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774家医院遭受处罚，患者安全背后的“概率游戏”

近期，美国联邦政府就患者感染率和可避免的并发症发生率，对全美医院进行考核，按照排名顺序处罚了774家医院，占医院总数的25%。未来12个月，遭受处罚的医院将损失1%的联邦医疗保险计划（Medicare）支付款项。

据美国疾控中心统计，每天，每31名住院患者中就会有一名在住院期间发生感染。感染和并发症会延长患者的住院时间，治疗手段也随之变得复杂。最严重的情况下，患者可能因此死亡。

该机构表示，在预防医疗保健相关的感染事故方面，美国虽然已取得了重大进展，但仍远远不够。

每年都有25%的医院遭受处罚

一直以来，美国联邦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Centers for Medicare and Medicaid Services, CMS）致力于将联邦医疗保险支付金额和住院患者的诊疗质量挂钩。医院获得性疾病减少计划（Hospital-Acquired Condition Reduction Program, HACRP）的推出就是该机构所做的诸多尝试之一。

根据《社会保障法》（Social Security Act）第1886(p)条规定，自2015财年（即2014年10月1日）起，HAC减少计划要求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HHS）根据计划中规定的诊疗质量评分标准，筛选出过去一年表现最差的25%的医院，削减其1%的医保计划款项。这“1%”的计算依据，是按照一个联邦财政年度，即从上一年的10月1日到下一年的9月30日期间，联邦医疗保险计划支付给每家医院的费用。

这项处罚机制是《平价医疗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 ACA）中的计划之一，旨在以失去医疗保险金额，来激励医院保障患者诊疗安全。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的统计数据与新冠肺炎疫情无关，全部来源于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即2020财年）期间，享受联邦医疗保险的所有出院患者。联邦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支付医院赔付金额之时，就是处罚来临的那一刻。

2020财年，HAC减少计划的质量评分标准如下：

1. 经CMS重新校准的患者安全指标（PSI）90，即CMS PSI 90；

2. 美国疾控中心国家医疗安全网（NHSH）中患者感染的相关规定：

    中心静脉导管相关性血流感染（CLABSI）；

    导尿管相关尿路感染（CAUTI）；

    手术部位感染（SSI），包括结肠和子宫切除手术；

    耐甲氧西林金黄色葡萄球菌（MRSA）菌血症；

    艰难梭状芽孢杆菌感染（CDI）。

评估完成后，CMS会向医院发送一份保密文件，即医院专项报告（HSRs），给医院30天时间来审查、上报和修改报告中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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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率游戏”背后或存在设计缺陷

自2014年至今，该HAC减少计划受到了多家医院的反对和抵触。一些医院认为，处罚太过随意和武断。

实际上，一些医院与过去几年相比，在减少患者并发症方面有很大的进步，但仍然遭到了处罚。例如，罗纳德·里根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学中心（Ronald Reagan UCLA Medical Center）自实施这一处罚以来，已经取得了显著改善，但仍然位列今年的处罚名单之上。

此外，多家医院认为，因为他们在某些方面比别家医院水平更高，所以肯定会遭受处罚，如西北医疗集团（Northwestern Medicine）旗下位于芝加哥的西北纪念医院（NMH）。

负责该医疗集团医学质量的副总裁卡尔·比利莫里亚（Karl Bilimoria）表示：“这一处罚执行起来非黑即白，跟联邦医疗保险计划中的其他项目不一样。由于涉及金额庞大，我们对此非常重视。但同时我们也知道，之所以会遭到处罚，是因为我们在识别并发症领域做得十分出色。”

除西北纪念医院外，今年处罚名单上另一家知名医院，位于波士顿的贝斯以色列女执事医疗中心（Beth Israel Deaconess Medical Center）也表达了对这一计划的不满。

该医院在声明中写道，“我们在提升患者护理质量上做了诸多努力，包括利用联邦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发布的识别患者感染的报告，抓住各种机遇提升服务。”

实际上，有时，遭受处罚和逃脱处罚的医院在感染率和并发症发生率上的差异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由于法律的硬性规定，处罚仍不可避免。

美国医院协会（AHA）政策主任阿金·德梅因（Akin Demehin）评价道，这个处罚更像是一种“概率游戏”，且其背后的逻辑存在“严重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