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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商业模式和经营沉浮,全景呈现大健康红利下的生态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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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诊所折射社会办医大时代

原创 2019-07-12 申佳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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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诊所是一门生意,也承载着打造区域一体化的可及性和可支付性。

“急诊女超人”于莺近期的坐标常常出现在成都。

自从2018年11月,她创办两年的北京水岸祐邻诊所被企鹅杏仁诊所收购后,于莺也加入了企鹅杏仁集团的高管团队,忙于成都企鹅医生诊所的升级。

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水岸南街的诊所是于莺最初计划打造的连锁社区诊所的第一家,定位为小急诊+全科医疗居家护理。业界始料未及的是,其并入企鹅杏仁版图的速度如此之快。

而更早一些的2018年8月,企鹅医生和杏仁医生的合并,合并后的企鹅杏仁包含33个诊所、覆盖8个城市。

原本处于我国医疗体系最末端的诊所行业,近年迎来最好发展阶段。顶层设计为诊所行业发展进行政策解绑。而多方势力持续加大对诊所的投入和建设,诊所商业大潮始终未曾真正衰退。

“在非公医疗投资领域,建立医院的的话,医院的投资较重,一家医院需要数以亿计的资金,而且培育期较长,而诊所的投资则小很多,市场需求也大。”深圳市上医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谢汝石告诉健康界。

当下,除了一众互联网医疗公司布局线下医疗的主要方式是诊所,企鹅杏仁、微医、丁香园等均在此列,大V医生、外资医疗机构、上市公司乃至央企等都在近两年纷纷投入诊所领域。

一时间,风云际会。诊所界前所未有的热闹。我国诊所数量以6000~7000家/年的数量在增长,2010-2018年间获得融资的新型连锁诊所品牌不低于60家。诊所的蓬勃发展,同时也折射出我国社会办医新时期的新机遇。

入局者问

经营诊所是不是一门好生意?公立医院的医生要不要离开体制去开诊所?诊所怎么实现商业落地,其支付问题怎么解决?做高端诊所还是低端诊所?

按照经营对象划分,诊所的入局者主要有六大类:政府体系内的社区诊所、个体诊所、连锁经营的诊所、互联网医疗企业布局的诊所、具有个人IP的医生品牌诊所,以及大型医疗集团布局的诊所。

今年5月,国家卫生健康委、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和国家医保局制定《关于开展促进诊所发展试点的意见》,提出在十大城市试点,将诊所设置审批改为备案制管理。

按照文件要求,鼓励在医疗机构执业满5年,取得中级及以上职称资格的医师全职或兼职开办专科诊所。加之医生和护士多点执业的逐渐铺开,从理论上,诊所的人才来源有了渠道,将有更多医生有条件进入诊所行业。

谢汝石告诉健康界,医生在走向市场自主创业的时候,诊所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切入途径,成本较小,风险可控。

但曾服务公立医疗体系多年,自己参与组建医生集团,投身社会办医的谢汝石也表示,诊所中的医生和运营人员要分开。“医生就是医生,运营人员就是运营人员,医生可以转化为运营管理人员,但很难身兼两职,个体诊所除外,真正商业化运作的新型诊所要做到上述身份的分离。”

虽不够成熟,但诊所产业已呈现多元化格局,无论是低成本路线还是高端打法,均有典型案例,且呈现鲜明的地域性。

此次备案制十大试点城市为:北京、沈阳、上海、南京、杭州、武汉、广州、深圳、成都、西安。“很明显,北上广深,加六个省会城市,均是社会办医环境较好和医生资源相对丰富的城市。”谢汝石分析道。

但同样是十大试点城市,其诊所发展的不同地域特点非常鲜明。

成都模式:平价连锁小诊所

于莺2019年的工作重心是改造升级成都的企鹅医生诊所。成都是诊所界的战略要地。早在 2015 年,成都诊所数量就有近 4000 多家,位居全国第二。

诊锁界创始人高哲这样认为,就诊所发展而言,很多地方都还是“从0到1”,在讲怎么筹建诊所,但是在成都,门诊之间已经开始有一定竞争了。目前品牌都集中在成都核心区,出现供过于求,因此成都诊所品牌的竞争也非常激烈。

“所以做连锁诊所,如果不到成都考察,我认为那是有缺憾的。”

高哲建议在其他城市发展诊所的从业者,对照成都来看当地市场。首先是政策,有无真正开放医生多点执业,公司是否可以注册诊所,诊所的科室设置上有没有好的政策。

第二是看当地的医疗资源集中度。成都医疗资源比较集中,大部分地区居民看病很远;同时作为西南的中心,大量的人口向成都聚集,城乡结合部或者成都边缘的居民看病没有地方去,诊所的需求就成为了刚需。

关于诊所的盈亏平衡期究竟多长?健康界收集了全国数十位诊所运营者的看法,答案大多集中在3到5年。而时间最短的答案来自成都的“吕医生”。

成都吕医生连锁诊所创始人吕奉平表示,诊所的盈亏平衡最多一年。“所以我们要严格控制成本,并且要保证在低成本的基础上提供可以满足基层需求的医疗服务。”

吕医生以及其他一些成都市场上的运转良性的诊所有类似特点,单店面积小,成本控制严格,连锁经营。

同样在成都的协卓医疗创始人黄显金有20多年基层诊所经验,2012年,为了探索未来方向,黄显金还读了MBA。黄显金说,这段时间成为自己的转折点,明确了连锁化品牌诊所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正式开始探索适合自己的诊所连锁化模式。

黄显金将大诊所都转了出去,只留下小诊所。这样的运营模式,开店成本低,回本快,复制快,试错成本也低,容易招商和融资。对患者来说,运营成本低,客单价低,在保证医疗服务质量的前提条件下,性价比非常高。

如同连锁火锅店一样,成都的诊所走的是性价比路线。高哲提出诊所“成都模式”一说,给出成都模式诊所的运营参数。

 

来源:诊锁界 高哲

经健康界调研,在十大试点城市中,再也没有比在成都开诊所更“实惠”的了。同为省会城市的南京,一家全科诊所的创始人表示,虽然不方便披露具体数据,但其单店投资额和盈亏平衡期都大大超过“成都模式”。南京首家专业儿科诊所台宝儿科执行董事孔祥军告诉健康界,其儿科诊所单店投入约400万元,盈亏平衡时间预计2到3年。

互联网模式:线上线下联动

杭州是社会办医环境较好的城市之一,事实上早在2014年,杭州政府就出台关于促进健康服务业发展的实施意见,鼓励个人开办诊所。同时,杭州浓郁的互联网创业氛围,带动了一批互联网医疗企业孵化的线下诊所,如丁香诊所,微医全科中心,邻家好医等。

但放眼全国,互联网医疗并非杭州一家独大,来自上海的杏仁医生和扎根成都的企鹅医生必须拥有姓名。而去年8月的上述两家合并,让如今的企鹅杏仁集团更加抢眼。

今年4月,企鹅杏仁完成2.5亿美元新一轮融资,CEO王仕锐介绍,企鹅杏仁目前在全国已落地的近50家诊所涵盖了全科诊所、日间手术中心、专科诊所等多种业态,而在2021年,企鹅杏仁计划布局上述线下医疗机构超过500家。

即在未来的2-3年内,从50跃进到500家,企鹅杏仁给出线下医疗机构的快速扩张时间表,“基于我们在线下医疗机构的选址、建设、牌照获取、医师培训、市场推广等环节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已初步形成了一套相对成熟的管理运营体系”,企鹅杏仁这样表示。

本轮融资的领投方包括腾讯和碧桂园创投,在资本寒冬依旧获得大额融资,本身就表明资本方对行业前景坚定背书的态度。

企鹅杏仁集团旨在搭建完善的线上线下医疗机构网络,从线上的互联网医疗到线下的基层医疗、专科中心和手术中心,构筑完整的医联体商业模式。“我们将通过自建或并购的模式,结构化重构有序的、人人可及的医疗体系。”

京沪模式:借力成熟商保

与成都不同,京沪医疗资源丰富,医疗配套体系完善,在这样一线城市,则是高端诊所更能够生存下来,谢汝石认为。

览海门诊位于上海陆家嘴环球贸易中心,这座曾经中国最高建筑,如今中国第五建筑,是上海价格最高的商务建筑之一。而定位于涉外高端的览海门诊这家综合门诊部单体面积超过了一万平方米。

查阅资料,览海门诊拥有三层楼面,面积超过了1万平方米。目前开设全科、内科、外科、口腔科,皮肤科等16个专业科室,未来还将开设骨科、康复医学、24小时儿科等特色门诊;还设有两个日间手术中心,还有内镜中心、眼视光中心等几大特色中心。

健康界致电门诊部,获得一份定价,同一科室首诊800元复诊500元,如果需要预约资深专家,挂号费用在3000至5000元。

览海门诊背后的览海医疗是上交所主板上市的医疗产业投资服务企业。目前,览海医疗中心打造的第二家高端综合门诊部怡合览海门诊部,也已落地,选址在租金同样昂贵的淮海路商圈。

担任这两家门诊的院长王海俊表示,满足不同群体需求的多元化医疗模式将会越来越多地成为人们的一种选择,但配套的商业保险不可或缺。

他透露,在商业保险的支持方面,览海医疗拥有优势,就是背靠整个览海集团的资源,携手上海人寿,努力营造和贯通与自身相关联医疗业务的产业链,形成商保导入推动医疗提升,医疗提升反哺市场转化,从而促进商业保险推广的良性循环发展局面,这也被他称之为“保医联动”。

目前,览海医疗两大门诊已经与20多家商业保险公司进行对接。

览海医疗是根植于医疗资源相对丰富和完善的一线城市的高端诊所的缩影,谢汝石对京沪的诊所行业发展表示了更大的肯定。他认为广深的诊所发展与其改革前沿的城市地位尚未匹配,“相比北京和上海的诊所发展,还有差距。”其中最大的缘由,谢汝石认为是京沪的商业保险更为发达。

凯撒模式:闭环浮现

其实,商保不仅为高端诊所提供支付,而且商业险企自身也已涉足诊所。

2018年年5月18日,泰康人寿出资超过 20 亿元收购拜博口腔 51.56% 股权,拜博口腔近两年净利润持续亏损;其在 2017 年营业收入 14.34 亿元,净利润亏损 7.93 亿元。

收购高端连锁医疗机构,成为泰康落地“医疗保险+医疗服务”的重要途径。“打造医疗保险与医疗服务的闭环,有利于降低医疗成本。”泰康保险集团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陈东升对比美国凯撒医疗模式,描绘泰康发展远景。

凯撒医疗集团是美国健康维护组织(HMO)模式的创造者,是美国目前最大的HMO,也是管理式医疗的鼻祖。其“医疗+保险”的运营模式,即企业在向客户售出保险产品后,既是医疗服务的提供方,也是医疗费用的支付方,医生和患者利益这种模式称为整合医疗。

“凯撒模式应该是中国业界最知名、最推崇的美国‘医疗+保险’产业模式,其经验和教训,对于中国健康险产业的发展方向探讨,有很强的借鉴意义。”璞信投资执行合伙人王广英认为。

泰康依托险资背景,整合大健康产业资源,向下游产业纵深推进。为了在儿科、康复、临终关怀等专科领域纵深推进,收购拜博口腔这样的连锁医疗实体,成为泰康落地“医疗保险+医疗服务”的重要途径。如此一来,泰康可形成“健康保险与医疗服务”的闭环。

王仕锐在接受健康界采访时曾多次表示,企鹅杏仁集团的对标也是凯撒模式。目前,企鹅杏仁集团规划通过与商保公司合作,整合保险产品资源,针对企鹅医生客户群体推出HMO类的控费型医疗保险金融解决方案,通过科学完善的健康管理服务与控费机制,降低客户的医疗费用支出。

同样向健康界表示对标凯撒模式的,还有华润医疗总裁成立兵。华润医疗作为央企背景兼上市公司的医疗集团,关于医疗服务“下着一盘很大的棋”,而依托点正是其悄然布局的快捷诊所。

华润医疗早在数年前就已悄然在北京顺义开办了快捷诊所(UCC,Urgent Care Clinic)。自2015年12月开始,华润医疗的前身华润凤凰引进全新的UCC快捷诊所模式,旨在打造一批医疗服务品质好、价格亲民的社区诊所。

2017年,华润凤凰在北京市燕山地区一口气开了10家UCC快捷诊所,模仿美国快捷诊所的模式,统一升级了旗下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站)的服务环境和服务流程。

凯撒医疗体系下美国的便捷诊所是以商保和自费支付为主,而华润凤凰的UCC一开始依托的是对现有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再改造,以公立社区医疗机构服务价格为指导,以城镇居民医疗保险为主要支付方式。

但商业保险依然是UCC的合作方向,时任华润凤凰执行董事兼行政总裁吴珀涛公开表示,中国的医疗集团与健康险存在非常大的战略协同空间,华润凤凰愿意与健康险公司展开多维度的合作。他特地指出,向险企发出热情邀约的是华润凤凰的UCC业务。

打法预测:农村包围城市

显然,无论是保险企业、央企背景的医疗集团还是互联网医疗,国内众多机构将“凯撒医疗”奉为圭臬。

笔者曾于2012年-2014年居住在美国,主动活动区域即北加州硅谷,正处于凯撒医疗的核心覆盖区域。

凯撒集团下有38家医院,而每一家医院的区域内都覆盖着可进行门诊的医学中心,在美国共拥有600多家医学中心,也就是诊所。

笔者居住在硅谷时,得知一些大企业,例如谷歌和Facebook等企业甚至主动邀请凯撒在其公司开设诊所,并派医生来为他们的员工提供服务。

而笔者2013年产子的过程中,所有的产检和产后复查都是在自己所选择医生的诊所完成的,直到生孩子时才去医生合作的医院,亲历了凯撒模式中身边诊所的不可或缺。

正如王广英所说,在“健康中国”纲要引领下,凯撒医疗作为管理式医疗和HMO的鼻祖和成功典范,值得中国医疗产业和健康险产业深入学习和借鉴。

华润医疗试图区域协作医疗体系,聚焦分级诊疗体系和新型社区服务诊疗连锁体系(UCC快捷诊所),以增加患者在打造区域一体化(RIDS)医疗协作体系覆盖区域就医的可及性与可支付性。

发挥保险和医疗的协同效应的保险企业远不止泰康一家。以平安集团为例,其聚焦“大医疗健康”产业,包含医疗服务、医保、商保和健康云等业务板块,通过平安好医生、万家诊所等载体实现线上线下的融合,整合多方医疗资源,搭建全流程的健康管理和医疗服务平台。

即使以医生个人创业为发端,终成气候的连锁诊所,也无不抱着融入RIDS的目标。成都吕医生创始人说,未来,吕医生要做到“无处不在,随手可及”,真正在老百姓在家门口解决“看病难”问题。

按照估算,在未来 10 年,国内的基层医疗市场规模将达到 3 万亿以上,增速将超 20%,以这样的增速,未来的成都,每两家火锅店旁就会有一家平价诊所。

高哲认为,相比一线城市更多给予大机构机会,诊所未来真正的机会在三四线城市,因为三四线城市居民的健康需求是一样的,在成本更低、选址更易、门诊量更容易提升的情况下,“农村包围城市”打法或许真是不错。

满足不同群体需求的多元化医疗模式需要多方参与,而实现可及性可与支付性,作为医疗体系末端的诊所方能承担起构建健康中国大时代中的应有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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