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鸿鹏:信用评价将推动药价治理体系走向成熟

2020
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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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鸿鹏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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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健全药品价格和招采信用评价制度,是形成药品治理体系闭环、巩固价格治理成果的内在要求,而且完善的信用体系是市场经济走向成熟的标志和保证。

近日,国家医保局负责起草的《关于建立药品价格和招采信用评价制度指导意见》开始在其系统内征求意见,提出建立守信承诺、主动申报、信息校验、信用评价、分级惩戒、信用修复等6项制度,构建药品价格和招采领域的信用体系。党的十九大以来,按照坚持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持续健全以市场为主导的药品价格形成机制的决策部署,我国药品价格治理持续取得进展,价格形成机制日趋成熟,公平可及性不断提高。在此基础上建立健全药品价格和招采信用评价制度,是形成药品治理体系闭环、巩固价格治理成果的内在要求,而且完善的信用体系是市场经济走向成熟的标志和保证。

一、信用体系是药品价格治理的基础保障

信用体系是市场经济体制和社会治理体制的重要组成部分,以法律、法规、标准和契约为依据,记录社会主体信用状况,揭示优劣、警示风险,并整合全社会力量褒扬诚信、惩戒失信,可以充分调动市场自身的力量净化环境,降低交易成本,降低发展风险,是整顿和规范市场经济秩序、减少行政干预的现代化治理手段之一。按照建设以市场为主导的药品价格形成机制基本方向,发挥医保战略购买和对药品价格的合理引导作用,我国已经形成了创新药医保准入谈判、高价高费用仿制药招采竞价、其它大多数药品企业自主定价直接挂网的药价管理基本格局,仅余少数特殊管制药品实行政府定价。以医保药品支付标准为龙头的参考价格体系正在建设完善过程之中。

但在此期间,市场垄断、市场操纵等行为时有出现,炒作短缺、大幅涨价等现象禁而不绝,带金销售作为潜规则仍然在惯性运行。国家集采有力规范了试点品种的经营行为,但短期内难以全面覆盖各类药品,公平竞争、守法经营的医药经营新秩序尚未全面形成,需要在尊重市场规律、尊重经营者自主定价权的基础上,需要深入到市场运行的基础领域开展信用管理工作,建设药品价格信用体系,利用现代治理手段强化常态监管,促进经营者加强价格自律。

二、信用评价是药品招采制度的重要支撑

信用维系着复杂的市场交换关系,是市场运行的前提和基础。事实表明,集中招采是符合中国国情的药价管理有效措施。但再好的制度也需要落实到“利益主体”的层面,诚信相关问题一直伴随着招采制度的发展。在招采制度探索和发展的不同阶段,分别集中表现为采购代理中介的不规范操作,企业供货不及时、甚至供应低质量产品,过度促销、带金销售等现象。这些问题先后推动了省级招采平台建设、仿制药质量一致性评价、两票制和现代医药物流体系建设,促使形成了“量价挂钩、招采合一”的国家药品集中招采制度。时至今日,招采方法、仿制药质量、物流配送甚至资金周转体系等技术层面已经成熟,规则体系相比发达国家有胜之而无不及。新的药品招采制度正在深刻改变药品市场的销售模式和利益机制,有的企业在主动转型,努力适应环境变化,真正让产品品质成为企业核心竞争力;也有的企业沉溺在带金销售挣快钱的模式不能自拔,不愿自拔。应该说,加强信用评价制度建设并及时组织实施,一方面是关口提前、有效预防商业贿赂,另一方面也是完善“优胜劣汰”的竞争机制,维护诚信守约企业和广大患者正当利益,让诚信经营的医药企业得到应有的激励,让新的招采制度更有生命力。

三、信用评价有利于医药行业高质量发展

信用体系具有预警功能,能对失信行为进行防范。信用体系建设也是促进社会互信、减少社会矛盾的有效手段。近年来,医药领域信用评价工作已经有所开展,但主要集中于企业竞争力和财务资产等商业信用方面,对于公共采购领域的信用评价尚未开展。但事实上,过度营销、带金销售是制约我国医药产业和卫生事业发展的关键性制约因素。带金销售对企业带来扭曲的经济激励,导致过度重视营销而非积极创新。在企业间严重损害公平竞争原则,制约着产业转型升级。对于医疗机构则是绝对的腐蚀行为,损害白衣天使形象,无益于患者健康,激化医患矛盾。既往查处的医药商业贿赂案件中,绝大多数涉及带金销售问题。涉事机构短期获益换来的是长期沉重损失。药品价格信用评价制度给出的,既是制度的红线,也是企业的底线,有利于早期发现事态动向并及时干预,有利于促使企业加强内部合规建设、及时调整经营策略,避免事态加剧,最终得不偿失。

四、加快建设并高效利用信用评价体系

守信激励和失信惩戒是信用体系运行的核心机制。此前,国内虽未建成药品价格信用体系,但社会上已存在自然形成的医药信用信息,比如大量的商业贿赂案件判决结果。由于药品需求的刚性、被动性和信息不对称等特征,这些信用信息极少影响到药品销售。仅靠个案的司法判决,尚难以形成有效惩戒,无法扭转市场行为。对于药品购销,中央和各省市曾先后探索过行政管理层面的“不良记录管理”制度、“黑名单”制度、“诚信记录和市场清退”制度,但由于缺乏配套支撑资源,最终效果均不够明显。结合国家信用体系和医保信用管理体系的整体推进,依托医保基金和省级招采平台构建系统完善的信用体系,将经济手段与信用管理相结合,可以充分调动惩戒资源,形成合力,促使企业合规经营、合理定价,形成公平公正、规范有序的医药经营新秩序。

加强政策联动完善配套商业环境。不可否认,医药企业铤而走险、违规经营、违法操作一定程度受到社会大环境和配套商业秩序的影响,尤其当前医药卫生体制改革仍不到位,为部分企业违规经营提供了“潜规则”掩护和较强的短期激励。但潜规则毕竟摆不上台面,而且它们恰恰是新时代深化改革、加快医保体制建设迫切需要破除的对象。目前,医保支付方式改革、医疗服务价格改革、现代医院管理制度改革都在紧锣密鼓谋划和推进过程中,药品价格和招采信用评价制度将与诸多改革措施紧密结合、相互支撑,共同理顺澄清医药经营秩序,推动产业发展壮大,不断提高人民群众健康保障水平。

(本文作者系卫生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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