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官宣出口2000万剂新冠疫苗，是迫于压力还是“良心发现”？

众所周知，美国在抢购和囤积mRNA疫苗方面处于世界领先地位。根据美国疾控中心（CDC）的最新数据，美国现有2700多万剂莫德纳疫苗和3500万剂辉瑞/BioNTech疫苗尚未使用。

不少公共卫生学者都呼吁把美国盈余的疫苗用干冰包装起来，运到印度等地，因为那里的疫情仍在肆虐。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UCSF）的内科医师和医学教授莫妮卡·甘地（Monica Gandhi）指出：“美国疫苗剂量供过于求，为什么不能帮助其他国家呢？”她起草的公开信获得了超过20名同事的签名，号召美国政府将多余的莫德纳疫苗提供给印度。

随着国内民众接种进度趋缓，美国囤积的疫苗正在白白等着过期。可以说，美国正处于健康、道德和外交影响力的十字路口。针对那些不急于接种疫苗或感染风险较低的人群，美国是否应该继续每周购买和分发数以百万计的mRNA疫苗？或者，美国是否应该逐渐削减订单，让药企有机会向其他有需要的国家提供更多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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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囤积的疫苗只增不减

将疫苗装箱并运送出去说起来简单，但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大多数美国未使用的新冠疫苗分散在不同地点：各州政府、地方药房、疫苗接种点和其他地方。把这些疫苗重新收集到一起并运出美国不仅难以管理，也会影响到美国国内的接种进度。

为了避免疫苗供应的高度集中，辉瑞公司已经着手将一些在美国生产的疫苗配送到海外。在未来一段时间，强生和阿斯利康两家公司可能都还会有数百万剂未使用的疫苗可以供应给其他国家。

但是，随着拜登政府重新制定了应对新冠大流行的指导方针，宣布进一步加快新冠疫苗的接种进度之后，没有迹象表明，美国优先确保国内疫苗供应充足的战略会在短期内改变。

“当你处于领先时，你就需要更努力地确保优势。”本周，白宫新冠疫情应对小组高级顾问安迪·斯拉维特（Andy Slavitt）说道。他表示，当前美国的目标仍然是在7月4日美国独立日之前为70%的成年人接种疫苗。

此前，两剂次的mRNA疫苗在临床试验中显示出了超高的有效率。不过，它们在储存和运输上也是最具挑战性的，主要被一些发达国家采购。由于它们的可获得性和有效性，mRNA疫苗已经成为美国人的首选疫苗。

近期，辉瑞疫苗获批为12-15岁的青少年接种，这对美国扩大疫苗接种范围、推进群体免疫进程而言至关重要。从临床试验数据来看，辉瑞疫苗可能很快还将被批准用于年龄更小、感染风险也更低的儿童群体，从而降低了其他国家成年人口获得疫苗的可能性。

“如果我们真的有兴趣采取一种完全合乎道德的方法来分发疫苗，我们应该会选择让最脆弱的人群优先接种疫苗，不论他们住在哪里。但这毕竟不符合政治现实。”儿科医生、美国疾控中心前代理主任理查德·贝塞尔（Richard Besser）说道。贝塞尔现在是罗伯特·伍德·约翰逊基金会（Robert Wood Johnson Foundation）的首席执行官，他直言：“每个国家的政府都致力于保护自己的国民。美国不会舍近求远，牺牲国内青少年的利益去支援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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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疫苗提供到海外面临重重困难

想要了解美国实际拥有多少额外的疫苗剂量，有必要先了解它的疫苗供应链是如何运作的。

莫德纳公司的疫苗出货量受联邦政府监管。当该公司完成了疫苗的生产后，它将疫苗全权交付给分销商麦克森公司（McKesson），由后者负责储存，并将疫苗及时送往各疫苗接种点。

截至4月12日，莫德纳公司已经交付了1.17亿剂疫苗。它每月生产4000万至5000万剂，也就是说，截至上周，它的总产量约为1.57-1.67亿剂。美国疾控中心称，其中约1.4亿剂疫苗已经运往各州和疫苗接种点。

按每周订购并运输1000万剂疫苗的速度计算，到本周为止，只剩下700-1700万剂莫德纳疫苗尚未送到全国各地的疫苗接种点。而美国政府与莫德纳公司签订的协议中规定，政府不得擅自使用或授权使用疫苗订单，“除非订单发生在美国，并根据《公共戒备和紧急状态法》（Public Readiness and Emergency）发布的声明免于承担责任。”为此，拜登政府如果想要与其他国家分享疫苗，可能需要新的补充协议，或者想方设法绕过这一条款的限制。

辉瑞公司是全美唯一一家生产mRNA疫苗的制造商，它控制着自己的销售。该公司承诺在5月底前向美国提供2.2亿剂疫苗。目前已有超过1.7亿剂的疫苗被分发，且辉瑞公司每周的疫苗产量已经超过了美国政府的订单数。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些过剩的疫苗已经销往国外，主要销往北美和南美，包括巴西等重灾区。加拿大、墨西哥和乌拉圭等国也都表示他们正在采购辉瑞疫苗。

辉瑞公司首席执行官阿尔伯特·博拉（Albert Bourla）表示，随着产能的快速增长，辉瑞计划在海外销售更多的疫苗。由于该公司与美国政府的交易方式是结构化的，因此在履行了优先供应国内的义务后，它的疫苗出口不需要获得政府许可。几乎可以肯定，这将是海外国家获取mRNA疫苗的首选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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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赠疫苗算不算权宜之计？

遗憾的是，即使未使用的美国疫苗全部被送往国外，很可能也只是杯水车薪。当前全球需要的新冠疫苗高达数十亿剂，远远超过美国所能提供的能力。现在处于危机中的国家，很可能在疫苗到来之前，疫情就已经再次暴发了。

而与国际疫情升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美国疾控中心发布的最新疫情周报显示，截至5月14日，过去一周内美国日均新增确诊病例35442例，比前一周减少23.6%，新增病例已连续5周下降。而新冠疫苗在成年人口范围内的快速普及，也使美国新冠死亡病例创下14个月以来的新低。

全球艾滋病预防组织（AVAC: Global Advocacy for HIV Prevention）执行董事米切尔·沃伦（Mitchell Warren）指出：“疫苗捐赠从很多方面来看都是权宜之计。”他也签署了敦促共享莫德纳疫苗的公开信。他表示：“这将是一个初步的供应，以确保紧急救济得以进行。虽然这些疫苗对于国际社会来说只是很小一部分，但起码它提供了可用的产品，未来这项机制也能永久部署。”

由于美国各州的疫苗接种进度不一，未来几周将成为疫苗供应的分水岭。一些州出台了激励措施，比如给新接种人员发高额彩票。根据科罗拉多州卫生部的消息，该州已经要求获得最大剂量。过去一段时间以来，该州的疫苗接种速度相对稳定，每天约5万剂。其他一些州则在削减疫苗采购量。根据伊利诺伊州的数据，在4月份达到峰值的60万剂之后，该州最近的申请量仅为8510剂。

拜登政府表示，在未来几个月内，美国将向其他国家提供大约6000万剂阿斯利康疫苗，该疫苗尚未获得美国官方批准。此外，拜登还于5月17日宣布，计划在6月底前再出口2000万剂新冠疫苗，其中包括辉瑞、莫德纳和强生公司生产的疫苗。他承诺，美国将很快成为全球疫苗供应的“军火库”。

为此，拜登政府绕开了药企对美国的本土供应限制，将已经运到墨西哥和加拿大的420万剂阿斯利康疫苗列为“贷款”。这些美国用不上或者不想要的新冠疫苗，将很可能改变全球疫情的走势。

参考资料：

1. Bloomberg: When Will the U.S. Share Its Vaccines?

2. Bloomberg: Biden to Send U.S.-Authorized Vaccines Abroad for First 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