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病毒抗体检测,你知道对疫情防控有多重要吗?

2020
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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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茜、郝亚琳 / 新华每日电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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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抗体检测识别已获得免疫的人群,将为后续实施精细化隔离、解除封城等科学防控措施提供依据。

扎破手指,取一滴血滴在检测卡样本孔内,再滴加稀释液,15分钟后便可通过观察检测线出现与否,判断自己是否曾经感染新冠病毒。这种与广泛应用的艾滋病检测试剂盒原理类似的新冠抗体快速检测试剂盒,最近成为英法德等国疫情防控的热门之选。

确定新冠病毒真正的“渗透力”

提起新冠病毒检测,多数人最熟悉的莫过于目前作为确诊病例“金标准”的病毒核酸检测。

这是一种“进行时”的检测,通过聚合酶链反应(PCR)直接检测病毒基因组中特定核酸序列,以判断被试者此刻是否感染了病毒。需采集鼻咽拭子等上呼吸道标本,并送实验室检验,流程较为复杂。

而病毒抗体检测是“过去时”的检测,人体感染病毒后会产生IgM或IgG抗体,通过检测血清中这些特异性抗体,可判断被试者是否曾经感染病毒。测试者利用试剂盒中的指尖采血设备在家就可自行完成检测,方便高效。

核酸检测在应用中显现出很大局限性。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研究学者、免疫学博士王宇歌说,由于新冠病毒为下呼吸道病毒,采取鼻咽拭子采样有时难以检测到病毒,再加上核酸试剂本身敏感度问题,多国都报告了核酸检测“假阴性”情况。抗体检测起到了与核酸检测互相补充、互相验证以提高诊断效果,特别是更好地筛查无症状患者的作用。

由于IgM和IgG产生时间先后不同,抗体检测还可帮助判断不同阶段感染者。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教授何大一说,患者感染病毒后,IgM最先产生,IgM较高提示病人处于早期感染阶段,病毒复制活跃;而IgG出现较晚,在感染中后期长期存在,提示病人已感染了一段时间或已痊愈。

“抗体检测可帮助确定新冠病毒在人群中的真正‘渗透力’,对于了解病毒的真实感染能力非常重要。”何大一说,新冠病毒十分“狡猾”,大量被忽视的隐性病例会干扰对疫情真实规模的估计。

英国《自然》杂志最近报道,初步研究表明新冠病毒的隐性病例可能占所有感染病例的60%左右。无症状和轻症患者痊愈后,体内还会存在IgG抗体,就可以用血清抗体快筛找出未被发现的感染者。

英国可能成为首个开展大规模居家新冠抗体检测的国家。据《卫报》报道,英国政府已订购350万个新冠病毒抗体检测试剂盒,计划分发给在家隔离的人用于自我测试。英国政府后续还会再订购数百万个试剂盒,分发给一线工作者,并在药房和亚马逊等电商平台上架。英政府官员说,该方法可判断哪些人已感染新冠病毒并拥有抗体——无论其是否出现新冠肺炎症状,都能帮助研究人员更好地了解病毒传播方式。

澳大利亚卫生部门日前也表示,政府计划对1500万人进行抗体检测。澳昆士兰大学分子生物科学研究所研究员拉丽莎·拉布俄说:抗体检测是追踪疫情真实程度的一个重要手段。但免疫系统需要一周甚至更长时间才能产生抗体,因此仍需核酸和抗体两种检测方法并行以准确判断传染态势。

为疫情防控“退出”战略做准备

多国加大新冠病毒抗体检测力度,另一重要原因是为了确定已达到群体免疫的人群,为疫情防控下半场的“退出”战略做准备。

法国科学理事会主席、前法国医学伦理委员会主席让-弗朗索瓦·德弗莱斯日前说,法国计划对大部分人口进行抗体检测,日检测数量可达20万至30万。抗体检测结果将用于评估解除封城和开展针对性的隔离措施,制定后续“退出战略”。

4月7日,在法国巴黎战神广场的“不下车”新冠病毒检测站,工作人员展示取样工具。新华社发(奥雷利安·莫里萨尔摄)

“获得免疫力的群体是一个‘防火墙’群体,”北京大学前沿计算研究中心执行主任陈宝权教授对记者说,“如果未来有了疫苗,这个群体也不用再打了。”

已产生抗体的人将是第一批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的人。在众多专家眼中,通过抗体检测识别已获得免疫的人群,将为后续实施精细化隔离、解除封城等科学防控措施提供依据。已产生抗体的人群特别是医务人员等重要行业从业者可最先恢复日常工作。

德国亥姆霍兹传染研究中心的研究人员日前就表示,计划在4月初首先分发10万个抗体检测试剂盒给德国民众,抗体检测为阳性的人会被发放“免疫证明”,可提前解除隔离。研究人员说,大量的抗体检测将会帮助政府判断哪些地区已经实现了“群体免疫”,可以解除封锁。

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首席传染病专家安东尼·福西2日接受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电视采访时也呼吁,判断何时可以解除相关封城、隔离措施,一方面是看传染病曲线发展,另一方面就是开展更简便、更便宜的抗体检测,以确定人群是否已经实现了免疫。

拉丽莎认为,由于抗体检测研发速度快于疫苗研发速度,抗体检测还可指导疫苗研发方向。在疫苗研制成功前,抗体检测可帮助科学家和卫生部门了解谁感染了、谁感染又康复了、我们有多大的风险会被再次感染等。

新南威尔士大学教授、澳大利亚全国卫生和医学研究委员会首席研究员蕾娜·麦金太尔还建议政府对高风险群体中的隐性感染人群加强检测,如患者的密切接触者、封闭的高风险群体如养老院、监狱、寄宿学校、军营中的无症状人群等。

“对处于高风险的无症状人群大量检测,正是韩国没有实行大规模社会管控措施却将疫情控制住的成功要诀之一。”她说。

打好我国战疫“下半场”的有力武器

新冠病毒抗体检测采用了胶体金法技术,已在艾滋病等其他疾病检测中应用20年之久,技术非常成熟。美国百美奥公司、贝克顿-迪金森公司等很多生物医药企业都开发出了15分钟新冠抗体检测试剂盒,可快速检测出IgM/IgG抗体。我国也有很多企业掌握了15分钟新冠抗体快速检测技术。

不过,由于国内目前仍主要将核酸检测作为新冠病毒检测“金标准”,且抗体检测成本远低于核酸检测,我国很多企业出于利润考虑不愿生产快速抗体检测试剂盒,更倾向于生产核酸检测试剂盒。

据北京某高校免疫学专家透露,他因研究需要买到的新冠抗体检测试剂盒仅需35元人民币,而核酸检测的价格至少是抗体检测的10倍以上。

记者在国家药监局医疗器械产品注册网站查询到,截至4月2日,我国共有25家企业获批生产新冠病毒检测试剂盒,其中广州万孚生物、南京诺唯赞等8家公司是注册生产抗体检测试剂盒的企业,其他均为核酸检测试剂生产商。

目前,尚不清楚血清抗体流行病学调查在我国的具体进展,也尚未有大规模血清抗体流行病学调查结果公布。在国家卫健委2日的新闻发布会上,专家在回应记者提问时说,血清调查工作已在部分地区开始。

相关专家认为,我国应更加重视抗体检测这一被忽视的“秘密武器”,在国内开展大规模抗体检测的有序计划,将有助于实施精细化隔离政策和循序渐进的解封政策,打好战役“下半场”。

中国工程院院士、湖北省防控指挥部综合专家组召集人王辰说,核酸与血清抗体流行病学调查是把握新冠流行规律的最关键科学证据,做好核酸与血清抗体流行病学调查,是为今后实现科学防控必须完成的、极为紧迫的关键任务,将对防控方略、措施是否专业产生直接影响。

专家建议,首先可对武汉和湖北一些重点疫区人群开展抗体检测。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原院长、中华预防医学会新冠肺炎防控专家组成员姜庆五教授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在武汉感染规模如此大的地区,派流行病学调查人员进行抗体流行病学抽样调查很有必要,是确认隐性感染数据的重要方式,关系到新冠肺炎是否会卷土重来,以及卷土重来后如何应对。他认为,调查可一部分针对此前被排除的确诊病例的密切接触者等高暴露人群,一部分针对一般人群。根据武汉目前累计确诊人数,起码要做2500人以上的抽样调查,才能反映整体情况。

此外,相关专家还建议从北上广深等大城市,以及河南、江西等疫情高发重点地区选取一定的抽样人群,进行抗体检测,监测疫情后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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