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连线 | “85后”援鄂医生肖飞:逆风前行,只为追寻心中的“纯粹”

2020
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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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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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死神抢病人的这些日子里,他是否找到了自己想要追寻的“纯粹”?

“来之前就做好了各种最坏的打算,但不会有所畏惧,之所以报名就是想真正体验一回医者的纯粹。”肖飞如是说。

出生于1986年的肖飞,是中日友好医院一名胸外科医生。2月7日,作为中日友好医院第五批援鄂抗疫医疗队成员,他与66名同事一起,飞抵武汉。

如今,肖飞和他的战友们已经在武汉同济医院中法新城院区ICU坚守了二十多天。在他们所负责的病区,目前已治愈20多人(含ECMO+IABP辅助1人)。

 “有时拼尽全力也无法改变,不可避免会有些沮丧,但下一秒,想到那些病情好转的患者,又会瞬间觉得斗志重燃。”肖飞对健康界说。

在与死神抢病人的这些日子里,肖飞经历了些什么?他是否找到了自己想要追寻的“纯粹”?日前,健康界电话连线了肖飞医生。

“总体趋势逐渐向好,更不容松懈”

健康界:你所在的病区目前处于什么状况?防护物资和生活物资能得到保障吗?

肖飞:我在的病区有50张病床,主要收重症病人。在我们刚接手时,病人的病情都比较重,我们的压力也很大,每个班可能都会有抢救。最近,不断有医疗增援,病人的病情都比较稳定了,新收重症病人数量也有所减少。从总体趋势上看,各方面都逐渐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越是有这种乐观的估计,越不能掉以轻心。

来之前,我已经做了比较坏的思想准备,包括防护物资、生活物资等各个方面。但来了之后,发现比想像中好多了,武汉当地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食宿条件,我们医院也给我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应。

健康界:你们医疗队在专业上是如何搭配和协作的?

肖飞:我们是个多学科团队,有呼吸和危重症专业、胸外科、普外科、急诊科、心内科、肾脏病、消化病等各个专业的医生,目前是6小时一班,每个小组基本都是以呼吸和危重症专业医生为主,然后有其他专业医生来协助。

不同专业的协作很重要,因为疫情不只会引起肺炎,可能还会累及消化道,甚至侵袭心脏,引发一些其他的问题。比如,一个心梗的病人,同时又感染了新冠肺炎,这时就需要心内科医生的专业建议。每一个专业都不是多余的,都有它的用武之地。

健康界:这段时间里,你遇到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肖飞:曾经遇到过很多困难,主要集中在一开始的时候。比如,评估新冠肺炎病情变化需要给患者拍胸部CT,如果在平常,拍个CT很简单,从病房到CT室,可能5-10分钟就到了。但对于这次的传染病,要带病人出去检查,需要由专门负责院感的工作人员对路程路线进行设计,出去一趟需要付出非常大的努力。有一次,我们带一个危重病人出去做检查,就出动了五位医生、一位护士,还有志愿者,我们推着病床,推着病人需要用的呼吸机、氧气钢瓶,穿戴着全套的防护用具,搭的是院内负责转运的负压救护车,走一个专门的路径,才完成了这么一次检查,耗时差不多一个小时。这个过程看似有点大费周章,却最大限度地保证了病人安全。

健康界:在救治危重症病人过程中,你认为其中的关键点是什么?

肖飞:主要还是要关口前移,不要等到病情拖到后面再去治疗或者干预,现在很多危重症病人,其实就是因为早期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造成的。

对一个重症病人来讲,及时观察其病情变化是非常重要的。在一些特殊的节点,该做出决断就要立刻做出决断。比如有些呼吸衰竭的病人,不能等到已经出现血氧饱和度下降,再去考虑插管;而是应在其呼吸频率增加,或者说没有向好趋势的时候,就应该考虑用一些更积极的或者更高级的支持手段去帮助他。我认为,这是重症病人治疗的一个关键。

多位医护人员合力准备转运重症患者

“医患之间更需要互相理解”

健康界:你说自己之所以要报名参加援鄂抗疫医疗队,是想真正体验一回医者的纯粹。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肖飞:我是2004年考进北京大学医学部的。可以说,2003年的非典对我择业,包括选择学校、专业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当时觉得医生一袭白衣救死扶伤特别高尚。

当真正成了医生,品尝了这个职业的酸甜苦辣之后,有时也会有一些反思。比如看到最近的一些伤医事件,就会受一点影响。但面对疫情,我觉得医生就应该义无反顾、毫不推卸地冲上前线。其实,病人的一句“谢谢”,就会让我觉得非常满足。

健康界:当你听到伤医事件时,会对做医生的初心有所影响吗?

肖飞:说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就看怎么调整了。当医生久了,会不可避免地遇到医患矛盾。我觉得在大多数情况下,更可能是双方的不理解造成的,而且里面往往又掺杂了一些其他因素,比如社会因素、经济因素等。所以需要双方互相理解,医生有医生的不容易,患者也有患者的苦衷。

健康界:医生的工作压力比较大,又经常要直面生死,你有没有感觉情绪低落的时候?

肖飞:当然有了。在病人治疗效果不好、病情加重,甚至去世的时候都会有。ICU毕竟是一个高风险的地方,病人的病亡是客观存在的。我上的第一个夜班,就有一个病人去世了,无可避免地会影响心情,但这要看怎么调整了。

健康界:在你压力特别大的时候,通常是怎么调节的?

肖飞:对我来说,最好的调节方法就是睡觉。来武汉以后,感觉这里给我们提供的条件比较好,和平常的工作相比,我觉得这个节奏完全可以适应,累了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睡一觉就会好些。

有时间的时候,我会跟亲戚朋友打个电话,看看我们家小孩,看看电视、网页,了解到有这么多很平凡、但是又很打动人的故事,感到有这么多人给我们打气加油,就会重新振作起来。

健康界:你每天都会和家人联络吗? 他们会很担心你吗?

肖飞:我家小孩三岁,比较调皮,是有点不放心她,所以每天有时间就会和她视频一会儿。她妈妈告诉她,爸爸去武汉打怪兽了。

我爱人也是医生,现在也坚持出门诊。我们俩视频的时候,会互相问问工作上的事儿,比如防护做得怎么样等。担心肯定是有的,但相信我们能把防护做好。我父母是很担心,但我们每次视频的时候,尽量不说沉重的话题,都会说些轻松的事儿。

健康界:这段时间,有没有让你特别开心的事儿?

肖飞:太多了。比如,我们病房之前有三个病人做了气管插管的支持,这三个病人目前都已经顺利脱机拔管,只用鼻导管就能维持呼吸了;有一个上了ECMO的病人,最近撤了ECMO支持,而且核酸检测也转阴了。这些都让我特别开心。

还有前几天,我们中日团队的赵护士长过生日,有个病人录了一个生日祝福视频给她。这个病人在我们ICU两周多了,来的时候病情非常危重,但在这个视频里,她说了很完整的一段话来祝福我们。我们都觉得特别高兴,一方面是因为她能说出那么长一段话,说明病情在好转;另一方面,能获得病人的认可和鼓励,真的让我们每一个医疗队队员都非常的满足。

肖飞与战友一起信心满满,准备进入污染区

“医护人员做好防护,也是对患者最大的负责”

健康界:在武汉这段时间,对你最大的触动是什么?

肖飞:最大的感触就是武汉人民真的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包括武汉的医护人员。像我们病房的一位武汉同济的护士长就告诉我:她家离医院非常近,走路也就不到半小时路程,但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回过家了。不敢回家,是怕传给家里人,每天住在酒店,孩子也顾不上,都交给了年迈的父母,每次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也不知道家里现在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儿。其实,对武汉的医护人员来说,往往都面临着工作和家庭双重的压力,真是非常的不容易。

健康界:经历这次新冠肺炎疫情,你觉得对你所从事的专业学科会有什么影响吗?

肖飞:我是学胸外科专业的,这两天我也关注到有专业杂志,发表了一些新冠肺炎对胸外科影响的文章。比如说,我们做手术时应该怎么防护;胸外科专业上有一个叫肺磨玻璃影,它往往是早期肺癌的一个征象,而新冠肺炎中也有肺磨玻璃影,两者怎么鉴别;还有,肺癌患者出现新冠肺炎时,要怎么处理……我觉得有很多可以研究、探讨的方向。

健康界:如果让你给现阶段的医护防护、患者救治提一些建言,你会说什么?

肖飞:现在的疫情形势有向好的倾向,但对我们医护人员来讲,无论何时都不能放松个人防护,这不仅是对自己、对战友,也是对患者最大的负责。

从救治上来讲,因为有前一段时间经验的积累,应该能够做得更好,我们一定要更努力,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患者。特别是对于我们专门做重症救治的医护人员来说,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一定要把重症患者的病死率降下来。

健康界:你现在最想和后方同事说些什么?

肖飞:真的非常感谢后方中日友好医院大家庭的同事,给了我们源源不断的补给。刚来武汉时,医疗物资曾经非常短缺,后方很多同事也要去出急诊、出门诊,也需要去照顾非常高危的患者,但他们依旧把大量的防护装备、耗材,源源不断地送到前线来,真的非常感谢他们,也希望后方同事们能够加强自我的防护。

健康界:现在最想表达的心愿是什么?

肖飞:当然是希望疫情赶紧过去,希望早一天大家都能把口罩摘了,非常畅快地呼吸。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就好像眼前武汉的天气,江边虽然有很大的雾,但还是能够看到灿烂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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