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个月损失上千亿美元，美国医院着急恢复择期手术却问题重重

早在5月4日，克利夫兰医学中心（Cleveland Clinic）就在官网发布消息，透露从5月4日开始，克利夫兰医学中心在俄亥俄州和佛罗里达州的分院将恢复因新冠疫情暂停的门诊、外科手术和其他医疗服务。

克利夫兰医学中心不是美国唯一一家“复工”的医院。

随着美国总统特朗普在4月底下达各州陆续解封令，已有多家医院宣布恢复常规医疗服务，例如北卡罗莱纳州的马丁总医院（Martin General Hospital）、底特律的亨利·福特医疗系统（Henry Ford Health System）。不仅如此，越来越多的医院也在计划恢复正常运营，即使是疫情中心的纽约州也有三家医院预备在5月中旬左右恢复择期手术。

然而，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全球疫情实时数据显示，截至发稿前，美国确诊人数已超140万，达到1417889例，死亡人数也超过了8万，达85906人。

从近一周（5月8日至5月14日）美国的单日新增病例数来看，每天仍在以超过2万或接近2万的速度新增。单日新增死亡病例数几乎每天超千例。虽然5月10日和11日两天单日新增确诊病例数和死亡病例数均有所下降，之后又出现反弹。

制表：健康界（数据来源：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纽约时报》）

由此看来，美国疫情尚没有非常明显的缓解，但医院如此着急恢复之前暂停的医疗服务也实属迫不得已。

手术是重要收入项，暂停几乎切断了收入来源

疫情期间，美国政府暂停医院择期手术和其他非必要医疗服务，导致5200家医院的门诊闲置、手术室空着、患者量急剧下降，特别是疫情相对较轻地区的医院。

俄勒冈州是美国疫情相对较轻的州之一，截至发稿前，累计确诊病例3416例，死亡134人。5月1日，俄勒冈州州长凯特·布朗（Kate Brown）在允许该州医院恢复营业时说：“正等着做择期手术的人都知道，‘非紧急’并不意味着是‘次要’的。如果新冠疫情没有造成必要威胁，我们断不会让医院延迟这些手术。”

“我们医院与美国其他所有医院一样，都空了一半，”CommonSpirit Health的总裁兼首席运营官马文·奥奎因（Marvin O’Quinn）说。CommonSpirit Health是一个天主教医疗系统，在21个州设有137家医院。

据了解，很多美国医疗机构都是当地最大的雇主，由于择期手术和部分医疗服务被暂停，医院工作人员不得不休假，医院每月总计损失高达500亿美元。对许多医疗机构而言，背部手术和心脏手术是重要收入项。该收入项是医疗机构保持正常运营的重要条件。

根据美国医院协会（AHA）的最新分析，医院每月损失约500亿美元。AHA预测，从3月到6月底，美国医院四个月将损失2000亿美元。

择期手术是美国所有医院的大部分收入来源，除了服务量和手术本身的原因外，另一个重要原因是，美国政府医保Medicare和私人保险公司都倾向于为此类手术支付更高费用。因此择期手术的减少为保险公司省下了不少钱，例如美国最大健康保险公司之一的联合健康集团（UnitedHealth Group）因此省下来的钱已超过了为医院治疗新冠患者而支付的费用。

而治疗新冠患者，对医院来说，却是在赔钱，因为这些患者需要长期而深入的医疗护理。

尽管美国国会为医院提供了1750亿美元的救济，但大部分资金流向了服务于Medicare患者的大型医院系统，其金额与所覆盖的Medicare患者数量呈正比，比如营利性连锁医院HCA Healthcare获得了7亿美元资助。而没有足够能力应对疫情的农村医院以及为低收入患者提供服务的医院所获得的救助则要少得多。

部分医疗服务暂停另一方面也直接造成了大量人员失业，4月美国医疗行业失去了140万个工作岗位。

这样看来，美国医院恢复正常运营的确迫在眉睫。然而复工却没有想象的简单。

医疗物资短缺，医院或陷入死循环

即使在新冠患者很少的医院，重新开放也可能是个很难的过程。

以俄勒冈州学术医学中心——俄勒冈健康与科学大学医院（Oregon Health & Science University Hospital）为例。该医院设有562张床位，收治的新冠患者不到50名，医院占用率（occupancy rate）降至60％左右。其首席医疗官雷尼·爱德华兹（Renee Edwards）说，根据美国国家咨询小组制定的指导方针，如果新感染数量突然激增，医院要开始重新安排患者就诊时间，同时时刻准备着接收新冠患者。雷尼·爱德华兹介绍，俄勒冈健康与科学大学医院正在接收未感染新冠病毒但病情严重的患者，分阶段增加手术量。

而恢复择期手术的过程中还可能会遇到另一个问题——医用品和检测设备短缺。为医院提供咨询服务的Kaufman Hall的合伙创始人之一肯尼斯·考夫曼（Kenneth Kaufman）表示，物资供应中断“正在成为医院恢复运营的阻力”。

为减少新冠病毒传播，医院还必须加强对这些择期手术患者进行新冠病毒检测。美国医疗改善公司Premier代表许多美国医院购买医疗物资，其进行的最新一项调查显示，美国医院必须将目前的检测能力提高三倍以上才能开始恢复暂停的医疗服务。

由于需求量很大，医院可能难以获得拭子和检测试剂。Premier的高管梅格·怀亚特（Meg Wyatt）称，虽然美国联邦紧急事务管理局（Federal Emergency Management Agency）的官员表示会向州政府提供物资，但不清楚如何分配。因此在她看来“医疗系统是在盲目制定恢复正常医疗服务计划。”

联合健康集团的咨询部门高管克里斯托弗·科恩斯（Christopher Kerns）说，医院可能会陷入死循环，无法恢复营业意味着没有足够资金，资金不足就无法购买医用物资和支付员工工资，进一步阻止医院恢复营业。“如果医院无法开始赚钱，只能面临关门的境地。”

因此，一些医院在“复工”的决定上非常谨慎。

位于康涅狄格州的Stamford Health过去几周接收了500多名新冠患者，并将重症监护病房数量增加了三倍多。期间，Stanford Health每月损失约2500万美元，还暂时解散了375名医院工作人员。目前，该院约有350名新冠患者已出院。随着病例数逐步稳定，Stanford Health首席执行官凯瑟琳·席拉德（Kathleen Silard）也渴望恢复择期手术，因为这是的“命脉”。

到目前为止，Stanford Health已获得了4000万美元的联邦救济金，其中包括用于新冠疫情高发区医院的资金。席拉德说，她会保持谨慎，确保在决定恢复手术服务之前，医院拥有足够的个人防护设备和医护人员。并且会尽量与患者沟通，在确保不影响病情的情况下，推迟开胸手术等需要大量防护设备和用品服务。

CommonSpirit Healthcare的奥奎因认为，当下医院最明智的做法是先恢复一些侵入性最小的治疗手术。

问题是，即使医院开放了择期手术和其他门诊服务，患者就一定会来吗？

患者还敢去医院就医吗？

匹兹堡大学医学中心（UPMC）急诊医学科主任唐纳德·叶利（Donald Yealy）说：“现在我们已经开始接收新患者。”此前由于新冠疫情，手术率下降了70％，但UPMC自恢复择期手术以来，肿瘤切除手术的数量已经开始回升。

但是，第二波新冠疫情和对传染的恐惧可能成为患者返回医院的阻碍，特别是那些治疗过大量新冠患者的医院。“即使医院重新开放，患者们会来吗？”律师事务所Polsinelli的医疗业务主管马修·穆勒（Matthew Murer）反问。

拉什大学医学中心首席执行官奥马尔·拉特夫（Omar Lateef）说：“医院是安全的，拉什也很安全。”他说，医院在接收新冠患者的同时，还接收了非新冠、但有紧急医疗需求的患者。“我们医院没有发生新冠患者感染非新冠患者的情况。”

但他也承认，有些人会被医院和新冠肺炎重症患者吓退，“这是人的本能”。

美国许多医院高管表示，担心如果社区将来出现感染新浪潮，导致3月的情况重演，大量重病患者需要再次停药，情况将无法想象。

奥奎因说：“每个人都在谈论第二波疫情。我认为美国不会再掀起波澜，医院也承受不起第二波医疗服务暂停。”

医院不恢复择期手术等暂停的医疗服务，只有“死路一条”，恢复正常运营也面临重重问题。至于美国医院接下来会怎么做？健康界将持续关注。

参考资料：

1. New York Times: Hospitals Struggle to Restart Lucrative Elective Care After Coronavirus Shutdowns

2. ABC News: Martin General Hospital resumes outpatient and surgical procedures

3. Cleveland Clinic: Cleveland Clinic Resumes Services Paused During COVID-19 Pandemic

4. News Times: Elective surgery resumes in NY this week, CT to follow

5. Modern Healthcare: Henry Ford, University of Michigan resume organ transplant schedu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