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CDC前主任:预测拐点还为时过早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2020
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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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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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疫情在医院蔓延需采取四类措施:源头控制、工程控制、行政控制和个人控制。

新冠肺炎暴发已一月有余,疫情数据和应对经验都有了积累。是否可以从中总结一些规律?健康界联系到美国疾控中心前主任、卫健策略“决心工程”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费和平(Dr. Tom Frieden),围绕疫情发展、当前可采取措施,以及此次疫情给公共卫生系统带来的影响进行探讨。

美国疾控中心前主任、卫健策略“决心工程”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费和平(Dr. Tom Frieden)

健康界:基于目前的疫情数据可以总结出哪些规律?中国武汉以外的地区,确诊病例在持续下降,您认为这意味着什么?拐点何时会到来?

费和平:中国已经采取强有力的措施来阻止新冠肺炎的蔓延,但至于何时可以完全控制疫情,现在依然无法预测,只有时间会告诉我们。关键的是,接下来仍然要尽全力控制疫情,同时也要为阻止病毒在中国和其他地区蔓延做万全准备。

健康界:目前有几万名医护人员在武汉支援,为保护他们的安全,应该采取什么措施?

费和平:实际上,医疗工作者一直都在对抗疾病的第一线,不管是新冠病毒肺炎,还是其他疾病。为了安全有效地工作,他们需要接受适当的培训并配备相应的保护措施。

在此类疫情暴发的过程中,医疗工作者总是最先被感染的人群。保护医疗工作者并阻止疫情在医院蔓延需要一系列的控制措施:源头控制、工程控制、行政控制和个人控制。

源头控制包括鼓励轻症患者不要和他人接触,要求所有生病的人戴口罩,限制疑似人员进入医院,不再让生病的医护人员工作,将支气管诱导痰液等危险操作的数量降到最低,并且仅在隔离室内进行这类操作以确保安全。

工程控制包括在隔离区划分区域,确保可能被污染的空气不会再次循环,保持所有表面的清洁,以及对疑似病例进行额外保护。

行政控制包括询问所有患者是否有新冠肺炎的症状,并为他们测体温;要求有咳嗽、高烧症状的人戴口罩,并将他们隔离直至进行更全面的检测。更重要的是,尽快找出所有潜在感染的人,并在所有医疗机构的所有角落实施严格的感染控制措施。

个人控制包括洗手和保持呼吸卫生。但对没有任何种症状的普通人来说,戴口罩几乎没有好处,甚至有可能还有危害,因为会造成口罩供不应求,导致其他需要口罩的人拿不到口罩。医疗工作者和那些照顾患者的人才是最需要口罩的人。在医疗机构,对呼吸防护工具进行消毒,并安全地再次使用也至关重要。如果可以买到的话,可以使用个人空气净化设备和纤维的防毒面具。患者也必须遮挡口鼻降低传染。

中国的医疗工作者已经做出了巨大努力,在这次疫情中,他们是中流砥柱。只有他们被保护好,他们才能保护我们。

健康界: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中国各地的医护人员前往湖北支援。您如何看待这种应急救援模式?中国是否需要为这类紧急公共卫生事件设置一个常备军?

费和平:在疫情暴发之时有能力组织大规模医疗服务是应对流行病的重要因素。为将来可能的一种新的传染病准备好所有需要的人力资源,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在平时做好准备,在疫情暴发时有人员可以迅速响应。中国已经这么做了。

健康界:中国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行动得到了WHO的肯定。您如何看待中国对疫情的反应?这是否会影响未来紧急公共卫生事件的响应系统?

费和平:中国采取的积极措施有效降低了疫情的传播速度。发生任何类似事件后,我们都会回过头来思考,还能采取哪些不同的方式,可以做到更好。现在要说可以采取哪些不同措施为时过早。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如果有更多关于病毒如何传播、能传播多远,以及不同控制措施的作用(在医疗机构和公共社区)的信息,中国和世界会更安全。

健康界:非典之后,中国的疾病预防和控制体系有了极大的改善。在您看来,COVID-19会对中国的公共卫生体系产生什么影响?

费和平:在地区、城市、州/省、国家和全球级别最有效的公共卫生单位至少包括一下5个关键因素

1. 足够的资金支持。

2. 足够数量的优秀员工,来检测、调查、阻止和预防健康风险,包括强大的实验和疾病调查能力。这种调查能力是深入的,它不仅要求员工努力工作,有出色的分析能力,还要做到对细节一丝不苟,同时美国CDC也会为这类顶级健康专家提供高于政府薪酬标准的薪资。

3. 与其他公共卫生机构和医疗机构的紧密联系,尤其是在省、市、地方层面。

4. 在政治支持范围内的技术独立性。

5. 有效的沟通

像我这样在全球公共卫生领域工作的人希望,就像非典推动中国建立了中国CDC,现在所做的努力也会启动中国公共卫生能力又一次飞跃。

健康界: 疫情暴发不仅影响人们的身体健康,还影响他们的心理健康。目前可以采取什么措施从心理角度帮助医护人员和大众?

费和平:非常重要的一点是,确保参与疫情控制的所有工作人员能够离开岗位,从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中得到休息和康复。美国911事件发生之后,我们发现纽约的救援人员中,那些以前类似救援经历较少,之后休息时间也较短的人,出现的心理问题更严重,持续时间也更长。所以,让医疗人员有时间照顾他们自己非常重要。

健康界:目前,世界上有20多个国家都出现了COVID-19确诊病例。您认为全球应该如何合作,以便更快控制疫情并找出治疗方案?

费和平:试验和疾病监测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了解病毒及其传播方式。同时也需要评估治疗方式是否有效,并找出管理患者最好的方式。有效的沟通也是一个影响流行病发展的关键因素,并且可以帮助人们做好应对准备。人们需要及时、准确和简单易懂的信息来指导他们采取保护措施。

详细信息的分享对于国际合作同样重要。在疫情发生之后,中国与WHO和其他国家分享了病毒信息。然而,依然有很多是我们不知道。我们知道的越多,中国和世界可做的事情就越多。

当前我们的薄弱环节是一些医疗系统脆弱的国家。我们需要加大对非洲和亚洲国家的支持,保证在那里的工作人员可以及时发现并阻止疫情。

健康界:比尔·盖茨曾在纪录片Next Pandemic中说,盘点那些可以将几百万人致死的事件,瘟疫是最大的威胁。在您看来,我们需要从此次疫情暴发中学到什么?未来如何阻止这类疫情?

费和平:非典、埃博拉和新型冠状病毒的暴发告诉我们,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需要尽快让医疗系统做好准备,以便快速发现、有力应对类似疾病。不管此次的新冠病毒疫情的暴发发生了什么,都不可避免,未来还会有其他紧急公共卫生事件。但可以避免的是,世界不会再毫无准备,尤其是在非洲、亚洲和中东地区的国家。

利用早期预警系统侦查不寻常的疾病群,建立试验网络,用成熟疾病检查方式来识别疾病群的源头,快速响应团队阻止暴发,还需要交流、法律、后勤和统筹等能力来阻止疾病暴发成为流行病,阻止流行病成为瘟疫。依靠足够的资金和政策支持,我们可以保护生命并防止社会和经济混乱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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