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ICU里战胜新冠病毒,却从此陷入恐怖幻觉……

2020
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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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江(编译)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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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ICU里,我“目睹”了自己的死亡。

35岁的新冠肺炎幸存者Leah Blomberg并不记得自己曾被送往重症监护室,在那里,她连续上了18天呼吸机。

她记得的画面要痛苦得多:“一位护士拿着锯子站在病床边,要切断我的胳膊和腿。我大声呼救,当手触摸到脸上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只剩一半的头骨完好无损。我肯定护士一定很想杀我。”

有不少住进ICU的病人都描述了和Blomberg相似的经历。大多数新冠肺炎重症患者都会出现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医生们会给这部分患者上呼吸机,而80%使用呼吸机的患者都会经历ICU谵妄的幻觉状态,这让他们形成了虚构且恐怖的记忆。

Jesse Vanderhoof因感染新冠病毒住院后,在ICU里用了一周的呼吸机,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死亡:“我在幻觉中发现自己缓慢摔倒在地,就快要死了,我担心当脸撞到地上时会很疼。”他还“看到”妈妈现身了自己的葬礼。

许多ICU病人经历了与死亡有关的错觉,全都是痛苦的情景,包括折磨和袭击。范德比尔特大学医学中心ICU康复中心的心理学家Jim Jackson表示,在经历谵妄这种急性脑功能障碍的同时,病人们正试图构建出一个能反映他们所处环境真实痛苦和压力的故事。问题在于,大脑将现实更加妖魔化了。

Jackson说:“我们曾把这类病人送去做核磁共振检查。当他们做检查时,他们以为自己正被转移到一个烤箱中,因为机器在他们的脑海中与烤箱有一些模糊的相似之处。”更常见的是,病人会错误地把插导管认为是性侵犯。

“你很难告诉病人:‘这些都没发生过’,”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肺危重症医生Robert Owens说:“这些画面就在他们记忆里,所以很难治疗。”

虽然神经科学对谵妄的病因知之甚少,但它的发病很可能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包括大脑缺氧以及使用镇静剂。

研究脑功能障碍和危重病症的创伤科医生Mayur B. Patel说:“使用镇定剂后的病人那种安静平和的表情可能会被误认为是睡着了,事实上,他们的大脑已经‘着火了’。”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精神病学副教授Joe Bienvenu表示,过去认为给病人服用镇静剂可以防止长期创伤后遗症。但事实证明,情况恰恰相反。

危重病护理的趋势是尽可能减少镇静剂的使用。医生要尽量避免使用苯二氮卓类镇静剂,这类镇静剂特别容易引起谵妄。但紧随而来的问题是药物的普遍短缺。新冠肺炎重症患者往往要长时间上呼吸机,意味着他们需要更长时间的镇静。

范德比尔特大学医学中心肺和危重病护理教授Wes Ely表示,这场流行病迫使医生放弃了几乎所有能减少谵妄的循证干预措施,这导致新冠肺炎患者的ICU谵妄率急剧上升。

有研究表明,家人的陪护能将ICU患者与现实联系起来,能显著减少谵妄。但这对于新冠肺炎重症患者来说,很难实现。

Jackson说:“家人能帮患者确认哪些是事实。他们可以这么说:‘亲爱的,你并没有被送入烤箱。我陪你去了核磁共振中心,我一直在那里守着你。’”

另外一个用来减轻谵妄的策略是记录ICU日记。家人和医护人员要详细记录患者在医院的点点滴滴。等患者出院后,这些记录将帮助他们重建医院里的记忆。

不过现在,既没有家人探视,医护人员也无暇记录ICU日记,许多医生担心,长期使用镇静剂,对新冠肺炎重症患者来说会造成长期后遗症。

用Ely的话说就是:“新冠病毒本质上是一个制造谵妄的大工厂。”

他确实有理由担心。谵妄是ICU患者不良认知的有力预测因子。患者出院后可能遇到的这类问题称为重症监护后综合征,有33%用上呼吸机的患者,和50%在ICU里呆上一周以上的患者会受影响。25%的ARDS患者出院后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这也阻止了他们重返工作岗位:最新研究显示,将近一半的人在出院1年后都无法返回原来的工作岗位。

Ely说:“这是一个我们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存在的重大公共卫生问题。”

Jackson认为,新冠肺炎重症患者的心理状况可能比其他ARDS幸存者更糟。“那种害怕孤独死去的情绪,会加重PTSD的症状。”

现在Blomberg出院了,她知道护士并没有真的想杀她。但这并没有让那些记忆变得不真实。除了与肌肉无力作斗争外,她的睡眠也存在问题。

新冠肺炎幸存者Fiona Lowenstein说,她还没准备好面对出院后心理痛苦的冲击。她说:“亲朋好友都在为我庆祝,可我一点也不舒服。”ARDS幸存者Brittany Lohnes也感受到被庆祝和内心痛苦之间的矛盾。而一年以来,身为ARDS的幸存者,Lohnes一直在与焦虑症和严重的抑郁症作斗争,直到她决定找一个创伤治疗师。

ARDS幸存者Amanda Grow说:“我都以为我已经熬过去了,但我一直在做噩梦,然后挣扎着要醒来,我当时真希望自己死在医院里。”Grow积极地寻求帮助,但她的康复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她幸运地遇上了病友Peter Gibb,Gibb曾在英国一家ICU后续诊所里接受了治疗。“你会被请回来谈谈你经历了些什么,因为你在治疗的关键阶段和你所感受到的一切之间存在着脱节。”

Gibb知晓保存第一手ICU日记的好处,为此他创建了ICUsteps,这是一个为ICU患者及其家人提供支持的云产品,他希望这款开发中的产品能在收治新冠肺炎患者的医院中投入使用。

在美国,每年只有16家ICU后续诊所为500多万名ICU幸存者提供服务。已经有不少新冠肺炎重症幸存者涌入了范德比尔特和约翰霍普金斯的诊所里。

谈及自己的遭遇,Gibb总结道:“临床医生们费尽心力地把我们救活,但‘存活’和‘生活’是两码事。”

原文来源:The Atlantic

原文标题:‘COVID-19 Is a Delirium Fac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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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新冠肺炎,重症患者,幻觉,重症监护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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