录中筛选了81位宦官，他们的平均寿命为70.0±1.76年；相比之下，具有相同社会地位的男性的平均寿命为50.9-55.6岁，即宦官比普通男性的寿命长14.4-19.1年[7]。

从左到右依次为：宦官、莫氏、申氏和徐氏，后三个是当时的三个大家族

此外，在这81名宦官中，有3人是百岁老人，他们的寿命分别为100、101和109岁。

3/81，这是个什么概念呢？根据15年的全球年龄结构统计，也就是高出全球百岁老人率约60419倍吧……

（81的样本量不够大，大家看看就好）

注意了，研究选择的对照组是“相同社会地位的男性”，因此减少了“宦官更养尊处优”、“宦官享受的医疗条件更好”之类的争议。这项研究可以说一锤定音，证实了睾丸的存在的确会使男性相对短寿。

看来，“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还真有科学依据？

雄激素影响寿命的机制

读到这里，我们公众号的男读者可能已经心如死灰想点退出了，当然也不排除一小部分男读者有了大胆的想法，请你们一定要接着看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造物主如此不公？答案其实就在于蛋蛋中让男同胞们又爱又恨的雄激素，例如睾丸激素及其更具生物活性的衍生物二氢睾丸激素（DHT）。它们既让雄性的战斗力更强，交配机会更多，但也让雄性死得更早，秃得更快，我们来捋一捋：???? ????

1、雄激素使男性表现得更好斗，代价就是更容易死于车祸，更容易因打架斗殴而伤残死亡。

2、雄激素可能具有抑制免疫力的作用。研究发现，雄激素能够抑制体液免疫与T细胞介导的免疫反应，这种理论也被称为免疫功能障碍假说[8]。

3、一项临床研究发现，老年男性补充雄激素会导致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比例降低（即脂蛋白比例不健康），患有代谢综合征的概率高于对照组[9]。

4、雄激素对前列腺的负面影响特别大，到了80岁时，至少75%的男性会伴有良性前列腺增生（BPH），严重影响前列腺过渡区的腺体和基质组织[10]，少数会发展为前列腺癌[11]。

男读者可能会问：听你说了半天雄激素，能不能说点雌激素的坏话让我们开心开心？

——不好意思，雌激素是一种具有保护作用的激素，具有抗氧化、调节胆固醇比例、增强免疫的功能，作用可多了。

讨论

——事已至此，我还能不能通过大胆的想法实现长命百岁呢？

笔者奉劝你把想法先放一边，来看看这个：有种疗法叫雄激素剥夺治疗 （ADT），目前已经广泛应用于晚期前列腺癌治疗，这种疗法也相当于化学阉割。

ADT能不能延缓男性衰老科学家们还没弄清楚，毕竟是治疗晚期癌症的，不过他们倒是发现，这种疗法似乎会加速某些衰老相关的病症，比如胰岛素抵抗、高血糖症、心血管疾病、肌肉减少症和骨质疏松症[12]。

此外，回顾性研究发现，普通男性的睾丸激素水平与寿命之间没有明确的关系，甚至有研究还发现雄激素水平低与全因死亡率增加存在关联，即使调整了年龄、发病率和BMI指数后也是如此[13]。

如何调和这些不一致的发现呢？目前的观点是：雄激素在青春期和成年初期具有负面作用，降低了成年后期的健康水平。

因此这个故事告诉我们：

割蛋要趁早

特别提醒 ：雄激素的作用目前有争议，切勿实践！

参考文献

[1] Austad SN, Fischer KE. Sex Differences in Lifespan. Cell Metabolism. 2016;23(6):1022-1033

[2] 古人没说过，我瞎编的。

[3] Kevles DJ. Genetics and the Uses of Human Heredity.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8. In the Name of Eugenics.

[4] Hamilton JB, Mestler GE. Mortality and survival: comparison of eunuchs with intact men and women in a mentally retarded population. Journal of Gerontology. 1969;24:395–411.

[5] Nieschlag E, Nieschlag S, Behre HM. Lifespan and testosterone. Nature. 1993;366:215.

[6] Paternostro G. Longevity and testosterone. Nature. 1994;368:408.

[7] Min K-J, Lee C-K, Park H-N. The lifespan of Korean eunuchs. Current Biology. 2012;22:R792–R793.

[8] Owen Ashley, Noah T. Androgens and the Immunocompetence Handicap Hypothesis: Unraveling Direct and Indirect Pathways of Immunosuppression in Song Sparrows. The American Naturalist, 2004;164(4):490-505.

[9] Emmelot-Vonk MH, Verhaar HJ, Nakhai Pour HR, Aleman A, Lock TM, Bosch JL, Grobbee DE, van der Schouw YT. Effect of testosterone supplementation on functional mobility, cognition, and other parameters in older men: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JAMA. 2008;299:39–52.

[10] Untergasser G, Madersbacher S, Berger P. Benign prostatic hyperplasia: age-related tissue-remodeling. Exp Gerontol. 2005;40:121–128.

[11] Nacusi LP, Tindall DJ. Targeting 5alpha-reductase for prostate cancer prevention and treatment. Nat Rev Urol. 2011;8:378–384.

[12] Corona G, Rastrelli G, Monami M, Guay A, Buvat J, Sforza A, Forti G, Mannucci E, Maggi M. Hypogonadism as a risk factor for cardiovascular mortality in men: a meta-analytic study. Eur J Endocrinol. 2011;165:687–701.

[13] Shores MM, Matsumoto AM, Sloan KL, Kivlahan DR. Low serum testosterone and mortality in male veterans. Arch Intern Med. 2006;166:1660–16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