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将死患者，她说“做患者需要的事才是护理”

东山早希是一位在临终关怀疗养所工作的护士。这里服务的患者都罹患癌症晚期，其中的绝大多数都将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患者们既要忍受疾病的痛楚，更要面临死亡的恐惧，如何安抚他们，让他们有尊严地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程，便是护士们的职责所在。

/ 棘手的病人 /

79岁的合田被确诊为癌症晚期，医学已经束手无策。疼痛和不安让他经常对家人发脾气，要求也格外多。

护士们给他换了满意的床垫，还想办法联系鱼商送来了刺身，但这似乎并没有让他开心一点。

合田究竟想要什么呢？

众人聚在一起讨论合田的问题，大家认为，他的孤独感比较强，只是在用全身的行动表达他的痛苦而已。东山觉得，更多的时间和耐心照顾，或许能够为他减少一点痛苦。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来到病房，认真、安静地陪在合田的身边，听着他说话。

“虽然我选择还活着，但已经想着早死早超生了”，合田像往常一样抱怨着。

“已经想着早死早超生了啊”，她轻声地重复着。

没有否定，只是单纯的重复，这一点十分重要，能够缓解痛苦，让病人安心下来。

渐渐的，合田敞开了心扉，开始聊起自己以前的做建筑公司，开料理店的往事。

/ 那就大家一起想办法吧 / 

胃癌转移、下咽癌转移、直肠癌转移……每年，有180名这样的患者入院。

“几乎完全动不了了”，“好疼啊，赶紧死了算了”……病人们以各种形式不断倾诉着痛苦。

为了最大限度地使他们放松，疗养院里配备了充足的设备，从宽敞的厨房到明亮的休息室一应俱全。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病人的要求永远是第一位的。他们可以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甚至烟酒也没有任何限制。

23位护士轮流24小时照顾他们，东山是这里年纪最小的护士。

因为想更好照顾与自己感情深厚的奶奶，她选择考入护士学校，随后在当地一家医院的整形外科工作。

然而，她的工作场景却是病人快速流动的医疗现场，她深深怀疑，这种方式没有办法和病人真正沟通，因此一度辞去了护士一职。

三年前，她「东山再起」，来到了这家疗养院。

这里，她们所有的工作都只围绕着一件事：尽力满足患者生命最后时间里的一切期望。

这项工作充满着挑战性和未知。如何才能抚平病人被病痛长期折磨后只剩等死的绝望心灵？并没有答案，只能尽己所能。

她们需要全心全意的倾听，然后找到安抚的办法。因此经常是大家一起讨论，帮着出主意。

铃木先生是东山的另一位患者，罹患晚期下咽癌的他在手术中被切掉了声带，从此再也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一个月前，他就只靠营养液维持生命，没有再吃过东西。铃木的家人希望，如果能让他吃点或者喝点东西的话，应该会安心一些。

能给他吃什么呢？

东山拿出的方案是，给他吃小块的碎冰。

慢慢融化的冰块不容易噎住，又能让病人重新体会咀嚼的感觉。

随着冰块慢慢滑入口腔，“吃下去了！”，大家都很兴奋，铃木终于重新吃了东西，即使冰块淡而无味，他却非常高兴。

为什么选择临终护理？拍摄人员问东山。

她回答，正是因为没有固定答案，没有界限，才觉得能坚持下来。

/ 迎接那最后一天 /

五天后，铃木的病情恶化，东山给他测量了一下脉搏，发现有些微弱

“虽然现在躺着看起来没什么事情，但是他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平静而痛苦的宣告，如常常所做的一般，却免不了有时候鼻子会一酸，但自己不能表现出不安，是为了让家属准保好接受患者的死亡。

这是他们共同的必修课。从入院到死亡，护士们负责迎接他们进来，也要目送他们离去。

或者有时候还来不及说声再见，下一次上班时病人的名字就不在列表上了。

看着病人一个个去世，免不了心里空落落的。

为了调节自己，下班后的时光，东山经常光顾一家熟悉的按摩店，享受片刻的放松，或者约上好友去海里冲浪。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能让她从疲惫中苏醒过来，重新投入到照顾新的病人中。列表上，铃木先生的名字已经不在了。

“但如果自己感觉到痛苦，是没有办法坚持下去的。人死不能复生，要填补那个空洞是很难的，因此不如之后继续努力，面对新的病人，再次尽己所能”，东山说。

临终护理没有固定的答案，默默陪伴，耐心倾听，尽力安抚这些患者的痛苦，让他们平静而有尊严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这是东山所选的职业之路。

视频来源：纪录片《人生规划U-29》，仅作为学习交流使用

编辑 | 书怡

终审 | L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