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成护士曾遭受攻击,为什么暴力伤医事件频繁出现?

2021
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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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译文(综编)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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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受暴力不是护士工作的一部分。”

Mawata Kamara是旧金山一家医院的急诊护士,已经在那儿工作两年了。在这期间,她和同事遭遇了无数次来自患者的暴力和虐待事件——被打、被踢、被吐口水,甚至收到死亡威胁。有些患者在医院的走廊上追打她们,甚至出院后还跟踪她们。

事实上,针对医护人员的暴力事件在美国十分普遍,堪称流行。

美国医疗保健组织认可联合委员会(Joint Commission)表示,医护人员遭受袭击的可能性是其他行业人员的4倍。该委员会在一份声明中写道,“令人担忧的是,由于暴力事件的上报遵从自愿原则,实际涉及的医护人员要多得多。”

其中,由于护士通常活跃在前线,跟患者及其家属的交往最频繁,论遇到袭医事件,他们首当其冲。

为什么患者会伤害护士?

患者的许多攻击通常不会给医护人员造成严重伤害,但也会导致其骨折、鼻青脸肿等。在极少数情况下,直接导致医护人员死亡。

56岁的琳恩·特鲁希略(Lynne Truxillo)是洛杉矶巴吞鲁日市一家医院的护士。2019年4月,一名患者袭击了特鲁希略的同事,她上前拉开患者,救下了同事。患者马上转换攻击对象,抓住特鲁希略的脖子,把头往桌子上撞。没过几天,特鲁希略死于相关并发症。

据急诊护士协会(Emergency Nurses Association)统计,虽然医生也会受到攻击,但护士遇袭的可能性更高,有47%的急诊医生曾报告受到人身攻击,而在急诊护士中,这一比例高达70%。

美国护士联合协会(National Nurses United,NNU)护理实践主任杰拉德·布罗根(Gerard Brogan)解释道:“医生跟患者相处时间不多,虽然他们会来巡查病房,但很快就离开了,而护士一天24小时都在那里。”布罗根表示,护士及其助手成为医院暴力事件的受害者,其可能性是其他任何行业、工种的5倍。

此外,布罗根表示,虽然Kamara和利瓦卡里都是急诊科护士,但事实上,暴力伤医存在于医院的每个角落。

“急诊和精神病护士确实最容易遭到攻击,但坦白来讲,外科、妇产科……提供诊疗服务的任何地方都经常发生暴力事件,甚至包括门诊。”他说道。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值得注意的是,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医院暴力事件有所增加。疫情之初,选择来急诊的人越来越少,往往只有病得很重才会过来,因此数量有所下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急诊室和医院又开始人满为患。2020年11月,NNU对全美1.5万名注册护士展开了调查,发现20%的受访者声称暴力事件频率上升。布罗根表示,“受访者认为,人员配备水平下滑,患者数量增加,访客限制是主要原因。”

他解释道,为遏制新冠病毒传播,医院限制患者家属来访,还强制患者佩戴口罩,部分患者对此非常恼火。但这些恰恰属于护士的职责范围,他们必须监督患者遵守规定。因此,患者对医院的不满都发泄在了护士及其助手身上。

布列塔尼·利瓦卡里(Brittany Livaccari)有16年护士工作经验,其中8年在急诊科工作。现在,她就职于明尼苏达州圣保罗市一家医院,同时也是该州护士协会的联合主席。利瓦卡里说道,疫情期间,每个人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大人失业,孩子无法上学;医疗保健系统也压力剧增——候诊时间延长,非紧急手术推迟,有些人失去了医疗保险,许多患者无法获取诊疗服务。

“我敢肯定,是疫情导致了暴力事件增加。”她说道。但是,完全是因为疫情吗?利瓦卡里不这么认为。

早在疫情前,暴力伤医就时有发生。过去25年,医院暴力事件增加,说明酗酒和药物成瘾问题越来越严重,再加上精神疾病治疗机构数量锐减,患者情绪愈发不稳定。

美国医院协会最新发布的报告也提到,急诊科几乎包揽了近50%的诊疗服务,导致平均候诊时间延长,直接刺激到了患者情绪。

利瓦卡里认为,许多患者最终来到急诊科,是因为他们所在的社区缺乏心理健康的资源,“我不想把暴力事件和心理健康100%挂钩,但后者确实导致了前者的增加。”

除心理问题外,虐待护士的原因还有健康问题,如痴呆和药物成瘾。“这些患者因为健康问题而行为异常,并且拒绝接受治疗。他们有的是因为非常困惑,有的是受到了街头毒品(street drug)的影响,有的就是单纯地无法正常思考。”利瓦卡里说道。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为什么暴力伤医成为常态?

暴力伤医是护士间最常讨论的话题,NNU和急诊护士协会也曾多次发起反暴力行动。但是,这类现象仍十分普遍,原因有几点:

一,外界关注度低。临床护理专家、急诊护士协会主席罗恩·克劳斯(Ron Kraus)无奈地表示,在医疗行业之外,几乎没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向朋友和家人提起医院内的暴力事件,他们完全不清楚情况,什么都不知道。”

杰森·布鲁克斯(Jason Brooks)是DT4EMS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这家公司主要为护士和急救人员提供培训课程,帮助他们应对患者的攻击,其中一门课名为“医护人员如何远离暴力事件”。有一次,布鲁克斯在机场谈论起他的工作,听到的人感觉很震惊,“为什么会有人想伤害护士?”

二,护士自己的态度。除了外部因素,护士本身的态度也使其自身处境更加糟糕。

利瓦卡里表示,护士常常会想,“我们是来提供帮助、照顾别人的”,因此很容易原谅患者的暴力行为。护士常常自我安慰,“他们不想伤害我,他们不是故意打我的。”

事实上,许多护士被教导,接受暴力是护士工作的一部分。如果一名护士遇到了暴力事件,然后告诉医院主管或同事,他们可能会说,“嗯,确实会这样”。

“但是,不应该是这样,”克劳斯说道,“我们不应该让暴力伤医成为常态。”

“我一直告诉护士,‘听着,我们必须为自己辩护’,”Kamara说,“有些人进了医院,做得比在外面更过分。因为在外面,他们知道自己会被逮捕,追究法律责任。但是在医院,他们不会。”

“这不是工作的一部分,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忍受骚扰和虐待,而是为了帮助患者治疗,”Kamara说,“我们必须不断强调这一点,直到引起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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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美国,暴力伤医,急诊,护士,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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