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中,打开硬脑膜的那一刻,意味着总攻开始了
深夜,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美梦。
由于白天连续做了两个大手术的麻醉。晚饭后,我就到值班室去睡觉了。而且,躺下就睡着了。由于太累,居然在睡熟后做起了梦。
当时,我正梦到年底院里表彰,一人一沓奖金。正在高兴的时候,砰砰砰,几声敲门声,让我反应过来:这是梦!
很快,我揉揉眼睛坐起来问道:什么事?
刘大夫,急诊科通知,一会有一个急诊开颅加肋骨固定的。我一听这话,心想:大事不妙,又开颅又做肋骨的,肯定伤得不轻啊。于是,我起来穿上衣服就往手术室跑。像这样的急诊,说是一会做,说不准就直接推进手术室了。
果不其然,我刚把麻醉机打开,急诊科就把病人推到门口了。
询问急诊科同事,得知没有家属。没办法,只能找院里的总值班签字。按照院里规定,如果是危及生命又没有家属的急诊手术,可以找院里行政领导签字、先行手术。
我和手术室护士接过病人,拉着手术转运车就往术间跑。如果没有体验过的,一定不知道什么叫与生命赛跑。那个时候,早一点开刀,病人就多一分活的希望。
当我把麻醉机和监护仪接好之后,我发觉这个病人伤得真的很重!超过200的血压,提示我们:她的颅内压已经很高。此时的颅内压升高,一方面,是由于脑组织水肿引起;另一方面,是由于颅内静脉压升高导致了脑血流量减少。进一步的,由于脑血管有自我调节功能,当侦测到脑血流量很少时,反射性地引起全身血管加压反应。因此,可以表现为远超于正常的血压。
这就意味着,一旦水肿导致脑组织移位,随时可能会因为脑疝而导致脑干受压。我们都知道,脑干是生命中枢。一旦脑干受压,随时面临呼吸及心血管中枢的衰竭。到那时,纵然你有再多的外力,病人自己不启动生命这台机器,一切都是枉然。
时间紧迫,没有人留有一丝犹豫。手术台上,医生加紧锯着头盖骨。我和一名实习生则在台下忙活维护病人的生命体征。
然而,我看见,大夫一边打开脑膜、一边轻轻摇了摇头。尽管是一个轻微的动作,但大家都是常年混手术室的,谁也瞒不住谁。这意味着,病人一定伤得很重!
透过人缝看过去,脑组织挣挣着往外鼓。看到这一幕我意识到,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转头对着实习生喊,快抽一只升压药。
此时,虽然监护仪上的血压依然很高。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患者那么高的血压是由于颅内压的导致的。一旦脑膜打开、压力撤除,血压会像决堤一样下降。
果然,没等升压药推进去,脉搏血氧饱和度的灌注波形开始急剧变得低矮。看着实习生还在那里慢条斯理的稀释着升压药,我一把抢过来升压药,从输液器就推了进去。
联想到病人的胸腔引流也有将近1000的血液,我告诉实习生赶快去多找几支升压药。我知道,接下来就是一场大战的总攻阶段了。
与此同时,从血库拿来的血,已经成线的被加压带挤进病人的血管。
看到血压稳定在100以上了,我们稍稍舒了一口气。我三步并两步走到病人头侧,看到硬脑膜已经完全。回到麻醉机旁,我告诉实习生:我们顶住了。下一步,就看病人造化了。
实习生疑惑的看着我,似乎再说:医生不应该相信科学吗?
我看懂了她的疑问,低声说:医生能做的,只是在死神手中努力抢回病人。然而,医学尚且还有很多未知,每一次面对的病人又有很多不同,因此有很多不确定性。我们只需做到,倾尽所能、问心无愧就好。
虽然她还是有些不懂,但相信她有一天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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