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卵就能想生就生?大量冷冻卵被浪费,律师提醒须注意这些风险

2021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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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武娟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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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卵并非100%的生育保障,女性不应过度依赖冻卵技术。

近期,因为艺人郑爽疑卷入代孕弃养事件,女性生育问题再次成为社会焦点。

实际上,由于社会观念、社会对女性期待的变化,女性晚生晚育日益成为一种趋势,而由此带来的生育能力保存问题也成为高龄女性的难题之一。冻卵技术的出现是解决这一难题的关键。

在冻卵合法化的国家如澳大利亚,越来越多女性选择冻卵。然而,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一项研究却发现,在该国维多利亚州,截至2020年,选择冻卵的女性较2019年上升了近30%,但2020年最终使用冷冻卵的女性只有159人,使用率仅为3.9%。

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女性选择冻卵?冻卵是不是“一劳永逸”?是否存在健康风险?以及法律层面上是如何规定的?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冻卵成为女性生育的新选择

被誉为“生育保险”的冻卵技术,其最初是为了患有癌症等“绝症”的女性解决生育问题,使其以后可通过体外受精(IVF)的方式进行生育。

由于全球女性在教育和事业上的追求越来越多,加上女性社会地位的快速提高,晚生晚育在多国已成为一种社会趋势。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的30年时间里,澳大利亚35-39岁女性的生育率翻了一番,而40-44岁女性的生育率增长了两倍。

为保留生育能力,“择卵冷冻”现在越来越成为普通女性生育的最新选择。

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发表在《英国医学杂志·伦理学》(BMJ Ethics)上的最新研究发现,仅在该国维多利亚州,截至2020年已有4048名女性冻卵,自2019年以来增长了近30%。

在国内,冻卵并非完全合法,有一定的限制条件。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翟晓静告诉健康界,根据我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和《人类辅助生殖技术和人类精子库伦理原则》的规定,只有患有不孕不育症且持有结婚证、身份证、准生证的夫妇才可以接受辅助生殖技术诊疗。

“冻卵”属于辅助生殖技术范畴,只在下列两种情况下可考虑冻卵:有不孕病史及助孕指证的夫妇,在取卵日丈夫取精失败且不接受供精的特殊情况;希望保留生育能力的癌症患者,在手术和化疗之前可先进行卵子冷冻。

尽管如此,国内仍有不少经济条件相对富裕的未婚女性选择赴境外冻卵,类似报道频见报端。其中,公开冻卵的女性就包括徐静蕾、蔡卓妍、林志玲等多位明星;为了让中高级女性管理者享受冻卵等高科技辅助生育福利,携程更是在2018年7月宣布为她们提供10万至200万元以及7天年假待遇。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冻卵并非100%生育保障

选择冻卵的女性普遍认为,“冻卵”是世上唯一的后悔药,可在自己想生育的时候再生育。但却忽视了冻卵背后的风险。

纽约市人类生殖中心博士库什尼尔(Kushnir)表示,该中心冷冻了数百名女性的卵子,但多年来,还鲜有人使用这些冷冻卵子怀孕,因此,仍无确切证据表明冷冻卵子能成功形成胚胎的机率有多高,意味着并不能100%保证女性可通过冷冻卵子成功生育。

翟晓静表示,据国内外现有研究数据显示,冷冻卵子的存活率并不高。即使存活、成功解冻,相比新鲜卵子,用冷冻的卵母细胞进行体外受精,其胚胎出生率也较低。此外,用冷冻卵子生育的孩子,其儿童期患癌风险,是正常生育孩子的两倍以上。

“在取卵过程中,为获得较多的卵子用于保存,需要进行促排卵治疗,而这一治疗过程可能导致患者发生卵巢过度刺激综合症,”翟晓静补充。

克利夫兰医学中心体外受精实验室主任妮娜·德赛(Nina Desai)也认为,用于刺激卵巢排卵的药物可能引起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由此出现腹胀、脱水等症状甚至出现危及生命的血块。

在翟晓静看来,虽然冻卵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女性的生育能力,但由于生育年龄不断推后,女性妊娠期并发症及生产风险也逐渐增高。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生殖医学协会(The American Society for Reproductive Medicine)曾警告称,尽管从短期数据来看,冻卵技术有一定的安全性,而从长期来看,冻卵技术对于后代的健康仍存在一些未知影响,该技术的长期风险性和医学有效性并不明确,女性不应过度依赖冻卵技术。

大量冷冻卵被浪费

除了冻卵技术的安全性以外,在冻卵合法国家,其浪费问题也不容忽视。

墨尔本大学的上述研究发现,2020年,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只有159名女性使用冷冻卵,使用率仅为3.9%。据估计,在澳大利亚冻卵女性中,最终使用冷冻卵的女性不到五分之一。

另据美国北卡罗莱纳大学和英国伦敦妇女诊所(London Women’s Clinic)等机构估算,不到20%的女性会回来使用曾冷冻的卵子。而这与多种因素有关,如成功自然受孕、未找到精子提供者或不希望使用捐赠的精子。

这就意味着,许多女性冷冻的卵子可能永远不会被使用,最后只能被丢弃。

一般而言,年龄较大的女性更有可能负担得起卵子冷冻手术费用,将来也更有可能需要卵子。然而,女性一旦到了三十好几到四十岁出头,卵子质量就过了高峰期,开始走下坡路,因此,这个年龄的女性虽然有经济能力,但想再冻卵,其卵子成功进行体外受精的机率将大大降低。

澳媒称,45岁左右的女性在每个排卵周期,其自然受孕或通过体外受孕成功的几率将降低1%。

然而,更年轻的女性选择冻卵的可能性很小。一是,冻卵所带来的经济负担并不小;二是,她们使用冷冻卵子的可能性也很小,因为她们自然组成家庭的机会仍很多。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有必要建立卵子捐赠系统

墨尔本大学研究人员认为,为解决高龄女性的生育问题,有必要建立一种可以将未使用的冷冻卵子捐赠给有需要女性的系统。

在此系统下,可以鼓励冻卵后而最终不需要这些卵子的女性将其捐赠给有需要的女性,而冷冻和储存卵子的费用由最终使用卵子的女性承担。这样一来,冷冻卵子未被浪费,而捐赠者也能收回自己当初的费用。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捐赠不存在任何金钱诱因,它和澳大利亚无偿捐赠卵子的原则一致。实际上,在澳大利亚,买卖任何人体组织(包括卵子和胚胎)都属于违法,但捐赠另当别论。

墨尔本大学研究员、体外受精临床医生艾利克斯·波利亚科夫(Alex Polyakov)表示,如果在国家层面建立冷冻卵子捐赠系统,将使供受双方都受益,这在道德上是可以接受的,在法律上也允许。

澳媒称,由于澳大利亚目前的卵子捐赠无法满足需求,导致市场中出现了澳洲女性从海外国家“买卵”的黑色产业链。墨尔本大学研究员兼体外受精临床医生Genia Rozen表示,这种行为被称为“生殖旅行”(reproductive tourism),存在重大伦理、经济和法律问题。

与澳大利亚情况类似,翟晓静认为,国内捐赠的卵子目前远远不能满足不孕不育患者的需求,从而衍生出许多不法机构,到处私下招募“捐卵志愿者”,为有需求的夫妇提供有偿捐卵,一个庞大的“卵子黑市”悄然而生,形成包括供卵、代孕、性别选择等多环节的黑色产业链,严重危害不孕夫妇的权益和安全。

在国内,虽然冻卵并非合法,但卵子捐赠仍属合法行为。据翟晓静介绍,国内捐赠卵子需满足下列条件:

  • 赠卵是一种人道主义行为,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以任何形式募集供卵者进行商业化的供卵行为;

  • 赠卵只限于人类辅助生殖治疗周期中剩余的卵子;

  • 对赠卵者必须进行相关的健康检查(参照供精者健康检查标准);

  • 赠卵者对所赠卵子的用途、权利和义务应完全知情并签定知情同意书;

  • 每位赠卵者最多只能使5名妇女妊娠;

  • 赠卵的临床随访率必须达100%;

  • 在获得超过20个卵子数时,才可以捐赠分享卵子;

捐赠卵子或形成的胚胎须冷冻半年以上,再复验捐供者的传染病指标正常,才可以解冻供卵。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国内严禁未婚或婚前的年轻女性捐赠卵子。

翟晓静认为,从打击“卵子黑市”这一层面来看,有必要从国家层面建立卵子捐赠系统。但无论是冻卵还是捐赠,在遵守法律规定的同时还需要考虑医疗健康风险和伦理问题。

参考资料:

1. Pursuit: Freezing eggs for IVF: waste not, want not

2. Hospital and Healthcare: Most women never use frozen eggs

3. WebMD: Egg Freezing Gives You Options but Has Ris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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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女性,卵子,冷冻,捐赠,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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