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击武汉方舱医院:“摸着石头过河”建起“生命之舱”

2020
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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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帆 韩颖 杨亚平 高欣玥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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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亥末,庚子春,荆楚疫,染者万。政者、医者、兵者逆行勇战,举国之力,万众一心。

随着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确诊病例与日俱增。为缓解武汉病房紧缺的问题,继火神山、雷神山之后,武汉紧急建设了三个方舱医院,用于收治轻症患者。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的医疗团队从四面八方赶往武汉开展医疗救援。

江苏省人民医院国家紧急医学救援队就是其中一支队伍。该院心内科副主任医师李勇告诉健康界,他们队伍“入舱”的是三个方舱医院当中占地面积最大、床位最多的

武汉东西湖“方舱医院”,由武汉的标志性建筑物之一武汉客厅改造而成。

武汉东西湖“方舱医院”的运行模式是怎样的?让我们循着李勇的讲述一起来揭密。

江苏省人民医院国家紧急医学队支援东西湖方舱医院路上

疫情下的新模式——方舱医院

方舱医院是解放军野战机动医疗系统的一种,与正规医院在基础设施、治疗流程均有所区别。据李勇介绍,在基础设施方面,正规医院的病床一般是单间或者是标间。单间病房放置一张病床,标准病房一般放置两到三张床。方舱医院则是大规模、大容量、隔断式的,分为很多不同的区域,一般一个区域大概是30-40个病人。

李勇告诉健康界,位于武汉东西湖区的武汉东西湖“方舱医院”,由武汉当地标志性建筑物武汉客厅改造而成,预计容纳2000张床位,是中国医疗史上史无前例的壮举。2月12日李勇医生接受健康界采访时,已收治了1300位患者。

在诊疗流程上,方舱医院和正规医院也存在着很大的差别。正规医院的诊疗模式主要采取诊疗小组,包括护理组和医生组。医生组包括主任医师(或者副主任医师)、主治医师和住院医师,一个梯队管理8-10个病人。方舱医院的模式是值班模式,一般一天24小时会排四个班次。每个班次五个医生,其中一个医生负责收治患者,为有住院指征的患者开住院证,进入方舱医院治疗,其余医生分区进行患者的管理与治疗。每个医生值班六小时,但是由于穿、脱隔离衣的时间较长,每位医生每天要在隔离舱内工作7-8个小时。这六个小时的每个医生都有分工,一个医生普通要管理100个病人。这对于原本擅长重症治疗的李勇医生团队来说,面对大量的患者,的确充满了挑战。

李勇医生(左)与同事互相加油

“在医务工作者人数相对较少的情况下,以最大潜力来管理大规模的患者,解决了患者多、床位少的难点。”李勇欣慰的告诉健康界,这是方舱医院在医疗资源紧缺的情况下的诊疗优势。特别是对于传染性疾病来说,患者集中化的管理,不仅可以减少疾病传播,还能够提供更规范化的治疗,使更多轻症患者得到更好的救治。

方舱医院只收治轻型和普通型患者

目前由于管理的病人比较多,医护人员相对较少,因此武汉三个方舱医院收治的都是已确诊的轻型和普通型新冠肺炎患者。李勇解释,所谓轻型,主要是症状比较轻,包括发热、咳嗽,少数人伴有腹泻、呕吐的症状。普通型指影像学可见肺炎表现,没有达到重型和危重型的标准。

李勇医生认真帮助患者查看CT

国家卫健委发布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五版)》指出, 符合以下任何一条:

1.呼吸窘迫,呼吸频率(RR)≥30次/分;

2.  静息状态下,无吸氧时指氧饱和度≤93%;

3.动脉血氧分压(PaO2)/吸氧浓度(FiO2)<300 mmHg;

4.  符合以上任何一条,按照重型管理;或者,虽然尚未达到上述重型诊断标准,有以下情况亦按重型病例管理:肺部影像学显示24-48小时内病灶明显进展>50%者;年龄>60岁、合并严重慢性疾病包括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恶性肿瘤、结构性肺病,肺心病以及免疫抑制人群等。

李勇补充道,方舱医院的收治标准有严格要求,专门负责收治患者的医生会严格控制,一旦方舱医院的患者被诊断为重症,会转诊至定点医院做强化治疗。

方舱医院收治的患者均属于轻症和普通型,这意味着舱内患者的康复几率更高吗?检测达到怎样的标准,患者就可以出院呢?

李勇告诉健康界,方舱医院专门制定了一个患者出院标准:体温连续三天恢复正常,呼吸道症状明显改善,呼吸道病原核酸检测连续三次阴性(每两次检测相隔一天以上),必要时复查胸部CT且检测结果良好,便可以解除隔离,允许出院。医院也会根据疾病不同阶段的发展情况,调整患者病区和治疗方案。

探索适合的“方舱”诊疗方案

方舱医院属于疫情形势下的医院新模式,因此诊疗和护理工作也是新模式下建立的新方案。“方舱医院在模式化治疗的基础上会结合一些个体化的针对性治疗。”他介绍,针对性治疗包括药物治疗及非药物治疗,药物治疗一般根据患者症状对症用药,非药物治疗主要是卧床休息,注意监测,调节饮食,另外会根据病人的病情,定期进行血常规和核酸检查。

在治疗上,医生会根据疾病进展程度,给予不同的抗病毒治疗,还有中药治疗。如果是合并肺部的感染的患者,还需要添加抗生素治疗。另外对于还可能存在的其他疾病的患者(比如高血压),医院也准备了常用的高血压药物,治疗合并症。

在护理上,如今也在逐渐改进。进行正常的护理工作的同时,完善各个护理单元的分工,包括注重对患者的宣教、指导患者改善生活方式以及心理疏导。

逐渐完善基础设施 关注患者心理健康

李勇团队目前在“舱内”负责的主要救治任务除了药物治疗外,还包括对患者进行心理咨询辅导。

方舱医院在投入使用之初,医疗设施及生活娱乐设施(电视、图书、娱乐项目)不完善有关,加之众多患者在同一个密集空间,患者心理压力骤增,容易出现烦躁、失眠、焦虑等心理问题。

“但在政府和社会的强力支持下,医院内的各类设施得到逐步完善,患者的心理状态也在逐渐平复,大家对治愈疾病早日出院充满了信心。”

医患一起看电视

为了优化与患者的沟通技巧,李勇团队还会在工作间隙与心理咨询的专家进行交流和学习。同时根据方舱医院建立的诊疗新模型,更利于疾病的诊治。

那么,数千名在方舱医院接受医治的患者日常生活是怎样的呢?

李勇介绍,除了正常的诊疗之外,医院为患者提供了电视、广播、音乐以及一些书籍供大家消遣和娱乐。“医院还会播放广场舞视频,由护士们带领大家一起跳舞,从而陶冶情操、缓解焦虑、放松心情。”

广场舞视频(标清)

医护带领患者跳广场舞

在饮食方面,医院也做到了全面保障,免费提供一日三餐、水果,还有饮料、方便面等食品。

医院的爱心食品角

令李勇担心的是,患者的睡眠情况不容乐观。“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因为患者大都集中在一个大厅,睡眠条件相对较差。”因此医生会给予睡眠特别差的患者一些改善睡眠的药,并与患者进行心理沟通,缓解焦虑情绪,利于他们睡眠。

严防死守,不给病毒留交叉感染余地

对于“方舱医院”集中收治大量患者会不会交叉传染的问题,李勇认为,方舱医院由于患者密集,交叉污染是面临的重点问题,也是所有患者和医护人员的家属都密切关注的。“从患者的角度来说,大家都是确诊新冠肺炎人群,因此患者之间新型冠状病毒是不存在交叉感染的。但是医务工作者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是非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者,所要防止医患之间的交叉感染。其次,有些患者还合并其他病毒,或者其他疾病引起的上呼吸道疾病,可能存在传染性,因此建议所有患者均戴口罩,防止疾病传播。”

李勇介绍,目前方舱医院的防范工作主要包括:

1.地面物品消毒主要通过定时喷洒消毒液;

2.空气消毒方面,医师通过排风,二是布置了空气消毒器进行消毒

3.从源头抓起,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患者,都要求佩戴口罩,减少病毒传播。

4.对于污染物的处理,医疗垃圾和生活垃圾每天两次以上进行消毒、清理、出仓,减少就是医疗垃圾和生活垃圾的过分的堆积激发的一些传染。

李勇告诉健康界,支援武汉方舱,虽然遇到了很多问题,但通过发挥集体智慧,不断地在边工作中总结经验。目前武汉东西湖方舱医院,工作流程已经理顺了。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在接受健康界采访的第二天,李勇被调到武汉体育馆方舱医院担任组长,目前他正带领团队根据方舱医院新模式,探索建立新的疾病模型用于更好地防治疫情,新的战“疫”开始了……

体育管方舱医院(标清)

李勇医生手机拍摄的体育馆方舱医院内景

也许多年后,后人们还会提起那个不同寻常的2020:

乙亥末,庚子春,荆楚疫,染者万。

政者、医者、兵者逆行勇战,举国之力,万众一心。

月余,疫除,终胜。 

也许多年后,武汉东西湖方舱医院的广场舞视频还在江湖上流传着,武汉客厅依然是武汉的标志性建筑物之一,只是再也没有收治过患者。

【受访专家简介】

李勇, 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心内科,副主任医师,临床博士,中国医师协会心脏重症专业委员会青年委员会成员,中国心血管医生创新俱乐部CCI成员,主持研发心血管器械2项,主要参与江苏省科技厅临床重点研发项目1项,国家专利授权3项,参编临床专著2部,其中,《心脏病学实践2018》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参与制定南京市医保“急性心肌梗死药物治疗临床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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