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会要钱”：美国一大型连锁医院起诉上万名新冠患者追债

2020年秋，由于新冠病毒在美国密苏里州肆虐，该州农村中心地带的一家养老院新冠肺炎病例激增。兼职护士罗宾·布尔（Robin Bull）记得，在一天早晨，一辆救护车“不停地来来往往”，把感染者们带到当地医院——莫伯利地区医疗中心 （Moberly Regional Medical Center）。

就在布尔帮助将患者送往该医疗中心的时候，医院正在起诉她及其至少一名前同事。根据CNN对法院记录的分析，该医疗中心在疫情期间就医疗费用问题对600多名患者提起了诉讼。

去年5月，莫伯利地区医疗中心因9281美元医疗费用起诉了布尔。布尔表示，这笔费用是几年前因食物中毒前往急诊室就诊的费用。去年底，一名法官做出有利于该医疗中心的裁决后，该医疗中心开始扣发她一部分月薪。布尔及其丈夫去年夏天都感染了新冠病毒，他们每个月都在努力支付生活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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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万名新冠患者因医疗账单被起诉

布尔的经历并非个例。CNN的一项调查发现，自去年3月以来，美国最大的连锁医院之一社区卫生系统（Community Health Systems, CHS）旗下的医院对未支付医疗账单的患者至少提起了1.9万起诉讼。该系统的84家医院以低至201美元、高达16.2万美元的价格将患者告上了法庭。

CNN对该系统16个州的医院的法院文件进行了审查并发现，大多数被CHS起诉的患者如布尔，没有聘请律师或进行反诉讼，法官通常在默认情况下做出有利于医疗机构的裁决。在部分州，这家连锁医院的子医院在判决后很快就开始减扣被告的工资。

为了确定案件数量，CNN搜索了约100家CHS子医院提起的诉讼记录，发现在该医院提起的约2.4万起诉讼中，其中超过1.9万起是在2020年3月13日或之后提起的，当时美国联邦政府宣布美国疫情进入国家紧急状态。CNN认为，由于其无法获得CHS在所有县的医院的法院记录，因此这些数据很有可能被低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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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S的辩解与被告人的质疑

美国国家患者权益倡导基金会（National Patient Advocate Foundation）发言人凯特琳·多诺万（Caitlin Donovan）说：“医院系统在疫情期间和经济衰退时期能做出这样的事简直大跌眼镜，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这可能会使低收入患者陷入财务困境——特别是考虑到诉讼是在新冠肺炎推动的经济崩溃期间提起的。”

CHS在给CNN的一份声明中表示，其医院每年只起诉“一小部分”他们治疗的患者，他们努力为那些负担不起医疗费用的人提供援助，法律诉讼永远是最后的手段。只有在根据患者的信用卡和就业情况确定其有一定的支付能力，或在反复和患者试图讨论医疗账单后而患者无动于衷的情况下，他们才会提起诉讼。

虽然CHS称其医院不会对任何明知因疫情而失业的患者提起诉讼，但其同时表示，许多患者没有填写一份概述他们财务状况的表格，这可能使他们有资格获得缓期缴费或其他援助。然而，被起诉的患者和处理这些案件的律师认为，CHS的说辞并非都能站得住脚。CNN采访了十几个被CHS医院起诉的患者，其中大多数人称，他们试图直接与CHS的律师、收款代理人或医院沟通，但他们要么没有回应，要么不同意他们提出的和解方案。

CHS总部位于纳什维尔郊区，是一家成立于1985年的营利性医疗公司。根据Modern Healthcare的数据，在2014年的巅峰时期，该公司在美国运营的医院最多。自那以后，虽然该公司卖掉了一些医疗机构，但仍名列全美10大连锁医院之列。该公司起诉患者的做法并不新鲜。多年来，该公司的许多医院已经将大量患者送上法庭。去年春天，由于许多法院在新冠疫情暴发早期关闭，该公司旗下医院对患者提起的诉讼总数有所下降，但在夏季和秋季又开始回升。

CHS表示，其医院不会像其他医院向第三方公司出售医疗债务，因为第三方公司随后会对患者提起诉讼。CHS说：“医院试图与患者沟通账单的问题，但面临的挑战是，患者不进行任何回应。我们不知道这场流行病对患者的支付能力有什么影响。有时候，法律行动是医院与患者建立对话的唯一途径。”

然而，在密苏里州律师丹尼尔·摩尔（Daniel Moore）为CHS旗下一家医疗中心起诉的几十名低收入患者辩护时，一名记者向他宣读CHS的声明，他笑出声来。摩尔表示：“该公司声称不会向无力支付的患者收取费用完全是胡说八道，大部分被起诉的人正是那些人……这只会给他们带来经济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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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S究竟有多“狠”？

在大多数州，医疗巨头的诉讼总是非常顺利。当地律师为账单提出索赔，在许多情况下，被告方患者从来不回应控诉或聘请律师辩护，CHS就此提出对患者的缺席判决，这种情况下，立案请求往往会被通过。而在其他情况下，医院一般会撤销诉讼，以换取患者同意支付账单的结果。

许多被告患者要么没有保险，要么欠有大笔共同支付额或免赔额。一旦法院做出不利于被告患者的裁决，医院可以根据各州不同的规定，对他们拥有的财产（如房子）使用留置权，或者扣押他们部分工资。例如在疫情期间密苏里州超过一半的起诉案件中，CHS的三家医院采取了行动减扣被告患者的工资。

近年来，CHS一直在出售许多利润较低的医院，但即使在医院退出该公司的管辖运营后，医院也没有停止起诉其患者。

一家CHS医院去年完全关闭，但医院唯一一个似乎还在继续运营的部分就是其催收业务。自2020年3月中旬以来，这家CHS医院已起诉86名患者，其中包括医院于8月31日停止运营后的10多名患者。被CHS医院起诉的部分患者告诉CNN，他们没有意识到他们会被一家不再治疗他们的医院起诉。

拉施德·亨特利（Rashad Huntle）是圣彼得堡的一名维修工人，也是4个年幼孩子的父亲。上个月他被CHS海滨医院（Bayfront hospital）起诉，要求其赔偿777.5美元以及诉讼费。他和妻子年收入不到7.1万美元，抚养4个孩子。根据CHS的政策，他们符合其“不起诉收入低于贫困率两倍的患者”政策的资格。但他亨特利称，在CNN上周告诉他之前，医院里没有人向他提到过这项政策。

30岁的亨特利在谈到给他打电话的工作人员时说：“他们不会想办法解决，他们只会要钱。我明白这是一项业务，但我希望，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他们能更加理解这种困境。”

原文来源：CNN

原文标题：‘There's no way I can pay for this’: One of America's largest hospital chains has been suing thousands of patients during the pandem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