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2亿人的医疗健康记录,这2400家医院为何都选择了她?

2021
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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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帅(编译)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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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福克纳80岁生日只有28个月,但她并没有退休计划。

2020年2月,一首巴洛克式婚礼进行曲响彻美国医疗软件公司Epic的园区内,上万名员工驻足倾听。与此同时,一份新的客户协议如约而至:总部位于佛罗里达州的AdventHealth计划在其37家医院中使用Epic的电子健康记录系统。Epic创始人兼CEO朱迪·福克纳(Judy Faulkner)说:“对于我们的许多客户而言,这是一段漫长的姻缘。”

几十年前,她参观妙佑医疗国际(Mayo Clinic)时发现,在那里,每当有婴儿出生时都会响起摇篮曲,于是她就有了每次签约新客户就举办婚礼式庆典的灵感。她认为,拿下新客户“不像一个新生儿,而更像是一场婚约”。

福克纳表示,Epic从未失去任何一个医院客户,他们的客户包括克利夫兰医学中心(Cleveland Clinic)、约翰·霍普金斯医院(Johns Hopkins)和波士顿儿童医院(Boston children’s Hospital)等全球近2400家医院,覆盖美国2.25亿患者(约占美国人口的2/3)。

从1979年Epic成立以来,现年77岁的福克纳坚决拒绝外部投资、融资及收购。2007年,Epic只是一家销售额为5亿美元的公司。2011年,公司收入突破了10亿美元,此后每年都保持着15%的复合增长率。据《福布斯》估计,福克纳持有Epic公司47%的股份,价值60亿美元,这使她成为美国靠白手起家的第二富有的女性。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从爱猜谜语的小女孩到懂技术的女CEO

20世纪50年代,福克纳在新泽西州哈登菲尔德附近长大,她从小就喜欢挑战解决棘手问题。在读七年级时,她的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个谜语让大家猜,从那以后她就迷上了数学和逻辑学。后来,她在宾夕法尼亚州卡莱尔市的迪金森学院(Dickinson College)主修数学,期间她还在罗切斯特大学(University of Rochester)从事关于粒子物理学的暑期工作。也是在这里她开始接触计算机编程和Fortran语言(IBM发明的编程语言)。“我一直喜欢用粘土做东西。”福克纳说,“计算机是心灵的黏土,不是物质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1965年,福克纳在威斯康星大学(University of Wisconsin)刚起步的计算机科学专业攻读博士学位。在这里, 她遇到了精神病学家兼教授华纳·斯拉克(Warner Slack)教授,当时他正在教授有史以来第一门医学计算机课程。几年后,斯拉克把福克纳介绍给了约翰·格里斯特(John Greist)。彼时格里斯特是一名首席住院医师,现在是威斯康星大学的名誉教授。那时候他正在寻找一种能更好安排值班医生的方法。1969年,福克纳开发了一个系统,该系统可在18秒内生成一整年的医生值班表,而成本仅为5美元。

福克纳毕业时没有一篇完整的论文,她说:“我从来都不知道该写什么论文。”20世纪70年代初,她开始为威斯康星大学的一个医师小组工作,并开发了一个数据库以便随时跟踪患者信息。在福克纳成立自己的软件公司之前,她还花了几年时间积累,收到了来自同事的诸多劝告。她回忆道:“创办公司似乎简直像个笑话,(同事们问我)你打算怎么做呢?”

1979年,福克纳和格里斯特向亲朋好友借钱,并将他们的房子做抵押,终于凑齐资金,成立了人类服务计算公司(Human Services Computing,后更名为Epic)。该公司最初的估值为7万美元(相当于今天的27万美元)。福克纳还有其他六七名合作者,但从一开始福克纳就是主角:创办公司是她的主意,她担任了公司的第一任总裁。

起初,公司位于麦迪逊的一个地下室。几年后,格里斯特与福克纳就公司的发展方向产生了分歧。格里斯特在1983年退出Epic董事会,但仍持有部分股份。格里斯特说:“我和她之间的部分矛盾是,我说,‘天呐,为什么我们不寻求一些风险投资,那样我们就可以发展得更快’,而她却说,‘不,如果我们这么做将失去对公司的控制’。当然,这一直是她的主张,她已经通过实践证明了这一点。我错了,而她是对的。”

Epic在前20年实现了缓慢但稳定的增长,随着服务范围扩大,每年都会获得少量新客户。20世纪80年代末,Epic增加了计费软件;20世纪90年代初,它为门诊诊所开发了图形用户界面。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做好事,玩开心,赚大钱”

2004年,Epic达成了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交易:与凯撒医疗集团(Kaiser Permanente)合作一项为期3年的项目,该项目将花费这家医疗巨头40亿美元,Epic的分成约为4亿美元。

在与凯撒医疗集团签署协议一年后,Epic搬到了一个新园区。新园区常被比作成人迪士尼乐园:设有世界上最大的地下礼堂之一,礼堂成霍格沃茨风格,园区还有通往“地狱”的电梯、巨大的树屋,还有无数其它奇异而梦幻的建筑和雕塑坐落在威斯康星州南部连绵起伏的山丘中。在Epic的年度客户会议上,福克纳以Cosplay打扮著称,从露西尔·鲍尔(Lucille Ball,20世纪60年代美国电视剧一代女王)到《爱丽丝梦游仙境》中的疯帽匠(Mad Hatter)。这一切似乎与福克纳回避公众视线、自称书呆子的形象有些矛盾,她解释道:“人们说,内向的人可以像外向的人一样行事,但外向的人却不能像内向的人那样。”

Epic的营业额很高,每年都会招聘约2000名员工。新员工必须通过一系列能力测试,测试内容包括编码技能和逻辑能力等。Epic的公司箴言是“做好事,玩开心,赚大钱”(Do good. Have fun. Make money),节奏快、竞争激烈是其企业文化。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保护隐私还是数据垄断?

佛罗里达州的AdventHealth在新冠肺炎疫情之前与Epic签署了6.5亿美元的合同,成为Epic完全依靠远程建设和安装的最大项目。这对美国其他两家电子健康记录公司Cerner和Athenahealth来说是一个打击,AdventHealth首席执行官特里·肖(Terry Shaw)认为,让他的550万名患者改用Epic,尽管前期代价很大,但从长远来看,此举将降低运营成本。他补充说,Epic系统的“触角”通过惊人的网络延伸出去,实际上,通过Epic你可以帮助人们获取护理服务,无论他们身处何方。

正是因为“触角”伸得太远,Epic在业内争议不小,而这在很大程度上似乎是设计使然。比如说,只要两家医院都使用Epic的软件,一家医院可以非常容易地与外部的化疗诊所共享癌症患者的医疗记录。如果化疗诊所使用的是其他公司的软件,诊所仍有可能访问患者的记录。但若诊所想尝试使用更便宜的第三方应用程序,那可能会面临重重困难。

这被称之为“互操作性”,本质上是让不同的软件系统相互“交流”。2020年1月,在一场关于新联邦法规的辩论中,这个问题浮出水面。Epic在当时的一份声明中说,即便是应患者自己的要求,与第三方共享医疗记录也可能“严重威胁患者隐私”。

几乎所有其他科技公司(包括Cerner、苹果、微软和谷歌)都不同意这一观点,他们认为Epic的立场对患者不利,扼杀了创新。就连联邦官员也含蓄批评了福克纳的业务,前美国CMS主任西玛·韦尔马(Seema Verma)表示:“尽管保护病人隐私至关重要,但某些公司以此为托辞挟持病人数据,这种虚伪的做法在令整个行业陷入尴尬境地。”联邦政府已禁止Epic或任何其他公司“封锁”患者的医疗数据。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鲸鱼搁浅的地方,小鱼却可能畅游

十多年来,大型科技公司都在与医疗数据打交道,例如谷歌一直在尝试推出基于互联网的个人健康记录,但都以失败告终。微软的HealthVault同样一败涂地。苹果试图用智能手表测量心律,但遭到了医生的猛烈抨击。亚马逊(Amazon)、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Berkshire Hathaway)和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的合资公司Haven也遭遇惨败。

在鲸鱼搁浅的地方,小鱼却可能畅游。随着新联邦法则在未来几年内陆续推出,许多风险投资家正押下重注,他们认为,某些小型新兴企业可能会攻破Epic的城池。CB Insights的数据显示,2020年医疗IT风险投资超过36亿美元,较2019年增长51%,创下历史新高。最近加入纽约创业公司Redesign Health的谷歌健康和亚马逊前高管米西·克拉斯纳(Missy Krasner)表示:“在美国的医疗史上,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创新超新星爆发,数字健康领域大量投资活动兴起,新冠疫情让互操作性再次变得‘性感’起来。”

福克纳表示,她并不担心这些进入医疗领域的硅谷公司。“我认为接下来一些公司会做得很好,但绝大多数只是昙花一现。”

新的联邦法规关注的是患者个体的健康记录,但医疗行业正迅速朝着聚合大数据的方向发展。在这个竞技场上,包括Epic在内的许多公司都想一展身手。这些大型匿名医疗数据可用于从新药研发和发掘国家健康新趋势等用途,可能价值连城。2019年,Epic推出了一项名为“宇宙”(Cosmos)的大数据计划,旨在挖掘超过1亿份“去身份识别”(剥离任何个人身份信息)的患者记录。

距离福克纳的80岁生日只有28个月了,但她并没有退休计划。福克纳尚未指定继任者,她的三个孩子也都不在Epic工作。福克纳在公司永不上市的前提下,确保了Epic的未来。她将自己持有的股份分割成不能出售的有表决权股份,并存入由家庭成员和员工控制的信托基金。她的无表决权股份将留给她与丈夫建立的“根基和羽翼”(Roots & Wings)基金会。该基金会为她在儿童大脑发育和刑事司法改革方面提供资金(她于2015年签署了捐赠誓言)。她说:“我喜欢我的工作,只要我效率高,能为工作带来价值,我就愿意一直干下去。”

原文来源:Forbes

原文标题:The Billionaire Who Controls Your Medical Rec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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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医疗,患者,电子健康记录,互操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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