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疫启示录 | 邓绍平:科学防控是本次抗疫的最大收获

2020
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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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海泉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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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应对”是全方面的,不只指诊疗,还包括整体的管理,综合防治,“应该强调‘科学’的内涵。”

3月26日,国家科技核心期刊《实用医学临床杂志》3月刊出版。与以往不同的是,本期杂志开设了新冠肺炎防治专题和专栏,其中包括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下称四川省人民医院)新冠肺炎诊疗防控实施方案。

在此之前的2月18日,危重医学领域著名杂志ICI(Intensive Care Mdedicine,影响因子18.967)editorial版块发表文章“How to face the novel coronavirus infection during the 2019–2020 epidemic: the experience of Sichuan Provincial People’s Hospital(如何面对2019-2020年新冠病毒流行:来自四川省人民医院的经验)”,总结了大型医院应对新冠肺炎的经验。

四川省人民医院在此次新冠肺炎防控中有何先进经验?业界应从新冠疫情中进行哪些总结和反思?健康界对该院院长邓绍平进行了专访。

三圈层

四川省人民医院很早就启动了疫情防控工作。

1月16日,接到四川省卫生健康委转发《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关于印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和防控方案的通知》后,按照四川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应急响应要求,结合工作实际,医院制订并启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治应急预案(试行)》。

成立了防治工作领导小组,下设综合办公室、应急组、预防控制组、医疗救治组和物资保障组5个工作小组;成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救治专家组,负责医院临床诊治和技术指导工作,分析院内疫情报告,督导院内呼吸道疾病患者隔离、污物处理、病区和环境消毒,进行学术讲座和技术培训;设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救治观察病区,从全院抽调医护技骨干,各司其职确保疫情防治工作有序开展,提升救治成功率。

“疑似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患者就诊流程”“疑似‘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上报流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医院感染预防控制措施”“发热门诊医师工作职责”“医务人员疑似感染新型冠状病毒的处理流程”……一系列标准和规范相继出台。

截至4月22日,四川省确诊人数为561人。虽然四川省人民医院仅收治5例确诊患者,但是他们做了大量的筛查和防控工作。其中,创新建立“三圈层”防控体系尤其值得一提。

参加完指挥中心的会议,邓绍平来到发热门诊听工作人员介绍相关情况

“第一圈层”为进入医院各外围出入口管理,建立合理的人流和车流通道。在各入口设体温监测点,对所有进院人员进行体温监测,加强对可疑病例的监测检测,确保防控有力、治疗有效。

“第二圈层”重点是发热门诊、观察等待区、应急隔离病房、急救中心、门诊部及部分医技科室。实施急救中心“一级应急响应”实施细则,加强通道管理、扩大和规范发热门诊、分诊人员前移严格分诊、增设隔离抢救室、明确标识导引等。发热门诊工作制度及流程对医、护、技工作方法和患者等待,均提供了方法参考;门诊部“一级应急响应防控”实施细则重新设置门诊通道,严格执行三级预检分诊,并对医护人员防护、职责、工作流程等做了明确规定。

“第三圈层”为第一、第二、第三住院部,以及体检中心。防控方案包括对高风险患者早期甄别、及时管控,避免院内患者、工作人员交叉感染。“全院工作人员返院上班注意事项”对居家隔离观察、个人防护、新型冠状病毒知识培训、返岗工作内容等进行了明确规定。

“我们所有的工作都是围绕三个方面开展的:保证给患者提供医疗服务,保证及时发现阳性患者并隔离,保护医护人员。”邓绍平说,“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开始就强调避免感染,包括患者之间的感染和传播,以及医护人员的防护。”

出标准

《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11类人群心理干预与自助手册》《新型冠状病毒重症肺炎肺部超声检查及远程诊断实施方案(第一版)》《防控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药学监护指导手册》《四川省新型冠状病毒相关实验室检验及生物安全操作指南(试行第一版)》《医用防护装备易引起的皮肤损伤及处置措施》《防控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远程药学服务规范(第一版)》……

以上是健康界不完全统计的四川省人民医院在抗疫期间发布的各种手册、标准和规范,有些内容已经出版成书。该院为何能如此快速地产出这么多成果?

“你提的这个问题很有意思!”邓绍平特意数过,四川省人民医院在2个多月的时间里出版了差不多10本书。

邓绍平认为,四川省人民医院之所以能这么快速地发出成果,有两个原因:第一,医院是教学单位,天然具有很强的科研、教学意识;第二,医院在疫情早期成立了防治工作领导小组,随着疫情升级,立即调整为疫情防控应急指挥中心,下设工作小组由5个增加到7个,其中包括科研研发组,由医院分管科研的副院长担任组长,为后来出书、发表文章、做科研奠定了基础。

“同事们非常辛苦,都是加班加点熬夜把书弄出来的。”好在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有些书很受欢迎,不少医院主动联系我们医院订购。”

四川省人民医院在抗疫期间出版了一系列图书

最典型的是《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11类人群心理干预与自助手册》和《医用防护装备易引起的皮肤损伤及处置措施》。前者推出不到一天,阅读量已经超过1.8万,多家媒体广泛转载,仅3天时间就正式出版了电子版图书,并在学习强国、新华书店网上商城、中国知网等多个平台上线。后者被多家专业媒体轮番报道,转发量近10万次,并在援鄂医疗队中组织推广。

四川省人民医院和某企业合作研发了四个针对新型冠病毒的准确、快速检测试剂盒(详见下表)。

四川省人民医院制表

目前4种试剂盒已销售到北京、山西、浙江、江苏、广东、福建等地以及海外多个国家和地区。新冠核酸检测试剂盒小样已经发往了泰国、印度等地,用于支撑各地临床救治、促进复工复产的筛查以及支持国际抗疫。

邓绍平本人部署和参与了专题研究《新冠疫情防控对公共卫生建设的启示》,结合国内外预防控制体系,分析我国现行体系存在的问题,提出公共卫生体系建设的启示,为全省提升抗疫能力建言献策。

救援队

4月14日,四川省人民医院第二批援鄂医疗队7名医护人员结束隔离观察。至此,该院援鄂所有队员全部圆满完成抗疫任务。

在抗疫期间,四川省人民医院先后派出3批共92人援助湖北。其中第一批30人医疗队1月25日出发,负责武汉红十字会医院七楼及八楼两个病区,管理床位47张,危重病人约占一半。医疗队进驻医院时,已经人满为患,多有感染发生。医疗队迅速建章立制,规范操作和流程,把这家综合性医院改造成了传染病医院。

四川省人民医院第三批医疗队集结完毕,准备驰援湖北

第三批医疗队以由四川省人民医院承建的国家(四川)应急医学救援队为班底,该救援队是全国第一批建设的紧急医学救援队伍,曾参加过芦山地震、青海玉树地震等救援行动。医疗队到达武汉后,在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的情况下,完全依靠既往实战经验和理论知识进行现场的设计和处置,先后完成“武汉客厅东西湖方舱医院”和“汉阳方舱医院”的开舱工作,体现了医疗救援队的四川速度,得到了孙春兰副总理的高度肯定。随后驻扎在“汉阳方舱医院”38天。

为了让前线人员心无旁骛地安心工作,四川省人民医院全力做好后勤支持,为援鄂医疗队员开展心理调试,购买意外保险,联系应急物资运输通道,专车专送应急物资,先后为支援武汉医疗队送去约600箱5吨医疗及生活物资。专门成立了职工关爱激励工作组,多次走访慰问援鄂医疗队员家属,为队员家属购买生活用品、过生日等,发放四川省直工会慰问金,帮助他们解决实际困难,解除后顾之忧。

四川省人民医院在激励前线队员方面做了很多工作。医院先于国家标准之前就制定了补贴标准,抗疫期间给予前线队员3倍绩效。邓绍平说:“让人高兴的是,全院职工没有任何意见,都很支持。”给队员每人10天公休假(不包括节假日),夫妻双职工同时享有该项待遇,一方不是本院职工的,医院给其所在单位发函,希望对方单位也能同意前线队员的爱人休假,“得到了所有单位的认可和支持。”

邓绍平介绍,部分前线队员的职称晋升、干部提拔也已纳入医院计划。

互联网+

信息技术的优势在抗疫期间得到了充分发挥,四川省人民医院利用信息技术开展了多项医疗健康服务和业务。

大年三十晚,在全国率先推出“新冠肺炎免费网络咨询门诊”,开通首日21名医生就完成了369名患者的咨询,累计接单8433人次。普通网络门诊累计接诊15069人次,保证患者足不出户看门诊,并通过快递送药,避免交叉感染,有效防范疫情扩散。四川省人民医院与省医保局沟通,对于线上复诊开药、会诊给予报销。

成立“新冠肺炎远程会诊中心”,抽调呼吸、重症等专业资深专家组建专家组,免费为全省350家基层医院开展“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远程会诊服务,83名医生先后完成会诊52例。

远程直播各类培训和教学10多场,培训基层医疗机构200家,培训基层医护人员20多万人次。

利用5G平台完成标本采样检测及个人防护作实时在线指导培训;对四川省内各市州定点收治医院的医生进行远程心理教学,为37家医疗机构共693名患者实施心理援助。

开通四川省心理援助热线96111和四川省心理援助热线微信公众号,面向全国免费提供网络在线心理援助服务。“我们做了统计,服务人次上万,对老百姓的心理疏导、安抚,发挥了非常好的作用。”邓绍平说。

科学应对

谈及此次抗疫过程中的经验,邓绍平认为,科学应对疫情是最大的收获。

“新冠病毒之所以有个‘新’字,就是因为我们对它所带来疾病的病理、生理,以及针对它的治疗都是未知的。”邓绍平说,针对未知,尤其要强调科学应对。在他看来,“科学应对”应该是全方面的,不只是指诊疗,还包括整体的管理,综合防治,比如社区管理等,“应该强调‘科学’的内涵。”

“国家卫生健康委发布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前后发布了七版,一直在不断修订,这本身就体现了科学应对的理念。”邓绍平说,“及时发现规律,及时验证和修订方案,并把方案进行分享,这个理念非常重要,对于目前的全球疫情防治,也发挥了很大价值。”

除了“科学应对”,邓绍平认为,还有三个方面需要总结。

首先,基于传染病自身的特点,要抓住关键节点进行阻断,并坚持严格按照规范和程序做事。四川省人民医院在此次抗疫中,根据防控等级的不同,及时调整医疗管理措施,在1月28日恢复门诊时就明确限号限流,保障重点科室和基础科室、限制中风险科室、暂停和关闭高风险科室和非急需科室。“现在回想来总结,在每个关键节点我们的决策都是很及时和准确的,能取得这么好的效果,重要原因之一就是秉持了这个理念。”

其次,此次疫情暴露出大型公立医院在应对感染性疾病方面准备不足的问题,包括前期组织、设施设备、负压病房等方面均有欠缺,“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要给予更多关注”。

最后,加强对公共卫生事件的应对。不只是传染性疾病,还有创伤、中毒、核辐射等, 大型公立医院也应该做好准备,包括硬件、管理、人才等。

【邓绍平卫生建言】

我国的医疗体系和公卫体系是脱节的,平时和战时也没有进行整合考虑。这个体系怎么建?建立之后谁来负责?平时做什么?战时做什么?这些都需要认真思考,甚至要做一些大的体制机制的改革。目前,公卫系统待遇较低,留不住人才,而且他们更多是做预防科学,不是真正的临床大夫,他们肯定无法承担这么重要的救治任务,未来也不可能。这些需要认真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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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战疫启示录,邓绍平,四川省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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