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管婴儿”十年后,他们自杀了

2020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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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卫健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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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孩子怎么了?有了孩子又怎么了?


“没有孩子的家庭是不完整的。”

生活中,这句话相信每个人都听到过。
 
人们认同这句话的原因不外几个:孩子代表人生的延续,是感情的结晶,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流淌着和父母相同的血液。
 
所以对于许多家庭来说,有一个孩子,是期盼也是执念,他们 不惜四处奔波求医,不惜耗尽全部力气,只为拥有一个孩子。
 
但在这个过程中,却并非每个故事的结局都完美,有人得到了许多,也有人失去了全部。

 
2012年2月10日,广州越秀区某小区, 时间不到7点,天有点 凉。

居民们有的忙着做早饭,有些还没起床,小区只有零星几个人。仅仅 几分钟后,他们听到楼外传来一声巨响,紧跟着又是一声,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故,后来才听说,小区里有人跳楼了。
 
第一个发现的,是小区里一个12岁的初中生,她刚走出楼道,就看见一个穿着浅色家居服的人躺在地上。
 
这人她认识,是小区住户文姨,今年60多岁。

以为文姨是早起出门摔倒了,她赶紧问了一下有没有事,文姨没有回答,这时她才发现,文姨的身下有血迹。
 
就在她迟疑的片刻,不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是有什么坠地的声音,她朝那边看了一眼,那是刚刚从楼上坠落下来的刘叔,文姨的丈夫。
 
120医务人员和警方很快抵达,最终,文姨刘叔夫妇二人抢救无效,双双死亡,警方认定两人是自杀。

 
相隔几分钟,夫妇接连坠亡,这在当地引起了轰动。

至于原因,主要在于他们有一对刚10岁的龙凤胎儿女。 一对年过花甲的夫妇为何会有一双10岁的孩子? 又为何因此而选择自杀?

一切故事,还要从头说起。
 
在惨剧发生之前,文姨和刘叔一直是小区里的明星夫妇,被称作“孖孖夫妻”。
 
大家记得文姨性格开朗、嗓门大,刘叔也很勤快、能吃苦。

当然除此之外,大家都知道他们二人特别有勇气,50多岁时选择试管婴儿,还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原本文姨和刘叔是有一个儿子的。
 
那些年,一家三口的日子不错,刘叔在工厂上班,文姨靠运煤赚钱,而他们的儿子,虽然不太爱学习,却继承了父母吃苦耐劳的性格,后来还开了一个档口,卖电脑。
 
开档口的钱是父母赞助的,为了支持儿子,文姨拿出了家里省吃俭用攒下的20万元积蓄,儿子也争气,脑筋活,能吃苦,很快经营的红红火火。
 
但这种好日子,一家三口还没享受多久就戛然而止了,1999年,刚刚20岁的儿子意外遭遇车祸身亡,这个三口之家的天塌了。
 
亲戚回忆,儿子死后,文姨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哭,等她再次出门,头发都白了。

 
对于父母而言,世上最难的事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亲人们担心文姨就此一蹶不振,但文姨却有了打算,没有孩子的家庭是不完整的,“儿子去世后,再也不会有人这样甜甜地叫我一声‘妈妈’了”。

为了那份执念,她决定去试管婴儿。
 
这个念头如同种在了文姨心中,愈发强烈。
 
2000年12月,文姨走进了广东妇幼保健院的大门,医生第一次看见文姨都惊呆了,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女人只有48岁,她看起来起码60岁。
 
医生告诉文姨,48岁年的年纪,成为一个母亲太老了,而且她已经绝经,成功几率不会高。
 
文姨却不愿放弃,她告诉医生,自己符合政策要求,她也有钱,要做的。

 
那些年,试管婴儿技术远没有如今成熟,文姨的执着也还是打动了研究人员,他们决定帮她圆这个愿望。
 
2002年,文姨怀孕了。
 
精子是丈夫的,卵子是别人捐的。
 
医生检查后告诉她,可能是龙凤胎,文姨很开心,有记者去采访她,她说这是全新的开始,捐卵人跟她血型一样,孩子也跟她血型一样,卵子不是她的也不那么重要了。

 
怀孕后,周围人都说文姨年轻了许多。
 
而欢喜之余,问题也摆在眼前,大儿子去世,她为了试管婴儿不断奔波,几十万存款早折腾光了。

为了赚些钱,文姨孕期操起了老本行,骑三轮车给人送煤,楼层多的也送,能加钱。
 
文姨孕期操劳,好在这一双儿女很皮实,2002年10月,一对健康的龙凤胎呱呱落地, 姐姐茵茵4 .6斤,弟弟嘉亮5斤,特别可爱。


一时间,文姨产子的消息上了新闻,很多市民知道了这对夫妇的经历,还给他们捐了很多奶粉、衣服,还有一些钱。
 
这一年,文姨50岁,刘叔55岁。
 
晚年得子,刘叔很感慨,说起了文姨最爱说的那句话:最困难的时候过去了,一切重新开始。
 
是啊,最难的时候过去了,如今新生命诞生,给这对夫妇的生活注入了新活力,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2009年,有记者回访这对夫妻,他们仍旧乐观:生活艰难,但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那时的文姨和刘叔大概也想不到,命运弄人,夺走了他们的儿子,如今好不容易送来了一对儿女,却是在让他们以另外一种方式失去。
 
再之后,关于他们的消息就不多了。
 
亲人们只知道,他们曾联系记者寻求帮助,文姨和刘叔透露,照顾两个孩子并不容易。
 
他们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每天只能休息五个小时左右,洗衣做饭也是问题,他们吃的东西孩子不适合,孩子能吃的他们又消化不了,什么东西都要两份…

现在家具很多都是捡来的或者别人送的。

 
而大约出事前一年三四月起,文姨言行就开始“怪怪的”,经常说楼上的邻居放毒气害她,把家里所有的门窗都关紧,甚至还反映到了居委会和派出所。
 
到了夏天,文姨因精神疾病住进院,年底,刘叔又查出了抑郁症。 两个大人相继崩溃,成了压垮这个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
 
2012年2月7日,文姨和刘叔找到当地居委会,希望能有人收养两个孩子。
 
这一天,文姨还曾偷偷溜上楼顶,结果被邻居发现劝了下来,刘叔为了看好她,晚上就睡在客厅里。

(记者赶到时,文姨在阳台抽烟)
 
三天之后,文姨冲出家门一跃而下,约两分钟后,追出来的刘叔也离开了天台。

关于刘叔的死亡,一种说法是他为了救文姨坠楼,一种说法是他没救下文姨,绝望赴死。这样的生活太累了,两人尚且承受不来,一个人更不行了。
 
处理完后事,还有一个难题摆在眼前: 姑姑希望舅舅抚养两个孩子,但舅舅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更何况从基因讲,两个孩子和母亲没有关系。
 
这时大家才发现,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庭中,两个孩子或许是最难的。
 
因为疏于照顾,两个孩子比同龄人个头小上许多,性格敏感内向, 他们记得爸妈曾告诉他们: 我们不如别人,我们也不跟别人比。

 
他们还告诉亲戚们,经常吃不上肉,也穿不上新衣服…

而大家料理后事的时候,发现冰箱里的肉、腊肠不知放了多久,都没有做来吃,还有巧克力已经放到变形,很多新衣服都没穿过。
 
更让人担心的是,出事之后,弟弟还难过大哭,姐姐却好像一切没发生过一样…
 
后来,两个孩子得到了当地政府的关注,有一些单位捐款,也申请了低保、孤儿养育费。 至于上学问题,他们得到了一位老师的帮助,可以免费读完高中,平时在学校或者在姑姑家,周末几个亲戚轮流接他们回家。
 
这就是关于两个孩子最后的消息了。

 
其实,关于父母和孩子的事情叔写过很多,但看完这件事的时候,很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人说,两个老人从生到死都好自私,也有人说,他们受“无后为大”影响太深,才让自己的这份痛苦最终又转嫁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承受这些呢?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不是当事人的我们也只能一声叹息。

都说“没有孩子的家庭不完整”,但很多时候,强求来的完整就真的是好的,是对的吗?
 
算起来,如今两个孩子也有18岁了,希望他们一切都好,至少没有活在父母因他们而离开的阴影里,平安度过属于自己的一生吧。

作者: 震惊叔
图片来源: 新京报、南方都市报、羊城晚报、腾讯新闻、中国青年网 

-End-

「有用就扩散」

本文由作者自行上传,并且作者对本文图文涉及知识产权负全部责任。如有侵权请及时联系(邮箱:guikequan@hmkx.cn
关键词:
试管婴儿,IVF,不孕不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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