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确诊近80万人,线上访问量数倍激增,美国远程医疗支付改革

2020
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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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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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初,Teladoc、AmWell等美国头部远程医疗服务提供商破天荒地主动晒起了自家的远程医疗服务访问数据。

Teladoc公布了今年3月第2周的数据:每天请求访问量为15000次,流量增幅较上周提升超过50%;AmWell对比了同期数据,整体访问量环比增幅高达250%,特别是在疫情最为严重的纽约州,远程医疗访问增幅高达600%。

虽然美国的远程医疗行业拥有较为成熟的商业模式,但整体一直不温不火。由于没有国内庞大的医疗资源配置需求,也没有足够的利益让保险公司代为推动,各州迥乎不同的政策也限制了医生的服务范围。总而言之,远程医疗在美国的推进,不是想象中的高歌猛进,而是始终被孤立在主流之外。

直到爆发了COVID-19。

疫情爆发后的,美国远程医疗政策全面放开

截至2020年4月21日18时,美国COVID-19累计确诊人数已升至787960。东海岸纽约、迈阿密及其周边城市确诊人数超过了25万,西海岸的情况稍好一些,但洛杉矶及其周边城市的确诊人数之和也超过了5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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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Hopkins疫情地图看美国疫情地理分布

在COVID-19前,由于每个州对待远程医疗的法律法规宽松不一,各州患者能够通过远程医疗获得的服务类别、服务质量、服务便利程度都不一致;远程医疗服务商必须根据不同州的法律设置各异的服务,这为远程医疗的泛化带来了很大的限制。

美国政府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个情况。从3月开始,CCHP(Center for Connected Health Policy)发布了COVID-19下的远程医疗执照减免要求、远程医疗服务覆盖范围等文件,并让其处于实时更新状态,尝试减少医患之间的接触,并广泛使用远程医疗取而代之。

在官方文件的指导之下,各地区迅速根据自身的情况对于远程医疗相关法规进行了豁免或者放宽。不过,这似乎并没有让远程医疗的法律法规变得更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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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50州及1个特区在疫情时期针对远程医疗进行的政策修改,红色为政策未作出突破的州

从上述51个区域的政策变更情况可得知,其中的44个区域听取了官方意见,采取了远程医疗相关的政策豁免措施;但仍有7个区域没有放宽远程医疗服务的限制。这些政策的变更与各州COVID-19感染情况的严重有关。

在这些豁免政策中,最为重要也最为普遍的一点,是临时解除了医护人员进行远程医疗服务范围的限制。这意味着疫情最为严重的纽约州可以接受来自全国各地的远程医疗服务,而不必哄抢州内已有的资源。

大部分州表示将取消患者与医护人员之间的“面对面诊疗”,但并不包括需要血液透析、终末期肾病等拥有特殊医疗需求的患者。对于这些患者,政策仍要求医护人员进行每月一次的“面对面诊疗”,以在COVID-19时期保证其他疾病患者的安全。

还有一些州采取了间接措施推进远程医疗,譬如自动延长即将过期的执业证,便于医生在法律保护下开展远程医疗;开通执照申请绿色通道;允许采用“音频式”诊疗提高远程医疗效率等。

保险是美国医疗体系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官方文件明确要求保险公司扩大对于远程医疗的保险服务范围,并给出了指导文件,但从政策简述来看,仅6个州将覆盖范围调整写入了法案,且覆盖范围各部相同。不过,对于COVID-19患者,则存在Medicare入组后治疗费用豁免的计划,该计划将替代患者已加入Medicare或Medicaid后享受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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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入保险覆盖范围的条目(部分),总计191条,临时增加85条

这份文件将每项疾病按照年龄、就诊频次进行一一编号,以对应相应的保险赔付政策。而在此次修改中,Group Psychotherapy(群体心理治疗)等项目加入其中;终末期肾病等疾病增加新的频次覆盖。

总的来说,美国大部分地区对于远程医疗服务的推行仍持积极态度,大幅放宽了相关规定,但仍没有解决远程医疗所面临的政策问题。

由于没有统一的远程医疗法律法规作为最终约束,这些各自为政的地区交织出了一张错综复杂的政策网,CNBC将远程医疗服务供应商现阶段的行为描述为“他们正尝试努力弄清自己能做什么?”

这还仅仅是州法规的问题,如果将保险计入在内,情况可能会更加复杂——人们不知道哪些医疗费用会由联邦政府代为支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商业保险将某些服务赔偿划入其中——这里存在着严重的信息不对称。

例如,在American Well发布的声明中表示,这家公司与许多保险公司进行了合作,不同的合作拥有着不同的覆盖范围,但需要注意的是,其保险范围不包括Academic Health Plan、iCare、APWU、Blue Shieldl在Kansas、Massachusetts、Michigan、North Dakota、Nebraska、Rhode Island、Vermont的赔偿等等保险计划。

但是,这些都不能阻挡民众在疫情之下对于远程医疗的硬需求。

远程医疗能够为美国带来什么?

简单而言,远程医疗在COVID-19中的作用,可以归结为四个方面,这与国内互联网医疗在疫情之间发挥的作用非常相似,但有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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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远程医疗筛查患者,并为在家隔离的轻症患者提供状态反馈

在COVID-19爆发初期,美国的公众并没有采取严格的隔离措施进行防范,这意味着疫情期间他们仍能寻求医生进行面对面诊。不过,对于已经感染病毒而无法到医院或是因症状较轻不愿前往医院进行治疗的患者,远程医疗是一种保障医护人员双方安全,并能及时传递患者身体状况的重要手段。同时,如果人们怀疑自己可能感染新冠病毒,那么这种方式也可帮助人们在最小限度接触他人的情况下进行一定程度的问诊。

这一作用类似于我们所使用的健康码,传递的是用户的基本健康信息,所以也可视作远程医疗在患者端所发挥的最基础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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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AI提升就诊效率

这同样是一项在各国广泛运用的功能:国内的依图医疗、数坤科技、大数医达等;韩国的Lunit等都构建了以AI为核心的聊天机器人,帮助居民在家判断自己是否存在新冠的可能。

由于Teledoc、AmWell等服务商服务需求量的暴涨,只靠人力处理如此多的诊疗请求现在不切实际。在这个时候,我们便需要一项工具将不同情况的患者进行划分,这便是AI+远程医疗在这场疫情中的作用之一。

通过这种方式,远程医疗服务供应商能够一定程度上减轻前端服务器压力,患者也不必等待太长时间,就收获匹配其需求的治疗。所以,即便是用于推动医疗资源再分配的远程医疗,也需要有人工智能等等技术来辅助其进行资源的最优置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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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衡医疗资源地理分布不均

随着疫情的进一步发展,人们的活动范围开始受到一定限制,加之商业聚集下,医疗资源本能的分布不均,偏远地区的居民或人口过于密集地区的居民都难以获得充分的医疗服务供给;医生也是如此,有些医生忙不过来,有些医生却又没有患者可以服务——远程医疗打破的便是这样的地理隔阂。

此外,分布不均的还有新冠病毒患者的感染情况,从上文中Hopkins的疫情地图我们可以看出,沿海城市的感染情况远高于内陆,很多城市可能只有几十到几百人感染新冠病毒,这意味这这些城市的医疗资源可通过远程医疗进行转移。

CCHP政策的核心便在于此,如果远程医疗限制完全开放,Texas州的Teladoc将能为New York州的患者提供更多更专业的新冠肺炎咨询服务;甚至开具一定的处方。不过,截至4月14日,Washington.DC依然不欢迎外地的医生对当地的患者进行远程诊疗,尤其是在双方没有建立医患关系的基础之下。

这一政策还有另一点积极之处:过去的远程医疗服务商均是在州内进行同业竞争,美国仅有100余家远程医疗创业公司,这一竞争谈不上激烈。但在政策开放之后,尤其是部分区域取消远程医疗所需要的特定执照后,这些企业不仅需要跟其他州的远程医疗企业进行竞争,还需要与联邦医疗中的非远程医疗医生进行竞争。在这个时候,人人都是远程医疗医生。

从现有的政策来看,这一竞争或许仅会持续3个月——许多州仅是将区域限制方案的中止作为疫期应急政策的一部分,并计划在60-90天内恢复。那么,在经过数个月的尝试之后,美国远程医疗的开放政策是否会因为尝到市场竞争的甜头而维持下去呢?这完全存在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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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时期,人们并非只恐惧新冠

尽管我们的确应该将新冠肺炎列在防治的第一顺位,但还有这样很多人们,他们的生命不仅仅受到新冠的威胁。

慢病患者是这一群体之一。在远程医疗刚刚兴起时,很多初创公司便是从糖尿病、心脏病提供追踪提醒服务,而在疫情之中,这些患者仍然需要药物进行维持。Indiana等州政策在变更之中强调了新冠肺炎以外患者向远程医疗医生寻求处方的权利,这可能是未来美国远程医疗发展的一个重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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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idation于3月31日至4月8日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有近33%的患者错过或取消了医生预约,有7%的人难以获得处方药

其次是精神咨询。在突如其来且难以望到尽头的灾难面前,生活、工作遭遇巨大改变的人们很有可能产生精神方面的问题。Connecticut、Minnesota等州特别强调了在远程医疗服务中开展心理治疗的可能。对于远程医疗而言,仅音频沟通的精神治疗或许是远程医疗最为擅长的一个分支。

CCHP还曾提到了两个重要群体:血液透析患者与终末期肾病患者。若只依靠远程医疗,这两个群体的生命将危在旦夕。所以,远程医疗在疫情之后要想获得长足的发展,依然需要配套的线下措施。

案例分析:Teladoc

尽管UnitedHealth Group Inc.、Humana Inc.等大型医疗服务机构均表示将切入远程医疗,但Teladoc仍是美国现阶段唯一一家可在公开市场上进行股票交易的远程医疗公司,拥有公开透明的数据供后来者参考,并能一定程度上反应美国远程医疗发展的状况。

2020年1月12日,美国远程医疗领域的领军企业Teladoc Health宣布以6亿美元收购InTouch Health。InTouch Health是急症护理远程医疗解决方案的领导者,与全球450多家医院和医疗系统合作,拥有14500多名医生用户。此外,InTouch Health拥有超过130个卫生系统和2135个护理地点,支持40多个临床用例,并被KLAS Research连续两年评为全球第一大虚拟护理平台。

此次收购完成后,Teladoc Health将成为全球唯一覆盖所有护理领域的远程医疗企业。其业务将包括从重症监护、慢性病到日常护理,甚至包括在家、药房、零售、医生办公室、救护车等更多场景下的护理。这也意味着,在疫情期间,只要患者有护理需求,便能在Teladoc上找到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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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个月来Teladoc股价走势

如上文所言,Teladoc的访问量在一周的时间内便实现了翻倍,而随着4月疫情加重,访问量也将在这个月内迎来峰值。从现在美国的疫情情况来看,美国或将继续经历2-3个月的疫期,这也意味着Teladoc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高流量。

访问量增量下隐含的价值提升或许已经反应到了股价之上。在二月公布上季度时,Teladoc的股价已经相比于去年同期翻了一倍,而经历了2月至4月的风暴,它的股价再次翻番。

再看年报,从2017年第4季度至今,Teladoc的营收持续增长:2017年4季度营收7710万美元,2019年3季度当季营收已经达到1.379亿美元,但是,它依然维持着每年1亿美元的亏损额。不过,借着这波环境与政策双助力,今年的Teladoc很有可能扭亏为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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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ladoc经营情况(单位分别为:百万美元、百万人)

不过,Teladoc的商业模式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仍以单次服务购买模式与会员模式并行为主。通过官网,我们能看到55美元一次的日常照护、90美元一次的精神护理以及85美元一次的皮肤病诊断,不过如果购买Teladoc的会员,仅仅30美元便可在一年内享受有限次数的上述服务。它的商业模式很清晰:以会员制吸引更多的客户在平台上进行诊断,并将其向线下导流,向药房导流。

在疫情期间,Teladoc与Blue Shield之间的合作更仅一步。Blue Shield表示,旗下会员在任何时间内访问Teladoc,都将享受到由Teladoc经过国家认证的医生所提供的远程医疗服务,而这些服务自然在保险覆盖范围内。

同时,Teladoc也与弗吉尼亚大学(UVA)进行了深入合作,招募患者进行免费的COVID-19相关问题问答,并在6月4日前为UVA Health Plan的参与者提供免费的远程医疗服务。

远程医疗的热度可以维持下去吗?

环视全球,美国的Teladoc、AmWell、Doctor on Demand;英国的Babylon;中国的平安好医生、微医均在近期迎来了爆发性的增长。但究其根本,疫情这一系统性因素是推动行业飞速发展的主要驱动力。

这一波冲刺毫无疑问会让更多的患者了解并使用到远程医疗,但同样可以肯定的是,疫情走向平稳将带动远程医疗访问量向下滑动。那么如何减少回落的量,进而保持现有用户的活跃度无疑是接下来远程医疗供应商面临的关键问题。

客观来说,在这一波发展中,我国比美国更好的利用了这一次机会,在互联网问诊、处方外流、医保覆盖与疫情跟踪方面,我国推动得更为果断,也更为迅速,尤其是医药电商对于互联网医疗的反馈作用,已极大地推动两个细分领域被C端所认可。而美国则表现得太过保守。

不过,无论中美,仍有三个共同的问题需要解决。

一是远程医疗下的信息化问题。如何将EHR与软件结合,并保证互操作性?

二是数据隐私与安全问题。许多州对远程医疗服务的推广有所犹豫,一定程度上考虑的是数据安全问题。

三是商业模式问题。无论是国内外的医疗企业,它的价值都被投资者们所认可,但是这些企业无一不处于亏损状态。如何盈利?这是一个远程医疗服务商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相比与两年前,我国的远程医疗,或者说互联网医疗,已经自成一派,无需再去学习海外的商业模式,但在商保方向,尚有值得借鉴的地方,互联网医疗还需加速医保覆盖与商保接入。其次是隐私与数据安全,风火向前推进的同时,数据最有可能出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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