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康党委系统医务专家张国桢:“神眼”鉴肺癌,仁心践初心

2021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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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桢 / 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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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生中有一个信念就是:要把我学到的技术、知识用在病人的身上,这是我最大的快乐、最大的欣慰。”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

为回顾党的百年历程中上海医疗卫生事业发展,上海申康医院发展中心和文汇报联合开设“申康党委系统医务专家口述历史”专栏,进一步挖掘红色故事,传承红色基因,展现一代代医务工作者在党的领导下赓续光荣传统,践行医者使命,锐意进取、砥砺前行的精神风貌,绘就一幅幅党旗在市级医院一线高高飘扬的动人画卷。

口述人:张国桢,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肺部微小结节诊疗中心暨疑难病影像读片中心原主任,CT室、放射科原主任

从最初只有一台全身CT到现在对于肺小结节中4毫米肺癌的诊断走在前列,华东医院不断与时俱进。我们与兄弟医院联合编著的中文版专著《微小肺癌——影像诊断与应对策略》2015年问世,并于三年后译成英文版向全世界发表,引起了国际上非常大的震动,让国外都听到中国学者的声音、看到中国学者研究的成果。

对肺小结节中微小肺癌的早期精确诊断来自经验的积累

华东医院放射科是1951年成立的,先后由包括王文龙、周慕莲、倪新瑜、乔文龙教授等一批知名专家担任主任,他们为放射科打下了扎实的基础,我们都是在前辈积累的基础上开展工作的。

基于前人的基础研究,我们通过实践对于微小肺癌,即10毫米以下的小肺癌,提出了新概念、新标准和新方案。如果由体检发现的、长期存在的磨玻璃病灶有四种征象出现——增大、增密、增强、增粗(血管),就可以作出微小肺癌的可能诊断。国外标准是结节一定要长到8毫米以上才手术,而我们能够诊断出4毫米的微小肺癌,突破了国际标准界限,并且达到了95%以上的准确率。这种早发现、早诊断、早治疗的新概念、新标准就是从实践中建立起来的,这是提高肺癌诊治水平与提高我国肺癌患者5至10年生存率、达到国际水平的关键所在。

2015年《微小肺癌——影像诊断与应对策略》问世,并在三年后由郑向鹏主任主译成英文版,由国际上最大的出版社之一德国的斯普林格出版社出版,获得非常好的评价,为患者带来了新希望。

还记得2016年一天上午,一位年仅15岁的高一女生从杭州来到华东医院,这位女生肺里有一个7毫米的病灶,此前,她在全国很多地方求诊,医生都说是良性的。可是我一看,这是恶性的,因为有肿瘤血管进入了结节内,我斩钉截铁地说“孩子要手术”。家长急了——孩子才高一,肺癌是大手术,将来还怎么上学、成家立业?我说就是因为要成家立业,所以更要救她,非得手术不可。

当天下午又有一位来自浙江丽水、17岁的高三女孩也来就诊,肺内有6毫米病灶,我判断她95%以上也是早期微小肺癌。于是两个女孩子住到了同一个病房,胸外科吕帆真主任又安排她们在同一天手术。华东医院以老年医学见长,对青少年麻醉经验不足,于是我又向时任院长俞卓伟汇报,俞院长特别关照麻醉科杨旅军主任,一定要注意孩子麻醉安全。

手术很成功,病理报告显示两个女孩子都是微浸润腺癌。清除了两颗“炸弹”,两个孩子开心地叫我爷爷,现在她们都念了大学了,一个在英国伯明翰大学就读,一个就要去美国留学。这两个孩子得的微浸润小肺癌是我印象最深刻的。

不断创新突破,输出新发现、新知识,只为造福患者

1983年,华东医院引进了上海第一台全身CT,也建立了上海第一个全身CT室。但当时初起配套条件太差,所以工作开展并不顺利。针对当时CT对于胸部疾病是否有用处、是否能作诊断的疑惑,华东医院就与上海市胸科医院、上海市第一、第二肺科医院等进行合作,在胸部CT上进行联合研究攻关,实现了突破,奠定了胸部CT诊断的基础。

此后,我们与上海医学会肺科学会每年都联合举办多期的胸部CT学习班,让胸外科、呼吸科、肿瘤科、影像科的骨干力量从CT解剖入门,学习如何读懂胸部CT片。尽量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精”,华东医院CT室就这样逐渐形成了一个优秀、谦虚、合作的形象,名气越来越大。

2005年,医院提出以我的名义建一个工作室,这在当时是非常大胆的设想,为全国首创。这也使得跨过医院的围墙进行医疗会诊成为可能,可说是现在MDT(多学科诊断治疗)的一种初期尝试。为缓解病人“看病难、看病烦”的问题,2013年我们又扩大成立了“张国桢肺部微小结节诊治中心”,联合胸外科、放疗科、病理科一同参与诊治,这在全市也是首创。

2015年华东医院用低剂量CT诊断出本院职工诸多的早期肺癌。我们发现微小肺癌从以男性的肺鳞癌发病为主,逐步转变为女性较多见的腺癌为主,其中腺癌的发病人群中,女性占比已经超过一半,这就改变了既往肺癌只发生于长期吸烟的男性的固有认知。

为了更好地践行国家的《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年)》规划,我们提出肺部肿瘤的筛查重点不能局限于长期吸烟的男性,而应该针对所有成年人群进行肺癌的基线筛查。这是提高肺癌疗效、缓解卫生经济压力的最佳途径。近年来我们在全国多个城市建立了分中心进行远程会诊,近的有浙江嘉兴、江苏常州,远的有河南郑州、福建泉州、安徽宿州、山东日照、曹县。外地三级甲等大医院和我们合作,进行远程会诊,得到了同道的认可与病人的好评,因此近十年我们中心发展得特别快。

在新技术快速迭代的当下,坚持厚积薄发

影像科是临床的眼睛,我上大学当实习医生时,老师说“cut and then see”,就是打开看看、剖胸、剖腹探查。经过60年,现在是“see and then cut”,必须弄清楚了再开胸,进入了影像引导治疗的时代,也由此,要求影像科每一个“侦察兵”必须眼如鹰、胆如虎、心如佛、技如仙,那才称得上好医生。而且,影像科医生每天都和人打交道,不仅要读懂片子,也要读懂人,要经常想到病人是你的亲人。

华东医院是上海最早将肺部1毫米层厚的CT图像用于肺部结节筛查、作图像后处理,并保存病员所有的1毫米层厚完整影像学资料的医院。有的医院只保存了5毫米层厚的影像学资料。5毫米和1毫米信息量差了五倍,精度差五倍,当信息量丢失很多时,微小病灶就会遗漏。因此,我们只要肯花时间把所有的资料一年一年提调出来做比对,就没有诊断不出肺结节是良恶性的结论。另外,我们也有保存10年甚至20年的资料,只有保存了完整的影像基础资料,做研究、作诊断时才会得心应手。

随着医学影像技术的迅速发展,年轻人不断崭露头角。他们对现代医学影像技术的应用非常熟练。对年轻的医生,我想分享的一句古话是:“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要经得起长期的磨练,只有不断去摸索、不断去总结、不断去创新、不断去跨越才能作出成绩。

有时候在远程会诊的时候我们也经常争论,但不变的是始终遵循“实践-总结-再实践-再总结”的规律。我一生中有一个信念就是:要把我学到的技术、知识用在病人的身上,这是我最大的快乐、最大的欣慰。最后,我想对同伴们有几句话共勉:要勤于积累、不断实践,要勇于探索、不断创新,要善于总结、不断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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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上海市,申康,复旦大学,华东医院,放射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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