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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博士,北京协和医院妇产科主任医师,博士研究生导师,从事妇科良恶性肿瘤的诊断和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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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和能打宫颈癌疫苗了 那就“一网打尽”吧!

2018-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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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和谭先杰 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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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呼万唤,十年一针,宫颈癌疫苗(或称HPV疫苗)终于落地中国。

一、啥是HPV?

HPV是“人乳头瘤病毒”英文名字的缩写。HPV家族中有140多号成员(名单还在继续增加),其中和恶性肿瘤尤其是和宫颈癌关系暧昧的,被称为高危型HPV(由HPV16和18型领衔,其它型别还包括31、33、45、51、55、56、58、59、66和68)。

德国科学家楚尔·豪森,第一次将HPV和宫颈癌的因果关系昭告了天下,他因此获得了2008年诺贝尔医学或生理学奖!他的贡献,带来了两项革命性的成果,其中之一就是宫颈癌疫苗的诞生。

二、啪啪感染HPV,用菊花或嘴巴行不行?

这个问题有点让让人脸红,但既然你问了,我就秉持科学的态度回答。

别小瞧HPV16和HPV18,它们不单和70%以上宫颈癌有关,还和80%的肛门癌、60%的阴道癌、40%的外阴癌有关。

后庭路已堵死,上路就安全?放弃吧,骚年!研究者发现口咽部位的癌症和部分乳房癌也可能与高危型HPV感染有关,当然坐实这些相关性还需要时间。

好莱坞著名的花花公子迈克尔·道格拉斯同学就曾自爆他的喉癌就是替女人“咬”感染HPV病毒所致!

三、感染了HPV就一定会得癌吗?

HPV感染很常见,和感冒差不多。资料显示,有性生活的妇女一生中感染过一种HPV的可能性高达40%~80%。换句话说,只要您敢去查,它就敢是阳性!

但您也不用特别害怕。超过80%的HPV感染会在8~12个月内被机体自然清除,只有少数人会发展成为持续性感染。在持续感染的人中,又只有少数人会发展成宫颈癌前病变,后者中又只有少数人会发展成为癌。所以,对大多数人而言,感染了HPV病毒,就像“宫颈得了一场感冒”,没多大事儿。一个歪果仁还写了一本书《Your cervix (just) has a cold》,我手里就有。因为非亲非故,不分钱财,帮他安利一下吧。

高危型HPV的致癌过程是漫长的,HPV感染→持续感染→癌前病变→癌症通常要经历10年左右的时光,在此期间可能自愈,也可以通过治疗而终结进程。(只有顽强的HPV和粗心的主人,才会造就灾难性后果。)

四、接种HPV疫苗有造成病毒感染的危险吗?

HPV疫苗是全球第一个肿瘤疫苗,是人类首次尝试通过疫苗来消灭一种癌症。关于接种HPV疫苗后是否可以造成病毒感染的疑问是正常的,因为很多疫苗是经过人工处理的弱毒性病原体。相当于缴械了病原体的武器和装备,再将其推入战场。 

一来可以引起免疫系统的注意轻松将其绞杀,二来免疫系统会长期关注该病原体。

但HPV疫苗是利用病毒上的一种特别的蛋白质外壳,来引发人体的免疫力。所以疫苗本身不是病毒,是蛋白,自然没有病毒的功能,不会造成病毒感染。

五、目前有几类HPV疫苗?

世界各国正在研究的HPV疫苗有N多种(100+),但目前站到台前的,有且只有三名成员,分别是:二价、四价和九价疫苗。所谓的“价”,代表的是疫苗可预防的病毒种类数。

二价疫苗(希瑞适, Cervarix)

可以预防由HPV16和HPV18型病毒感染。对于宫颈癌的预防来说,这的确是雪中送炭,因为,超过70%的宫颈癌都是由这两种病毒引起的!2016年7月,率先拿到“签证”,获准进入中国市场的就是这位同学,2017年7月,正式落地中国。

四价疫苗(佳达修, Gardasil)

可以预防6、11、16、18型HPV感染。应该说,四价疫苗是在雪中送炭基础上的锦上添花,尽管HPV6和HPV11不属于宫颈癌高危型HPV病毒,但它们可以引起外阴尖锐湿疣,也很让人难堪。这位同学在2017年6月也获准进入中国,半年之后的2017年年底,正式落地中国。

九价疫苗(佳达修-9,Gardasil-9)

针对HPV6、11、16、18、31、33、45、52、58九种亚型,据称能预防90%的宫颈癌!遗憾的是,九价疫苗目前还没有获准进入中国市场。

六、什么年龄接种HPV疫苗最好?

HPV疫苗接种最好是在女性有第一次实质性性接触之前,所以最佳开始接种年龄是11~12岁。因为,在这个年龄,女孩有了第一次月经,男孩有了第一次遗精,到了春心萌动,容易发生故事的季节了。美国人推荐是9~26岁。全球范围内一般认为可以在9~45岁之间。目前获准进入中国的两种疫苗,二价疫苗希瑞适的推荐接种年龄为9~25岁,四价疫苗佳达修的推荐接种年龄是20~45岁。

其实这么可以说,如果需要,如果有钱,也许(仅仅是也许)任何年龄都可接种。但是,特别提请注意,目前还是严格按说明书中提示的年龄接种吧。这涉及风险和责任问题,地球人都懂。

七、有性生活后还可以接种吗?

在疫苗研发阶段,为了纯洁革(研)命(究)队伍,也为了方便统计学家偷懒,更为了效果图更靓,一般要求受试者没有OOXX过,才可接种疫苗。但目前认为,即使有过性生活,照样可以接种疫苗。

八、为什么以前接种HPV疫苗总要提有无性生活?

因为女性有性生活后,被HPV感染的机会急剧增加。如果给这些女性接种疫苗,对分析结果的研究者而言,“不太好算”,而对国家而言,则“不太合算”。因为,从宏观层面,需要用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儿,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是不是?

但是请注意,只是不太合算,而并非没有医学价值。如果是自己掏钱接种,可以不考虑经济效益。

也就是说,即使有了性行为,也可以接种疫苗。当然,如果终生不打算有性生活,而且说到做到,那接种HPV疫苗的必要性就很小了。

九、疫苗通常需要打几针才能有效?

和乙肝疫苗很相似,HPV疫苗通常分3次注射给药,共6个月,才能有效。分别是第0、1、6月给药(二价疫苗希瑞适);或者第0、2、6个月给药(四价疫苗佳达修)。

为了减少卫生花费,西方国家的研究认为两次注射也可达到预防宫颈癌的效果。我国上市的二价疫苗和四价疫苗的说明书仍是采用3剂免疫接种程序。

如果您问到底疫苗注射多久之后,才有预防作用,才能“放心去飞”,那我只能这样回答,疫苗不是止痛药,不会立竿见影,既然要6个月内打三针,那就至少要等6个月。实际上,数据显示,接种第一针疫苗7个月后,就能发挥抵抗病毒感染的作用了。所以,答案是,“可以飞,但请买半年后的机票”。

十、HPV疫苗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正所谓人无完人,任何疫苗或药品都存在可能的副作用。没有副作用的药物,也就不会有作用。甚至,有些药物的副作用,后来成为了主要作用,比如举世闻名的,让男人自觉能征服世界的哪个药物--伟哥,有兴趣大家可以自己“千度”一下。

HPV疫苗出现严重副作用的案例极少,常见症状通常很轻微,如注射部位出现红疹、肿胀及疼痛。其他副作用包括:发烧、恶心、晕眩,肌肉无力及麻痹;但与所有疫苗一样,绝对是利>弊。正如交通给人们的出行带来了极大方便,但每天总有交通事故发生,您不能因为担心交通事故,让北京人腿儿着去纽约是不是?如果这样,《北京人在纽约》就麻烦了。

十一、HPV疫苗对咱们中国妇女有效吗?

出于对本国妇女的健康负责的原因,在其他国家证实有效的药物和疫苗,需要在本国人身上重新试验确定有效性后,才能批准使用。这是规矩,不容破坏。

但从韩国和日本的经验来看,这些疫苗对亚洲的妇女是有效的。从台湾和香港的经验来看,疫苗对中国妇女也是有效的。

大概研究者发现中国妇女的生殖器官解剖结构和生理功能与世界妇女差不太多,感染HPV的状况基本类似,所以HPV疫苗应该有效。纯属玩笑,实际上,中国疾病预防与控制中心(CDC)的研究结果已经证实,无论是二价疫苗还是四价疫苗,对中国妇女同样有效的。这是这两种疫苗能够获准进入中国市场的前提。

十二、怀孕期间和哺乳期间能否接种HPV疫苗?

从伦理上,不可能在孕妇和哺乳妇女中进行任何药物试验,包括宫颈癌疫苗,所以目前没有相关数据,暂时不推荐孕妇和哺乳妇女接种宫颈癌疫苗。其实HPV的危害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等个一年半载,等胎儿出生和断奶后再接种HPV疫苗,也不迟。

十三、接种HPV疫苗后怀孕了怎么办?

但从临床实际的情况来看,目前没有发现疫苗对胎儿有不利影响。所以,如果在疫苗接种的6个月内或者更短的时间意外怀孕,可以严密观察继续怀孕。但是,如果后面的一针或两针没有打完,也不建议继续打,等怀孕分娩这档事结束再说不迟。

十四、本来准备注射疫苗但来月经了怎么办?

目前的资料显示月经期接种疫苗没有任何影响。即使大姨妈到访,也没必要爽约。这种情况,通常是以前需要到香港、台湾去注射的情况,比如机票、酒店、医生都订好了,结果例假来了,就让人纠结。现在,全国很多地方都能打了,而女性月经期会有很多不适,如果注射疫苗,可能会使这些不适感加重。所以,不爽约,可改约。放鸽子是可耻的,改日子是好样的。

十五、男人和男孩是否可以接种HPV疫苗?

“男人为万恶之源”,百事之端。通常而言,一个办公室里的男生如果道貌岸然,正襟危坐,女生要听个段子都比较困难,更何况出轨出墙,是不是?然而,一个巴掌拍不响,男人在HPV的传播中有重要的“击鼓传花”作用。因此,理论上对男童进行HPV疫苗接种,可以减少HPV的传播。这么说吧,如果家里是男孩,给他注射宫颈癌疫苗,是博爱,不仅是爱您儿子,也是爱您未来的儿媳妇。

同样考虑到投入收益比,大部分国家及世界卫生组织WHO的官方文件,尚未推荐男性接种疫苗。但澳洲很有钱,男孩也免费注射。

尽管理论上男性接种HPV疫苗有用,但目前还没有明确证据显示男性接种HPV疫苗对女性宫颈癌的预防有多大作用,倒是可以预防生殖器疣(一种由HPV引发的性病),而这种病不会死人,但可以让乱性的家伙们有所顾忌,否则,他们就只享受欢乐,不承担痛苦了。

十六、接种HPV疫苗前需要进行HPV检测吗?

考虑到HPV可以反复感染,一般认为接种前无需检测体内有无HPV感染。但是从医生角度,如果感染过HPV或者由此造成了宫颈病变,则另当别论,还是治疗转阴后再接种更好。反正疫苗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悄悄溜走。

十七、感染过HPV/得过宫颈病变,但治愈了可以接种疫苗吗?

2012年韩国的研究显示,HPV感染或由此引发的宫颈病变治愈后,进行HPV疫苗接种可以减少疾病的复发率。尤其是目前的疫苗能预防的几类HPV病毒你并没有感染过,接种还是有好处的。 这是临床实践的结果。

理论基础也是有的。人体自然感染HPV后,抵抗病毒的体系是细胞免疫,主要在宫颈局部起作用,产生的抗体(对抗病毒的物质)水平很低,不足以对抗病毒的再次进攻。而疫苗是肌肉注射,会引发人体产生强烈有效的免疫反应,产生的抗体的滴度是自然感染的40倍以上,这样就可以防止病毒的感染。打个比方,一次感冒后不能防止再次感冒,但打了流感疫苗后,就可以对付同样型别的流感病毒。

十八、接种疫苗后还需要接受筛查吗?

这个问题涉及到宫颈癌三级防控策略,很专业。但答案是肯定的!无论接种二价疫苗、四价疫苗还是九价疫苗,接种疫苗后仍然需要定期筛查,并不能“一针了之”。

原因很简单,现有疫苗,包括九价疫苗并不能预防所有的高危型HPV。而且,可能还有一小波高危型HPV目前没有得到鉴定,当然更没有针对性疫苗。

从宫颈癌三级防控而言,接种宫颈癌疫苗属于一级防控(治未病),而筛查属于二级防控(治初病),对宫颈癌的诊治属于三级防控(治已病)。不能因为第一道防线不错(实际上还不完美)就把第二道防线给撤了,那一定会吃大亏。

十九、接种疫苗后能管多少年?

至于注射HPV疫苗后免疫保护能维持多少年,目前还不完全清楚。2007年HPV疫苗上市,2012年的结果显示,接种后5年的保护能力是没有问题。

2017年,来自哥伦比亚和北欧的研究显示,接种后10年的保护能力是没有问题的。这帮数学家根据这些数据建立了一个数学模型,显示接种后50年保护能力也没有问题。因此,可以这么说,接种后保护能力维持10年是一个结论,而50年是一个推论,正确与否,需要时间检验。是的,“爱你一万年”,前提是你得活那么久,想的太多太远,就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二十、注射HPV疫苗需要多少钱?

终于说到关键部分了。是的,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

按照香港HPV疫苗注射价格参考,目前完成3针接种需要3000港币左右(相当于2600¥左右),不算太贵。而三年前,价格是现在的三倍左右。可以预计,价格还会进一步下降。

目前中国市场的二价疫苗希瑞适和四价疫苗佳达修的“出厂价格”都已经确定(我不能透露,怕挨打),但具体到每个注射点,由于冷链储存运输、人员成本等的差异,价格会不太一样。都是房子,都是住人,北京二环内的一平米可以买我老家的一层楼,是不是?

说到这儿,该收网了。说了这么多,无论二价、四价的还是九价疫苗,目前都是“舶来品”,而且供应有限,还只能供一部分先富起来的女性使用,广大妇女还够不着。

等什么时候有了国产的HPV疫苗,免费接种才能推广。“自力更生”、“自主创新”不是口号。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所幸,国产疫苗的上市,据说指日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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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众说号,仅代表健康界众说自媒体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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