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医学教授和工科教授互相提问,医工交叉前景可期

2021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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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佳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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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可跨越鸿沟。

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分别来自医学和工科领域的科学家的对话。

王利来自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是心血管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常务副主任。

当王利在台上说起阜外医院对医生临床创新的鼓励政策时,引得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机器人研究所的王田苗教授,连连追问。

王田苗:“我听说阜外医院的医学创新激励制度走在国内很多医院前面,据说转化成果出来以后,医生的利益占70%~75%,医院占20%,团队占10%。”

王利:“比这个还要好——具体情况是,专利所有权不归单位归科学家,科学家可以决定转化不转化,我可以拿出10%~20%给到单位,属于共同研发。”(健康界备注:专利权还是归属于单位,少数试点单位“赋权”给了个人)

王田苗(有些惊讶):那(医生)肯定很有积极性。

王利:对,对我们是很大激励,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了。

王田苗:但你肯定不是全职(投身成果转化)吧?

王利:这就是我刚才提出的问题了,因为风险太大,科学家还不太愿意出来(离开医院)。

这一幕是2021年11月13日举行的第三届中关村“医工谷”创新创业高峰论坛的圆桌对话环节之一。

(左一)王田苗,(右二)王利

在这一由中关村智友天使人工智能与机器人研究院、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生物医学工程高精尖创新中心、北京大学第三医学院创新转化中心联合主办的大会上,诸多嘉宾的精彩观点和思维碰撞,都是国内医学创新、医工交叉如火如荼的缩影。

医学创新是时代需要

会场设置在北京航天航空大学校门外的大厦内,一条马路之隔就是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北航生物医学工程学院院长助理王豫发布《2022北京医工交叉创新战略前沿技术十大趋势》时说,北京有全国最丰富和最高密度的医工资源。从会场向外就可以看到,北医、北航,顶尖的医院和顶尖的高校离得这么近,这是天然的医工交叉。

作为医学创新成果转化成绩斐然,在北京乃至全国都首屈一指的北医三院,近年大力推进以医工交叉为代表的学科交叉创新研究与成果转化,在开放内部资源、吸引外部资源等方面进行了一系列顶层设计与具体部署。

北京三院副院长宋纯理表示,“医院里面遍地是问题,遍地是需求,但以医生单一群体的智慧和技能很难形成完整的创新能力,需要开放模式的创新,需要引入不断的信息、材料等方面的工科技术来推进创新发展。”而‘医工谷’平台,就是北医三院为进一步推动医学与多学科的融合交互,产出更多原创性、突破性研发成果的举措。

“现在我们要从服务型医院向研究型医院转型了,要以科技创新推动医院全面发展。”北医三院创新转化中心主任姜雪说,医院有高质量发展的需求,以高质量发展下的创新增长点来增加收益将成为趋势。

好的时代,好的政策,给了医生们更多空间。来自北航天汇孵化器的董事长李军介绍,北京市为科学家和创新转化设立的公司实行了种种便利,并以地方政策希望中央单位参照执行。“北航属于工信部,北大清华属于教育部,按照地方属地原则,按照北京市的规定执行,在股权变更等一些事情的手续上就好办了。”李军表示。

在医保、医疗、医药的三医联动之下,医工交叉也涌现出了众多新机会。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陈传宏认为,如何推进公立医院的高质量发展;如何推动落实优质医疗资源的均衡布局,继续推动完善分级诊疗体系;如何以预防为主来构建中国特色的公共卫生体系;如何持续推进健康中国行动,以及如何创新发展中医药,围绕这五个方面构建系统生态和提供解决方案,是医工交叉乃至健康事业的巨大机会。

(右一)陈传宏

医工合作,谁说了算?

医生和工程师合作,谁来牵头呢?北京宣武医院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尹志臣认为,在成果转化创业的起始阶段,应由医生牵头,工程人员来配合。在他看来,临床需求一定要搞清楚,而医生是最懂临床需求的。

这与医疗器械注册证申报机构众智恒辉总经理任达志的观点相同。“医工交叉的产品,讲的是生存率、患者获益,和我们工科不一样。”任达志认为,普通的工程人员对于医疗风险可控的把握能力,不可能达到长期处在临床一线医生的程度。“为了创新,工程人员可能会忽略风险,更考虑怎么做出新东西来。”    

事实上,每个阶段“谁说了算”是要转变的。尹志臣认为,第一个阶段,是产品化阶段,由临床专家、工程专家把关;第二个是市场化阶段,就要由市场人员辅助,专家稍微往后靠,起到辅助的作用;到最后的管理阶段,需要专家做好专家的事,管理让专业的管理团队做。“这个时候要分清楚利益,专家毕竟是创始人,他的利益怎么体现,他的价值在公司里面要有很好的体现。如果没有很好的体现,这个时候没有发言权,利益分配不好就不行。”尹志臣给出建议。 

不光是医工交叉,任何成果转化,一人能身兼科学家、企业家的,都可谓凤毛麟角。李军认为,真正的公司运作需要专业的人做。“医生或者医疗器械研发的工科人员,创业的时候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对于选择什么样的合作伙伴,是医生进行成果转化时必然要考虑的,选择基于什么样的标准?王田苗向王利提问。

王利认为,首先肯定不能是第一次合作,之前要有信任基础;第二,必须有能让自己做的事变得更好。“我不是光要钱,资本都有钱。我需要合作伙伴能提供给我所不擅长的能力。”    

共同的价值观则是王利考虑的第三个重要因素。“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比如说走向IPO,有人是想做实事,不忘初心,有的人就是想套现获利。就跟夫妻一样,步调一致才能长久在一起。”

医生创业要过这几大关口

医院对于医学创新的支持,可以让合作在研发阶段就展开。徐贝贝所在的天坛医院脑血管医学中心,主要开展的就是联合研发工作。“一是企业提需求,产业方面解决不了的问题,核心数据需要临床提供。于是,我们匹配数据参与研发,目的是为下一步的产业升级或者提升整个行业的产业研发能力,做支撑和保障。二是做院企联合研发。”

徐贝贝表示,医生发起的好想法,大部分产生于临床一线,发端于真正的临床需求,但是这些想法往往跟产业还有一些距离。而徐贝贝的工作,就是为其牵线合适的产业伙伴展开共同研发。

在尹志臣看来,根据需求以医工交叉的方式把产品做出来后,至少还有三个关口需要医生面对。“就是产品、市场、管理这三个关口。”尹志臣说。

企业建立起来,在发展过程中,市场有了,也有一定的现金流,能够养活一个团队之后,创业者还要过管理关。“据统计,绝大多数的创新企业活不过三年,创业创新或者说创新转化是非常难的事情。每一个关口都有痛点的问题。”

“医疗是特殊的行业,做出来才是第一步。你这个东西怎么上市场?商业模式是怎样的?怎么挣钱?这些都需要很长的培育过程,尤其是创新的医疗设备。”尹志臣认为,拿证获批至为关键,只有在医院里面才能合法使用。当进入目录进入医保后,还要解决医生愿意不愿意用的问题。“每个痛点解决不了,项目推广起来就很慢。在慢的过程中,人才可能会流失,没有现金流入,没有融资到更多钱,公司无法生存。”

而等到产品研发完了,市场接受了,公司的管理的问题可能就浮出水面了。“分钱的问题解决不好也走不远。团队里面有专家、技术人员、工程师、市场人员、管理人员和投资方、股东。定位怎么定?股权怎么分配?公司启动阶段没有设计好的话?这个公司到底听谁的?这些问题做不好,公司内部就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同的意见。”尹志臣殷殷嘱咐,对于上述问题,临床医生要想清楚,大家是不是真的想创业,真的想做一个公司?毕竟做医生很好,收入不低,没有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

圆桌论坛嘉宾合影

医工多方合作跨越鸿沟

王利也接触过一些资本,他听到最多的是IPO上市。

“无可厚非,企业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利润。但这里面会造成本末倒置的问题,会追逐眼前的利益,所以中国企业家很少,商人很多,希望短期投入快回报,长期投入的就很少。”王利深有感触。

但是,医生自有初心。王利认为,医学创新转化的目的是满足人类的需求,是为了做出大家真正有需要的东西。“赚钱不是目的,赚钱是附带品,上市是附带品。”

王利坦承:自己也被科学家和企业之间的鸿沟困扰过。“我在做转化时,从商业计划书到公司架构、人员薪酬都让我提供。但在这些问题上我并不专业,因此耗费了我很大的精力。”

做孵化器的李军,让王利觉得有了期望。“科学家只做科研,有专门的团队帮助我做找资金,写计划书,怎么把架构实现。”王利希望能像国外一样,有成熟的孵化器帮其解决科研之外的事情。

有需求,就意味着在改变。李军发现,医工交叉的环境正变得越来越好。“我们这两年做双创工作,鼓动医生琢磨创新创业的事情,明显感觉到以前大家不想这个事情,现在都有创新创业的思维了。为了解决医工交叉成果转化问题,有专业的孵化器机构,可以让技术人员和团队找到更好的方向。”

李军举了一个例子:医院里的医生提出临床需求,但不懂仪器,就由工科院校做研发,然后由医院做临床试验,再去申请医疗许可证。同时,企业还要有运营机构,单纯靠学校工科的设备仪器研究者做不了企业,医生单独出来也做不了企业。

“这样的工作,需要医工结合的人才,但国内目前还缺乏医工交叉体系的人才培养,医是医,工是工。”但李军同时也表示,这正好也给他们提供了很多机会,把医和工结合在一起,首先有运营团队,再加上资本的支持,多方合作就起来了。

医工交叉前景可期

医工交叉必然要诞生商业公司,而企业也希望参与到医工交叉的前端,参与解决科学家提出的问题。

“尽管面对带量采购、DRG等医改举措的限制,但从长期来看,这些对医疗器械乃至整个医疗健康产业的发展是有利的。”纳通科技集团副总裁董骧认为,整个医疗器械行业的发展最终还是要靠技术实力说话。

在董骧看来,企业要创新要变,就需要能够在整个疾病的周期里面去寻找到新的、好的、细分的、更高效的临床回报产品去做技术突破。“未来整个医疗器械领域,会越来越高度集中化。大型的企业肯定会向外做延伸,进行横向扩展。”董骧认为,在22类医疗器械分类里面,越来越多的企业会做很多的横向布局,使得它在市场上对单一政策的抗风险能力得以提升。这样的趋势,会让企业对技术转移、技术沉淀、技术迭代提出了新要求。

这样的观点得到北航投资总经理王剑飞的认同。“医工交叉领域的创新门槛非常高,除复杂的背景需要之外,还需要集合各方面的人才。”王剑飞认为,如果没有顶级三甲医院的临床资源,可能连病例都找不到。未来在医工交叉领域,创新企业只会存在于最顶级的医疗和工程资源的生态里面。

今年10月23日起,机器人辅助骨科手术进入北京甲类医保支付目录(可100%报销),一次性机器人专用器械获得北京乙类医保支付(可部分报销)。“机器人辅助骨科手术”也通过北京卫健委和医疗机构的推荐,由北京医保局批准,纳入到北京政府定价管理范围中,

这一政策让北京市医疗机器人产业创新中心总经理王彬彬感到非常欣喜。她认为,这些都是非常明确地支持创新的医疗装备和高质量发展非常好的路径,说明国家在高质量发展和医改、医保之间,已经找到了未来发展的创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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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医工交叉,医学创新,医工谷,北医三院,王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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