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连线丨驰援医生李文雅:平淡无奇的生活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2020
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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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俊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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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没有哪个春天不会来临。

看到康复出院的患者越来越多,李文雅感慨道,“春天来了”。

然而在20多天前来到重症隔离病房时,一切都是凝重的,没有人随意走动和外出。

2月9日晚,中国医科大学党委常委、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中国医大一院)党委书记王振宁带领60名医疗队员紧急驰援武汉,独立接管了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西院区(以下简称协和西院)的一个重症病区。胸外科副教授医师李文雅就是其中一名医疗队员。

来自山东的李文雅医生毕业于中国医科大学86期七年制临床医学专业。供图:李文雅

通过他和同事们的努力,病区重症的患者越来越少,而他的感触也越来越多。近日,健康界特别连线李文雅,分享了他在武汉一线的诊疗经验与全新感受。

从离别到战斗

疫情来临之初,医院动员医生们积极支援前线,李文雅早早地写了请愿书。怕家人担心,他没跟家里人细说,只是简单地提过。

妻子刘旭东是同院的医生,几年前曾参加“甲流”病人的救治工作。她知道那种感觉,也清楚这次紧急任务更加艰苦,有些事很危险,但总要有人去做。

回到家里,妻子开始默默地帮他收拾行李,并嘱咐他,要保重自己,一定注意防护。

8岁的女儿在一旁看着,显得很紧张。李文雅笑笑说,“爸爸有一些工作要去处理,最近要离开一段时间。”

也许是察觉到什么了,女儿在他临走的时候突然拿出一个蓝色绒毛挂饰,让李文雅好好带着这个“护身符”。女儿说,“你一定早点回来,回来陪我玩!”听完女儿的话,李文雅不敢再待下去,更不敢看孩子的眼睛,拿起行李匆匆“逃”走了。

临行前女儿给李文雅医生的“护身符” 来源:李文雅

出发的当天,李文雅在朋友圈发了一条状态,内容是“这次王书记带队,我们一定来之能战,战之能胜!还有闺女给的护身符。武汉,我们来了。”

2020年2月9日晚上8点30分,中国医大一院60名医疗队队员连夜奔赴武汉。这是医院第三批驰援武汉的医疗队,涵盖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重症医学科、感染科、重症护理学等多学科。红色的行李箱上,“中国医大第一医院驰援武汉医疗队”的贴条格外醒目。

落地武汉,已是次日凌晨。稍加培训,李文雅和同事们就开始“上岗”了!

大客车载着他们来到武汉协和医院西院。在一个由内科改造的临时病房里,共有50张床位,收治其他医院转诊过来的重症和危重症患者。李文雅和同事的任务就是“管理”这些病人,将经过救治以后的重症患者转归治愈,或者患者症状转轻后再转到别的院区进行管理。

三周来,李文雅的生活彻底成了“两点一线”,不是在医院的重症病房,就是在住的宾馆房间内隔离。

第三批医疗队奋斗的重症病房位于该大楼 来源:李文雅

上班之前,首先他需要在酒店准备好换洗的衣物和物品,坐20多分钟的班车,到达院区。领完隔离服和衣物,换好,才能去重症病房。穿好几重防护服,往往要花费近二三十分钟时间。这么一套准备工作下来,一天中最重要的工作才真正开始——和上一任值班大夫做交班对接。重症和危重症病人的治疗具备连续性,需要记录好各种生命指标和症状的变化以观测病情,方便做相应处理。

工作的时候,必须穿着防护服。防护服不透气,李文雅的眼镜镜片经常是模糊的。“六七个小时不吃饭、不上厕所,不能喝一口水”,这也是他以及他的同事们的工作常态。为了避免上厕所,李文雅不敢多吃东西,也不敢多喝水。如果排的是早班,从早上6点起床,往往直到下午4点,甚至更晚才能结束工作。

一天的工作结束,脱下防护服,浑身被汗水浸透是常有的事儿。在往返的班车上,李文雅和同事们的常态也往往是抽空打盹休息。

内外多学科、前后方协同救治

三周以来,李文雅的“患者管理”工作做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与护士、其他医生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李文雅医生正在调整患者的胸腔引流管,保证胸腔内气体充分排出,肺脏更好膨胀,患者呼吸更轻松。供图:李文雅

虽说新冠病毒是“内科方面的”,但疫情期间,胸外科也同样有用武之地。作为胸外科医生,李文雅预估到可能会有部分病人因为自身基础状态、呼吸机压力等原因出现气胸,于是趁着2月19日休息,与于娜主任、刘璠教授反复研讨,他主笔撰写了关于新冠肺炎合并气胸的处理预案。没想到是第二天,一名气管插管机械通气的患者就突发气胸。

李文雅将气胸比作“轮胎破了”。气胸会导致胸腔大量漏气,呼吸困难。若不及时抢救,将危及患者生命。在领队王振宁的指挥下,李文雅与组长刘璠教授及其他同事全力合作,将患者从死神手里抢救回来。因为事先有预案,心中有预演,在救治过程中,李文雅处置起来从容不迫,也能提醒参与抢救的同事做好防护。

当前,针对特殊患者出现并发症的治疗手段,已经引起了协和西院院区的关注。李文雅希望能够向医院的同行们总结并分享自己的治疗经验,给他们提供借鉴,共同提高治疗效果。

经常是半夜时分,李文雅和同事们建一个微信群,硬挤时间在线上“讨论疑难病例”。对于怎么处理并发症,如何做好预防,都是李文雅在实践中不断摸索和总结出来的。

与此同时,后方还有一个强大的远程明星专家队。第三批驰援医疗队承接的重症患者中有两名已经进行了气管插管行呼吸机辅助通气,合并症较多,病情危重。为全力救治患者,2月24日下午2点45分,中国医大一院首次对武汉重症新冠肺炎患者进行专家团队的多学科会诊。前方将病例和患者资料传输给后方,后方专家组进行评估。

据悉,医疗队前期分别对两位患者进行的肺复张、俯卧位通气,急行床旁胸腔闭式引流以及床旁纤维支气管镜探查等治疗,专家组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已经给患者所有应进行的治疗。

对于当前治疗过程中遇到的难题,李文雅认为,设备和物资是目前遇到的棘手问题。如果是技术上遇到问题,医疗队可以得到本院的大力支持,甚至邀请中大一院的远程专家团队协助,但是抢救危重患者的“先头兵”呼吸机、ECMO等医疗资源则需要借助外部的力量解决。

“治疗过程是动态的,不可能想要什么立马就能用到。”李文雅表示,尤其是使用ECMO设备进行临床治疗,往往还面临着设备紧缺和调用周期的问题。此外,有时医生们日常用的帽子、口罩也很紧缺。

“最想摘下口罩,给你一个大大的熊抱”

做了一次核酸检测,阴性。再测一次,还是阴性。李明(化名)的症状明显减轻,在医生看来已经具备出院指征,可以从重症病房转到其他隔离点进行后继观察。

李明格外高兴,一个劲地向中国医大一院的医护团队致谢,直说“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临走的时候,频频回头,恋恋不舍。

从业十余年,李文雅常接触癌症患者,类似感谢的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是在当前这种特殊环境下,李文雅觉得共同抵抗新冠病毒,更像是过命的战友共同抗战,这种医患关系更加纯粹,更有信任感、托付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患者通过他和同事的努力,逐步康复出院。他深感自己正在做着非常有意义的事。最初的那些辛苦和汗水,都变得不值一提。

好征兆越来越多,意味着“春天来了”。但李文雅还是强调,“仍然不能放松!当前虽然很多地区已经是‘零增长’,但仍然要继续戴好口罩,做好预防和隔离。”有报道指出,有的人出院之后仍然核酸检测会“返阳”,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与此同时,虽然国内控制住了,但是在国外和全球的疫情仍然是增长的态势。因此,李文雅建议,还要警惕外部环境带来的新的感染病例,防止引起局部疫情复燃。

身处高传染、高风险的疫情一线,万一感染了,怎么办?李文雅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一上临床一忙活,就把这事儿置之脑后了。“我会尽量做好防护,也不能想太多,因为更多的人需要我们去照顾。”

高中老师曾联系到李文雅,希望他写段话给学弟学妹。他写了这么一段话:“通过这次抗击新冠,我自己有很多收获。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深深地体会到平淡无奇的生活是多么来之不易!在临床一线,在高传染、高风险的一线,我们看到了太多人生无奈,见过了太多生死别离,既有普通患者,更有我们医护人员。没有眼泪,不知人生滋味;没有生死抉择,不知牵挂原来那么甜,没有对比,不去经历,我们永远把平淡的每一天视作理所当然。但其实,它们每一分每一秒运转起来都是那么不平凡……”

疫情以来,李文雅也开始重新审视开心的外延和幸福的内涵。同事经常吃的是盒饭,有一天院办副主任刘波给他们“整”了顿饺子,李文雅忽然有了一种“过年的感觉”;而在一次忙碌完等班车的时候,他抬头望着天空,阳光明媚,春风微拂,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也很想家,每隔两三天,李文雅就跟家里人连线视频一次,报报平安。妻子问他:“等疫情结束后,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他说:“我最想摘下口罩,给你一个大大的熊抱!”还有,就是好好休息休息。

但革命还尚未成功,李文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他想告诉后方的家人和同事:一切都好,安心等我们凯旋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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