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没有硝烟的战场 天津支援湖北第五批医疗队抗疫叙事(一)

2020
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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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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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将天津支援湖北第五批医疗队的战地纪实推荐给读者,是因为这些文字太真实了,真实得荡气回肠。




 

     
   
     

4月14日,天津支援湖北第五批医疗队党员突击队结束医学观察,临别前拍摄合影。


真实的力量 心灵的力量

我自信在经历抗疫武汉保卫战采访之后,不会再有什么事能让我感动了,因为该感动我的都亲眼见过了。但读罢这一组文字,我还是被深深地感动了。这是天津支援湖北第五批医疗队(国家首批方舱医疗队,以下简称天津五队)队员记录的战地纪实,有叙事、日记、家书和故事,也有写给爱人的诗行。记者将它们推荐给读者,是因为这些文字太真实了,真实得荡气回肠。

天津五队有303名队员,是天津支援湖北人数最多的医疗队。他们在武汉的战“疫”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从2月12日至3月8日,激战江岸方舱。这一仗,他们创下了患者零死亡、零复阳,医疗零差错、零投诉,医护零感染的纪录,被国家卫健委等三部委命名为全国卫生健康系统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先进集体。第二阶段,从3月10日至3月30日,突击协和重症。这一仗,由50人组成的党员突击队,参与武汉协和医院西院重症危重症救治,收治49例,治愈42例,创下重症患者零死亡纪录。

天津五队的神勇表现,令“津字招牌”更添神采。他们的事迹本报多有报道,而这些由队员们亲笔记下的、没有任何修饰的战地实况,让我们能从更近的距离,去认识他们逆行时的所为、所思、所想。真实,从来就是一种力量。真实的文字、真实的情感,总能穿透人心、抵达人心。

领队、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院长牛远杰:投身历史性战役 续写新时代传奇

相信每个人都会印象深刻,2020年的庚子年春节被新冠病毒搅和了。有人迷信地将这场蔓延世界的瘟疫,与其他庚子年里中国人民所经受的苦难相提并论。我倒是觉得,历史不应该忘记中华民族是怎样多灾多难而又从不屈服的民族。面对来势凶猛的疫情,全体中华儿女,无论是各级领导,还是平民百姓;无论是专家教授,还是白衣战士;无论是来自北京,还是来自武汉;无论是来自国内还是来自海外……都无愧于“龙的传人”,都续写了新时代龙的传奇。疫情虽然是痛苦的灾难,却也是对民族意志的一次磨练,是对社会制度的一次考验。

作为一名普通的医务工作者,我为自己能投身这场历史性战役之中而感到光荣。在国家和人民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不但没有当逃兵,而且主动报名带队支援武汉。我感谢党对我的信任,给予我机会去实现“救死扶伤、科学报国”的职业理想;更重要的是,在这前前后后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我所经历的事和身边的人给了我深刻的教育,胜过任何说教,使我完成了心灵的静修。

疫情就是战场,请缨出征

不止一个人问我:“你是自己申请带队去武汉的吗?”隔着电话,我都能猜到他们的表情。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有的人难以置信,还有的赞扬恭维。其实,我的答案很简单。2月9日以前,武汉每天新增新冠确诊病例超过千例,而天津的疫情形势趋于平缓,我已经代表医院送走了三批支援武汉的医疗队员。每一次送行,看到队员们凝重的面色、家人和同事的告别场景,心里总是五味杂陈、充满愧疚。每一次动员会上,我都安慰大家,只要科学防护,就没有被感染的危险,每一次我都用自己参加抗击非典的例子鼓励大家。但是我知道,他们可能并不信服,于是就萌生了带队出征的想法。果然,在得知我请缨出征的消息后,有队员发来感慨:“您不是‘同志们冲啊’,而是‘同志们跟我上’。”所以,身先士卒就是做院长的职责。

17年前参加抗击非典,我也是自己主动写了请战书,并在非典前线写了入党申请书,当时年过五旬的泌尿外科主任孙光教授冲锋在前,带领着我们奋战在红区一线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抗击非典时,同事们为了让我们在红区不寂寞,赠送了一整套金庸武侠小说。我最爱看《射雕英雄传》,其中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曾让当时的我产生了强烈共鸣,至今念念不忘。没想到,17年后我也带队出征了。

更重要的是,当时武汉的形势已经岌岌可危,发病率持续上升,死亡的阴影笼罩江城,而国内的总形势是“武汉胜则湖北胜,湖北胜则全国胜”。必须有更多的医疗队支援武汉,才有可能控制武汉的疫情,才能保全家乡父老亲人。于是没有告诉任何亲人,我主动向天津市卫健委领导报名带队出征。

“你要立下军令状”

2月9日凌晨,接到命令带领303人组成的天津市第五批支援湖北医疗队支援武汉时,我心里并没有为难,心想医院2000多名职工我都带了,这300多人更没什么问题。但是,始料未及的是这300多人来自全市各区52家医疗单位,还有很多人来自乡镇卫生院,缺乏临床技能培训,更缺乏疫情防控知识培训。临行前,市委书记李鸿忠、市长张国清来为医疗队送行,要求我带好队伍,保证大家安全凯旋。鸿忠书记一句沉甸甸的“你要立下军令状”,使我顿感压力,心想“上战场哪有不牺牲的”?但是,这个军令状让我在日后的工作中小心翼翼,暗下决心一个都不能少地带领队员回家。

压力变动力,当务之急是把队员组织起来,服从命令。市卫健委领导为我们成立了临时党委,后面就看我们自己的了。简单相互介绍寒暄后,马上分工。党委书记牛远杰负总责;党委副书记王艳冬负责政治思想和护理部工作;委员孙震强负责物资和外联;郭战军负责医务工作人员安排和医德医风;王兵负责医疗救治业务;李杰负责院感培训;阚燕负责组织生活和宣传……我们各自分头负责,尽快熟悉队员和环境,尽快成立基层党组织,并通过基层党组织分头开展工作。

组织和纪律就是战斗力

抓紧时间,走到群众中去。2月9日晚,当303人都登上飞往武汉的包机后,我这个战地指挥官登场了。向空乘人员申请了机舱播音话筒后,我开始了自我介绍,宣布成立临时党委,并向大家介绍党委成员。我说,全体队员在党和国家最需要的关头挺身而出,都是英雄和战士,我们此行的任务是打赢疫情阻击战。这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我们就是一支参加战役的部队,每一个队员都是战士。部队就要有组织、有纪律,要求大家一切行动听指挥。紧接着,宣布暂时以队员来自的行政区为行动单位,并明确各区单位的召集人,并要求各召集人下飞机后立即以队旗为标志,参加第一次党委扩大会议。

下了飞机后,我举着天津医疗队的队旗,像个导游;人群熙熙攘攘合影留念,像个旅游团。怎么办?依靠党组织依靠党员!首先,要求召集人负起责任,清点人数,排成队伍,整队登车;其次,明确纪律并传达给每一个队员;最后,要求到达驻地后迅速召集本区各单位的党员,召开党支部会议,选举产生党支部。随着支部工作的开展,秩序迅速得到了维护。根据工作的需要,我们又搭配了专业力量,组织了医生和护士的班组,并且把党小组建在了各个班组里,让党员做班长和党小组长,带领群众开展工作,起到了良好的作用。

我们的驻地在武汉市江岸区的蓝天龙韵大饭店,据说隔着一条马路的小区便是有百余患者的疫情高发区。了解此情况后,我们要求所有医疗队员不得外出和对外联络。这期间,队员们偶有私订外卖、出门找商店等违反规定的情况,都受到了严肃的批评和教育。初到武汉,由于不习惯这里的气候和饮食,有的队员抱怨饭菜油腻、偏辣,吃不惯;有的抱怨每天两瓶矿泉水不够喝;有的抱怨太冷睡不着觉等。我们一方面积极协调解决办法,另一方面教育队员牢记使命、克服困难、意志坚强。现在每每想起这些,心里总不免自责当时严厉得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大疫当前,唯有铁一般的纪律和坚强的意志才能够挺过艰险。

一个都不能少,不是一句空话

虽说上战场就可能有伤亡,但是没有做好各种准备就上战场,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牺牲。我们这支队伍里,除了少数来自市级三甲医院的医护人员以外,大部分队员来自二级医院和卫生院,他们大都没有受过正规的防疫培训。也许因为没有真正认识到疫情的严重性和自己所处的危险处境,所以在抵达武汉之前他们还不知道恐惧,这些队员表情轻松、有说有笑。但是,好心情很快就被驱散了,甚至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在从机场到驻地的汽车上,他们被震惊了。车上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紧张地注视着车窗外,然而什么也看不到。一路上除了我们的车队,街上没有一个人一辆车,甚至没有一个动物,除了显得异常刺耳的我们自己车子发动机的轰鸣,没有一丝声响,仿佛进入了电影《僵尸》里的恐怖现场。恐惧让机场到驻地的路程显得格外漫长,这与后来我们离汉凯旋时的情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尽管路还是那条路,人还是那些人。

虽然经历过非典,来武汉前也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我的心还是被恐惧紧紧裹挟着。而且,精神压力并不是队员们承受的全部,让队员们煎熬的还有武汉夜晚被褥的湿冷。没有暖气,加之疫情的缘故不能使用空调,湿冷的被褥让人无法入睡。第二天就有几个队员出现了低热和腹泻。

必须尽快解除队员们精神上的恐惧和身体的不适!怎么办?首先是抱团取暖,让集体来温暖大家,发扬团结互助的精神;同时,为了增强队员的自信、解除恐惧心理,马上组织起来开展防疫知识培训,把出征时从我们医院带来的防护服贡献出来,用于全队人员的穿脱实训;另外,请已在武汉工作多日有经验的院感专家现身说法,消除大家的疑虑;同时,抓紧解决队员的生活困难,为每个宿舍配上暖器。多管齐下,初现效果。第二天的培训,一方面增强了队员们战胜困难的信心,更重要的是核心队员们的关键作用得到了体现,也为后来统筹医护业务分组打下了基础。

科学地组织医护力量,合理分配工作,既是高效完成医疗任务的需要,也是实现命令、贯彻执行的保证。我们303人中,有100名医生和200名护士。在江岸方舱医院工作高峰时,负责465张床位。队伍中有来自于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和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的医护人员各52名;其他队员来自于天津市各区卫健委。根据这个特点,我们先将队伍一分为二,医大二院和一中心医院各带一队,然后再将各个区的医护人员平分到两大组中。每个大组中的医生和护士再各自分为4个班次,保证每个班次都安排了来自两家市级三甲医院的党员和骨干医生,由这些党员骨干带领各区医院的医护人员共同完成医疗任务。同时,两大组之间也形成了良性的竞争和互补。正是这样的统筹安排,保证了整个队伍在江岸方舱医院工作的高效率,也由此获得了国家卫健委的好评。

除此之外,为了加强院感监督工作,我们创造性地成立了两支院感监督队伍,这两支监督队对我们后来实现全队医护人员“零感染”起到了关键作用。

队员、天津市西青医院神经外科护师畅红:江岸方舱医院进舱首记

2月9日随天津第五批支援湖北医疗队来到武汉。经过3天的休整和前期培训准备,2月12日,武汉市江岸方舱医院正式开诊接受病人。

按照工作排班表,我上的是2月13日14时的班次。我提前一个半小时出发,拿齐每一种防护用品,来到由一家酒店改建而成的更衣室,按照要求逐件穿戴好每一层防护服。早在入舱之前,就听前几批的同事讲过穿防护服的体验,虽然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穿上之后亲身体验到身体受到的限制,才发现特别不舒服。防护服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套子”一样,把整个人笼罩起来,刚穿戴好就浑身冒汗。虽然护目镜涂抹了一层厚厚的洗手液,但是很快就雾气蒙蒙的,视线受阻。我按照指定通道进入方舱内,开始第一个班次。

这天我负责导诊。按照中央督导组指示,要做到应收尽收,应治尽治,所以开诊初期,病人量很大。社区工作人员从隔离点将病人送进来,在导诊处登记相关信息,完善相关资料,测量血氧饱和度在93%以上的患者就可以办理住院手续了。带领病人进入方舱内交给责任护士安排床位,听着病人一声声的咳嗽,我的心里十分焦急,虽然穿着厚厚的防护服十分不便,但还是加快了双手的动作和脚下的步伐,尽量减少病人的等候时间。这一个班次都在来回不停地接收病人,短短200米的距离走了无数次。

患者们刚一进来时,情绪都很不稳定,再加上语言不通,他们很不信任我们。我带他们安排床位时,他们看起来十分不满,嘴里一直在说着什么,我也听不太懂,只能用我的猜测和理解来给他们慢慢讲解,安慰他们。等他们来到床位,看见一应生活物资全部齐全,语气也就好多了,抱怨也没有了。紧接着责任护士来给他们测量生命体征,医生也来询问病情,他们的脸上逐渐有了信任的神色和笑容。不到半天时间,就有热心的患者充当起我们的助手,帮我们维持秩序、发放物资,帮了我们不少忙。

虽然辛苦,但我们甘之如饴,每一个细节,都感受到武汉人民的热情。医疗队刚下飞机时,来接我们的公交车司机说:你们辛苦了,我们感谢天津的帮助,所有的车都已经消过毒,请放心乘坐。当时听完,心中涌出一股暖流。还有一位患者对我说:你们都是英雄,不远千里辞别亲人来帮助我们,冲在最危险的抗击疫情一线,等疫情结束了,我带你们看黄鹤楼,游长江大桥,去武大看樱花,食宿我都包了。患者一边说,一边执意要留下他的电话号码。临走时他还和我说:记住我的床号——B016,在武汉期间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我帮你解决。听完他的一席话,一天的劳累一扫而光。

不知不觉间,6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该下班了。再次经过层层把关,终于脱下了厚厚的防护服,换上外科口罩,呼吸上了一口相对新鲜的空气。走出方舱,才发现夜已深。此时已是22时,武汉十分宁静,宽阔的马路上空无一人,方舱医院门口的交警仍在坚守岗位,远处闪烁的霓虹灯诉说着这座城市昨日的繁华。

雾蒙蒙的护目镜挡住了视线,却挡不住我们的责任心和职业素养;厚厚的防护服隔离了病毒,却隔离不了我们对病人的热情和关怀。回到驻地,虽然饭菜早已凉透,洗漱完已经接近凌晨了,但是一想到需要救治的患者相继得到治疗,心里就十分宽慰。

中华民族是伟大的民族,5000年来经历了无数次的风风雨雨,从来就没有我们迈不过去的坎,2020年的新冠疫情也必被我们踩在脚下。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没有任何一个旁观者。无数的白衣战士逆行而战,前仆后继,接力相传!我相信,再相见,必会繁花盛开!

队员、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胃肠外科护师成英秋写给女儿睿睿的一封信

亲爱的女儿:

虽然你现在才认识几个字,但等到你懂事了,妈妈会把这封信读给你听。希望可以给你的人生带来启发,也希望你能原谅没有妈妈陪伴的66天。在这66天里,你懂事了许多,也学会了很多新技能,每天为妈妈喊“加油”。谢谢你宝贝,有你的鼓励,妈妈在艰险的抗疫路上才有了斗志,感谢有你!

疫情刚刚开始,妈妈就告诉了爸爸已经做好去武汉支援的准备。虽然你还不太懂事,但也不敢当着你的面讲这件事情,怕你会听懂,因为你特别黏妈妈,最不喜欢听到“妈妈走了,去上班了”这句话,每当听到总会哭个不停。

2020年的2月8日,妈妈和往常一样把你送到奶奶家,哄睡后去上夜班。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别便是66天。再见到你时应该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日子了。妈妈在隔离的时候给你买了很多新衣服、玩具,但是不知道你长了多高、多胖,不知道能不能穿得上,喜不喜欢。总想着怎样才能弥补你,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在怎样的场景见到你,更不知道你还认不认识妈妈,会不会扑过来抱抱我、亲亲我。

因为疫情,爱玩的你不能出门了。刚开始你还不适应,后来也知道有病毒,勤洗手了。为了能多见到你,爸爸每隔一天一次不落地让你跟我视频,你便眼巴巴等我,后来就是变成每天都要看妈妈,每次都各种亲亲、比心心和为妈妈加油。

武汉被新冠肺炎疫情按下了暂停键,好多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等着妈妈去救治他们的生命。妈妈是白衣天使,也是党员战士,更是那最硬的鳞,必须冲在最前面!看到一封封出院的通知书,妈妈特别开心,这样就会有更多的像我们一样分离的家可以早点重聚了。

战斗了52天,好多人说妈妈是最美的白衣勇士,其实为了战胜疫情付出的钟南山爷爷、李兰娟奶奶,还有那些跟妈妈一起战斗的叔叔阿姨,他们在国家最危难的时候,在黑暗降临的时刻,在灾情突来的关口,就像一束光,有序地开阔着光明!更要感谢那些后方默默提供物资援助的人,保证了妈妈“衣食无忧地工作”。所有的一切都体现了人民团结的力量。正因为这一切构建起人类社会中最美好的部分,足以击退所有的“魔鬼”和凶险。希望通过这场疫情能传给你力量,希望你善良勇敢地面对生活,愿你快乐健康成长!

愿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永远爱你的妈妈 成英秋

2020年4月






来源:今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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