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科学家急于将新冠研究发到网上

2020
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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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科学家急于将新冠研究发到网上

与过去曾发生过的流行性疾病相比,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存在一个明显的不同,就是随着疫情的传播,和这一疾病相关的信息也快速地传播开来。 其中有两个重要因素:通过 Twitter 等社交媒体平台发表观点、传播信息,已经能够被广大科学家和医生所接受;更重要的是预印本的兴起。

在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期间,出现了这样一个新的挑战: 科学家们急于将初步研究数据和分析结果放到网上, 希望卫生部门能够从中受益,在此情况下,大量的学术研究论文在未经同行评议之前发布到可公开访问的服务器上。

而当未经审核的科学成果直接向公众公开发表时,可能会引发一些问题。比如这些未经同行评议的文章可能质量参差不齐,而那些希望引起人们关注的预印本文章,在通过同行评议之后可能会做出重大修改,但这对社会决策的严重影响可能已经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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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的论文发表流程

科学家分享他们研究结果的传统方式,是凭借同行评议的学术期刊来发表。一位科学家或是科研团队在进行科学研究的过程中,将其研究成果总结成文,并发表到涵盖某些特定研究领域的期刊,对于影响较大的研究成果,也可以选择 Nature 或 Science 这样的综合期刊出版物。 当期刊收到论文后,会将论文的副本寄给同一领域的三位科学家来审阅,这些审稿人将对论文进行高度批判性的审稿,寻找研究方法和分析中的缺陷,以及其它潜在的问题。 如果审稿人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论文就会顺利通过,并很快发表出来。

20001589066644645但更为常见的情况是,会有一位或多位审稿人发现他们认为存在的异议或不足的地方。每位审稿人都会将他们的想法发给期刊编辑,通常还会给作者传递一些问题或建议,这些问题或建议通常需要在编辑接受研究论文发表之前得到解决。 这些问题和建议对论文有时有益,有时不然。 相信很多有过科研经验的研究生、博士们,都经历过许多彻夜难眠的 "返稿修改" 的故事。

虽然这个过程并不完美,而且耗时较长,从论文初稿提交给期刊到最终发表,往往需要几周甚至几个月的时间,还需经历多次修改,但这就是目前最科学、严谨、正规的论文发表流程。

预印本的出现

事实上,传统的同行评议发表模式并不新鲜,已经有着数百年的历史了。但在 20 世纪 90 年代的某个时候,物理学界的研究人员决定对其进行改进。 由于在只有两三个研究生和一个主要研究人员协助的情况下,研究人员无法真正地运行一个大规模的粒子加速器或实验核反应堆,因此许多物理学家已经习惯于通过大型合作项目一起工作,并与整个团队交换论文草稿。

在进入互联网时代后,他们创建了 arxiv - repository 这样的服务器,来共享尚未经过同行评议和正式发表的研究论文。

67521589066644720逐渐地,这些研究人员不再只是与他们的团队分享研究成果,转而开始与整个研究领域的科学家们分享。其他未参与研究工作的科学家可以在研究结果发表前,阅读这些研究成果,并与其他科学家们和论文作者讨论其中的内容,这就产生了 "预印本" 这一术语。 预印本服务器的使用以及公开同行评审过程的透明度,往往被物理学家和计算机科学家看作是在会议上用来击败他们的生物医学同行的重要手段,言下之意也就是:生物学已经无可救药地落后于时代。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一代心怀不满的生物学家们也对传统发表过程的僵化表示出了越来越多的不满,像他们在高能物理学领域的同行一样,生物医学研究也逐渐出现了大型的多学科合作项目,于是, 在基因组学研究人员的带领下,像 bioRxiv 和 medRxiv 这样的预印本服务器开始在生物医学领域被创建出来。 预印本的吸引力是显而易见的。 科学家们可以更迅速地传播他们的研究结果,年轻的研究人员可以向资助机构和招聘委员会表明,他们在等待草稿通过同行评议的同时,正在提高效率,为这个领域做出贡献。 在预印本服务器上发表自己的研究结果,还意味着研究结果可以被广泛访问,而非只有通过付费才能获得访问权限。 在短短几年内,在生物医学研究中使用预印本服务器的做法已经迅速流行起来。 一项在 2019 年进行的研究显示,自 2014 年 bioRxiv 创建以来的前五年里,上传到 bioRxiv 的论文数量迅速增加,新论文的投稿速度也在快速增长。在这段时间里,biorXiv 的下载量也有了同样惊人的增长。

令人鼓舞的是,该研究还发现,在 bioRxiv 创建后的前四年内,发布在 bioRxiv 服务期上的预印本中,有三分之二的论文后来在同行评议的期刊上发表。但是,如果把最近提交的论文也包括在内,这个数字恐怕会低得多,这也清楚地表明,一篇论文的出版需要很长的时间。

预印本引发的问题

不是每位生物医学科学家都对生物医学研究中预印本的兴起深信不疑。 对于一些科学家而言,他们的反对是一些期刊的苛刻政策(禁止在一篇研究论文出现在它们的印刷页面之前对其进行任何宣传)。随着大多数期刊顺应潮流,改变了这一的政策,科学家们的这种抱怨已经基本消失了。 还有一些科学家担心,将他们的研究成果发布到预印本服务器上,可能会让竞争对手竞相发表或抢先推向市场。还有让人特别担心的一点, 就是未经润色、甚至是内容不准确的论文会落到没有评价能力的读者手中。 说得更直截了当一点,如果发表在 arXiv 上的一篇关于亚原子粒子的论文被证明是错误的或有缺陷的,没有人会因此丧生。但 如果在发生全球大流行性疾病期间,一篇关于一种传染性更强的病毒变异的有缺陷研究论文,被不加鉴别地报道出来,那就真的有可能对社会造成巨大危害。 事实上,这不是一种抽象的恐惧。最近发布在 bioRxiv 上的一篇题为 “Spike mutation pipeline reveals the emerals of a more transmissible form of SARS-CoV-2.” 的文章,其论据是否有力、发现是否可靠等问题,就引发了科学家们一阵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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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时报》的报道是早期对该论文草案的典型反应,标题是 "科学家们说,一种现在占主导地位的冠状病毒菌株似乎比原来的传染性更强。" 但到了 5 月 5 日,这篇报道受到了科学家们的严厉批评,人们也逐渐意识到这篇文章存在的问题。然而 ,即便是在科学家这些论据充分的批评发表之后,新的文章仍在不断地吹嘘着病毒增强了感染力。 我们正处于全球大流行之中,《柳叶刀》杂志最近的一项研究发现,在 2020 年 1 月期间, 关于 COVID-19 传播性的讨论,甚至在政策制定方面,很多都是由预印本文献驱动的,而非同行评议的研究结果。

尽管如此,预印本的支持者还是指出,同行评议并不总是完美无缺的,因为很多经过传统发表过程的论文后来也被证明是有问题的。正如 John Timmer 之前发表的题为 “We don’t know yet whether a mutation has made SARS-CoV-2 more infectious” 的文章中提到的那样,科学家们已经意识到这些差异,Twitter 已经成为进行透明同行评议的新渠道。

客观辩证地阅读科研成果

此前,学术君写过一篇报道:新冠低质量论文泛滥,科研人员不该 “趁疫情危机” 丢掉道德使命 ,卡内基梅隆大学道德与政策中心主任、Clara L. West 的伦理学与哲学教授 Alex John London 和麦吉尔大学生物医学伦理部教授兼主任 Jonathan Kimmelman 在 Science 杂志网站发表文章,他们呼吁全球科研界,不应以当前 COVID-19 疫情爆发的紧迫性为理由,在病毒研究和疫苗研发等方面降低科研标准。 London 和 Kimmelman 认为, 许多论文未经同行评议,发表在预印本网站上,而其中一些论文不仅引起了公众的注意,还成为政府决策人员的参考依据。 虽然危险期带来了重大的逻辑上和实际上的挑战,但研究工作的道德使命始终如一,即减少不确定性,使护理人员、卫生系统和政策制定者能够更好地处理个人和公共卫生问题。

47811589066644995在这场 COVID-19 全球大流行中,首批出炉的许多论文都设计得很糟糕,没有很好的论据,或者报告的方式有失偏颇。在他们之后发表的大量论文重复率很高, 有些研究甚至将目的放在如何受到媒体极大可能的关注上,从而增加了研究结果不可靠的风险。 London 和 Kimmelman 还在文章中写道,严格的科学方法所要识别的问题,并不会因为情况紧迫而简单地消失。 归根结底,缺乏计划的研究论文的泛滥,会加大把稀缺资源变成虚假线索和无效做法的风险,同时增加了救治患者或制定公共卫生干预措施的不确定性。 无论如何,预印本的精灵已经从瓶子里出来了。当然,支持在公共卫生紧急情况下迅速传播研究结果,是没有错的,就像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一样,但 当看到媒体报道的某项来自预印本的研究发现,或许我们应该比平常更增加一些怀疑态度。 

参考资料: https://arstechnica.com/science/2020/05/a-lot-of-covid-19-papers-havent-been-peer-reviewed-reader-beware/ https://arstechnica.com/science/2020/05/draft-study-conclusions-on-sars-cov-2-mutation-overstep-data-grab-headli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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