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疫苗厂商暂时放弃知识产权,是道德绑架还是特事特办?

2021
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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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江(编译)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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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当前,新冠疫苗该不该享有专利保护权?

在孟加拉国最大城市达卡郊区的工业区中,有一家装有从德国进口设备的工厂,厂区内整洁的走廊两旁都是密闭的生产车间。不过,这间工厂仅以四分之一的产能惨淡运营着。

工厂负责人称,只要拥有专利授权和技术知识,他们就能在短时间内开始生产数以亿计的新冠疫苗。但是,这些先进技术只属于辉瑞、莫德纳和阿斯利康公司,这三家企业所研发的新冠疫苗已经获得了英国、欧盟和美国等政府的批准。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无米之炊,形势紧迫

在非洲和东南亚,各国政府、援助组织和世卫组织(WHO)都在呼吁疫苗生产商更广泛地共享新冠疫苗的专利,以解决疫情期间疫苗的巨大缺口。当前,美国和欧洲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接种进程。前述疫苗生产商均表示,为了充分保护疫苗的知识产权,他们将对采购合同和独家许可协议逐个进行谈判。

批评人士指出,在更致命的变异毒株出现前,人类只能通过快速接种疫苗来防御,而疫苗生产商一对一谈判的速度过于缓慢。世卫组织也呼吁疫苗制造商能共享他们的专利技术,以“大幅度增加全球供应量”。

孟加拉国药企Incepta CEO阿卜杜勒·穆克塔迪尔(Abdul Muktadir)说:“如果疫苗生产商愿意共享专利,那么各大洲在一夜之间就会出现数十家能够生产这些疫苗的公司。”目前,Incepta公司的生产线可以生产预防肝炎、流感、脑膜炎、狂犬病、破伤风和麻疹的多种疫苗。

在世界范围内,新冠疫苗的供应量远低于需求量,目前有限的疫苗都流向了富裕国家。世卫组织数据显示,迄今为止,将近80%的疫苗被10个国家和地区所垄断。截至上周,超过210个国家和地区(累计人口约25亿)还没有启动疫苗接种计划。

更为严峻的是,与富裕国家相比,一些贫穷国家采购新冠疫苗的价格更高。公开文件显示,南非、墨西哥、巴西和乌干达为每剂阿斯利康疫苗支付的费用不同,且都高于欧盟各国政府的采购价。对此,阿斯利康公司表示,疫苗单价将根据当地生产成本和各国订购数量的不同而有所区别。

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UNAIDS)执行主任温妮·拜恩伊玛(Winnie Byanyima)说:“今天我们看到的是冷漠的、‘适者生存的’一幕,那些最为富有、手段也最决绝的人们正在独占新冠疫苗,而其他人可能不得不面临死亡的风险。”

值得注意的是,南非已经出现了一种令人担忧的新冠变种病毒,这里迫切地需要新冠疫苗来遏制疫情。当地药企Biovac表示,数周以来都在与一家疫苗生产商进行谈判,但至今没有达成任何协议。在丹麦,药企Bavarian Nordic有闲置产能,可以生产超过2亿剂疫苗,但他们也正在等待获得疫苗生产商授权的消息。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两套方案,争议不断

各国政府和卫生专家为疫苗短缺提供了两套解决方案:一种是在世卫组织的支持下,效仿为治疗艾滋病、结核病和肝炎而搭建的专利许可交易平台,新建一个供疫苗生产商自愿共享技术、知识产权和数据的“专利池”。不过,目前没有一家公司愿意共享数据。

另一个思路则是在疫情期间暂停与新冠疫苗相关的知识产权保护。这一举措得到了至少119个国家以及非洲联盟的支持,却遭到了疫苗生产商的坚决反对。在世贸组织(WTO)内部的讨论过程中,这项提案也遭到了美国、英国和欧盟的集体抵制。

疫苗生产商认为,富裕国家应该通过由世卫组织牵头的新冠肺炎疫苗实施计划(简称COVAX计划)向贫穷国家提供更多疫苗,而不是取消知识产权限制。COVAX计划有助于帮助建立更公平的疫苗分配机制,世卫组织及其合作伙伴已于上周交付了第一批有限剂量的疫苗。

但是富裕国家不愿意放弃他们拥有的资产。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曾用“全球共同利益”来形容新冠疫苗,但欧盟对这些疫苗实施了出口管制。

世贸组织总干事、尼日利亚经济学家恩戈齐·奥孔乔-伊韦阿拉(Ngozi Okonjo-Iweala)表示,是时候将注意力转移到贫穷国家人口的疫苗接种需求上了。她说:“我们必须集中精力与疫苗生产商合作,在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开放和许可更多可行的生产基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挽救生命。”

长期以来,制药行业的发展模式都是药企先投入巨额资金进行研究,然后换取从药品和疫苗中获利的权利。辉瑞公司CEO阿尔伯特·布尔拉(Albert Bourla)就曾在去年5月将广泛共享知识产权的想法称为“无稽之谈”且“危险的”。

国际药品制造商协会联合会(IFPMA)总干事托马斯·库尼(Thomas Cueni)也认同布尔拉的观点。他说,取消专利保护的想法“对未来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这意味着,一旦出现流行病,专利将变得一文不值。

而支持共享疫苗专利技术的人们表示,与大多数药物研发的过程不同,纳税人已经为研发新冠疫苗支付了数十亿美元,这笔钱足以帮助终结世界上最大规模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

参与世贸组织讨论的南非外交官穆斯塔基姆·德加马(Mustaqeem De Gama)说:“之所以现在还有人因新冠肺炎而死亡,正是因为我们还无法就知识产权达成共识。”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共享成果,势在必行

上个月,美国顶尖流行病专家安东尼·福奇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所有选项都必须摆在台面上讨论,包括提高发展中国家的疫苗生产能力,以及让疫苗生产商放宽其专利限制。

福奇说:“当全球性的疫情暴发后,包括美国在内的富裕国家都负有道德层面的责任。必须让全世界都能接种到疫苗,而不仅仅是我们的国家。”

很难确切地知道,如果取消了知识产权限制,全球能生产出多少疫苗。不过,莫德纳公司前化学总监苏海卜·西迪奇(Suhaib Siddiqi)预计,一旦获得专利和技术指导,一家现代化工厂最多三四个月就有望能生产疫苗。

他表示:“在我看来,新冠疫苗属于公众。任何具有分子合成经验的公司都应该能够生产。”

回到开篇提到的药企Incepta,他们正试图通过两种途径获得制造更多新冠疫苗所需的资源:首先是向莫德纳公司提供生产线,其次是与世卫组织的合作伙伴联系。不过,莫德纳方面没有回应他们的请求,该公司CEO斯特凡内·班塞尔(Stéphane Bancel)告诉欧洲议员,莫德纳正全力扩大在欧洲的产能。

他说:“现在进行更多的技术转让,实际上可能会使未来几个月的疫苗产量面临极大的风险。在当前的生产线都能平稳运行后,未来我们会很乐意扩大技术转让的范围。”

对此,穆克塔迪尔表示,他充分赞赏在新冠疫苗研发方面取得的非凡科学成就,希望世界其他国家能够共享这一成果,并愿意支付合理的价格。

他说:“任何人都不应白送资产。希望人人都可以获得高质量且有效的新冠疫苗。”

原文来源:AP News

原文标题:Countries urge drug companies to share vaccine know-h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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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新冠疫苗,疫苗厂商,世卫组织,贫穷国家,知识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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