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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院长 | 从搭桥到掌舵 邓绍平带领四川省人民医院转型发展

2018-11-30 徐青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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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四川省人民医院的9年里,邓绍平的角色逐渐由搭桥人变成了掌舵人。这9年间,他亲手播下的种子正在慢慢开花结果。

2009年,回国发展的邓绍平赶上了好时候。时值新一轮医改的元年,医疗事业发展有无限可能;与此同时,国家和各省都启动了海外高层次人才引进计划,开出一系列优厚条件迎接海外人才。在国外学习、工作19年,邓绍平先后供职于宾夕法尼亚大学、麻省总医院、哈佛大学医学院等世界级医学殿堂。如此耀眼的背景让他作为四川省“百人计划”的第一批人员被引进回国,并且直接被任命为四川省人民医院副院长,分管学科建设和人才引进。

“这种情况是少有的,是个难得的机会。”这是邓绍平渴望已久的,因为“在国外的19年一直想着回来”。

彼时,回到四川省人民医院的邓绍平,就像一座桥,桥的这边是四川省人民医院,那边是世界顶级医疗机构和尖端医疗技术与理念。

搭桥:引入心身医学理念

邓绍平从“桥”的那端带回来的第一个理念是心身医学。

2009年邓绍平回国时,四川省人民医院应急救援队刚刚经历了5·12大地震,并在救援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但当时在大型自然灾害面前,应急救援队伍的问题也暴露了出来。除了硬件设施和经验不足之外,邓绍平注意到,患者的心理创伤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邓绍平将“心身医学”理念引入应急救援,把心理医生纳入应急救援队,让心理医生在应急救援一开始就介入治疗,提供心理学方面的支持。

要贯彻这一行动,邓绍平选择从源头入手。 “让大家首先从理念上重视起来,理解创伤发生时,患者的精神和心理也会受到影响。”为此,他在全院范围内开展了心理培训,很多人都拿到了心理咨询师证书。在此后国内多次自然灾害的救援中,四川省人民医院紧急救援队都冲在前线,心理医生也在其列。2015年尼泊尔地震之后,邓绍平任副队长率领中国医疗队奔赴尼泊尔展开救援。这支代表国家的医疗队有60余名成员,其中45名来自四川省人民医院。能够代表国家,邓绍平觉得很自豪。

实际上,从“心身医学”受益的不止应急救援,邓绍平还把这一理念拓展到全院工作。他认为,这是所有患者都需要的。“拿肿瘤来说,任何人确诊了肿瘤,不管是良性还是恶性,心里都会有压力,都需要心理学方面的支持。”经过一年多的推进,2011年初,四川省人民医院心身医学中心成立,成为四川省首家由综合性医院开设的心身医学中心。

发展至今,该中心已从14张床位增至60张,但邓绍平觉得还远远不够。“像我们这样的大型综合医院,拿出10%的床位发展心身医学都不为过。”他粗略估计,门诊患者中约有1/3所面临的问题,是心理问题。“很多看似躯体上的症状,其实都是心理问题。”这也决定了心身医学中心要走多学科合作的道路。

据邓绍平介绍,心身医学中心最早开展的合作是双心门诊,即心脏病和心理疾病联合门诊,与心血管科进行联合。此外,消化科、内科、肿瘤科等都与心身医学中心开展了密切合作。

邓绍平和四川省人民医院所做的尝试和努力得到了关注。2017年,当四川省委省政府决定建立四川省精神医学中心时,首先想到的是四川省人民医院。当年11月,四川省人民医院牵头组建的四川省精神医学中心成立,并与哈佛大学医学院附属麻省总医院、加拿大麦吉尔大学签订了合作协议,各方将在远程教育、临床技能培训、学科管理、人才培养等方面展开合作。

四川省精神医学中心成立仪式

大胆启用年轻人

介绍心身医学中心时,邓绍平多次提到该中心主任周波。这是邓绍平负责人才培养工作中一个典型例子,在他心里,心身医学中心的发展,离不开这位“小年轻”的付出。

心身医学中心建立之初,周波还只是神经内科一名副主任医师。彼时,主管人才引进的邓绍平大胆启用院内年轻人做学科带头人,让这个“小年轻”做了中心主任。周波没让他失望,心身医学平台很快搭建了起来。作为中心主任的周波,还积极组织与其他学科的会诊,开展诸多讲座和学术活动,其中,心身医学论坛在四川和全国都打响了知名度。“现在周波不仅是中华医学会心身医学分会全国委员,同时也是中华医学会心身医学分会综合医院心身医学学科建设学组组长,今年还获得了中华医学会心身医学分会颁发的‘中国心身医学突出贡献奖’。”邓绍平言语里透露着自豪。

四川省人民医院心身医学中心主任周波

实际上,作为引进人才,邓绍平也受到了“特殊待遇”:在回国的头几年,他仍保留哈佛大学的兼职,每年在哈佛大学医学院工作几个月。这种不间断的国际交流,给邓绍平引进国际人才提供了不少便利。在发展器官移植中心时,医院从加拿大聘请了异种器官移植专家杨洪吉做该中心主任。此前,杨洪吉曾在加拿大长期从事器官移植的临床和科研工作,不仅是加拿大安大略省医师执业医师授权机构(College of phycisians nd surgeons ofOntario)认证的移植医师,还获得美国器官移植外科医生协会(American Societyof Transplant Surgeons,ASTS)颁发认证的器官移植外科医生证书。回国后,杨洪吉和团队在四川省内率先开展了腹腔镜亲体供肾移植手术、婴儿劈裂式肝移植、脑死亡和心跳死亡移植器官捐献、全国第一例地震伤肾脏移植手术,填补了诸多空白,并培养了一批年轻的移植医生。发展细胞移植中心时,邓绍平又从美国弗吉尼亚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挖”来了黄孝伦教授做中心主任。回国后,黄孝伦开展了全国领先的“胰岛移植”治疗糖尿病,以及干细胞移植治疗晚期肝病。此外,全科医学中心和肿瘤中心等,也是从国外聘请的留学生人才,这些人直接回来做中心主任。

邓绍平的大胆并没有让他后悔。以器官移植中心为例,目前该中心是全国开展外科多专业手术项目最多,涉及先进的外科专业技术最广的器官移植中心之一。

但无论是学科建设还是人才引进,这些在邓绍平眼里都不是最重要的。

从重庆医科大学毕业后,邓绍平在四川省人民医院工作7年,随后的19年他先后在瑞士、美国和加拿大深造、工作。这样的背景也让他一直在思考,国内的大型教学医院和国外同类医院相比,差距在哪?“最近几年的工作,我渐渐明白了。高新技术、设备的引进,甚至人才的引进都不是什么难事,在这些方面国内医院和国际水平差距不大,差距最大的是医院的文化和医患关系。”邓绍平说,“医患之间缺乏信任是最大的问题。这种软实力的差距,才是真正的差距。”文化的转变无法急于一时,但他希望,通过国内外频繁的学术和人才交流,能够潜移默化影响医院的文化氛围。

没有教学支撑如何与对手竞争?

“回国,首选四川;四川,首选四川省人民医院。”邓绍平怀揣着这样的感情回到了四川省人民医院。但四川不同于北京、上海、浙江等地,虽有广阔的土地和庞大的人口,却没有形成势均力敌的三甲医院群。人们在提到四川省的医院时,首先想到的往往是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邓绍平分析,过去20年,四川省人民医院本身发展迅速,但是没有教学做支持,导致其在学术科研方面无法与华西医院竞争。

转折出现在2002年。这一年四川省人民医院与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前身为中国医学科学院四川分院)合并,成为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与中国医学科学院分院的合并带来了几个研究所,自那时起,四川省人民医院开始招聘研究生,做科研。新一轮医改开始之后,2012年,四川省人民政府与中国科学院合作共建的中国科学院四川转化医学研究医院挂牌。“中国科学院有一大批基础研究人员,也有不少生命科学研究项目,但是他们没有临床。”邓绍平向健康界分析,需要临床支持的中科院和需要科研的四川省人民医院一拍即合,开始了转化医学的合作。

为了补足教学的短板,2013年,四川省人民医院与电子科技大学共建医学院,并挂牌电子科技大学附属医院。2014年,双方共建医学院开始招生,目标是培养电子信息科学与生命医学方面的交叉人才。“最开始,我们想直接做高端的研究生教育,所以当时只招收硕士和博士。但医学教育要求它具有连贯性和基础性,于是2017年通过教育部批准开始招收本科生。” 邓绍平介绍,共建医学院走的是精英教育之路,每年医学专业招收40名本科生,护理专业招收20名。

“我们本科的招收分数在600分以上,超过全国一般水平。”邓绍平听说,第二届医学生的招分约是660分,超过全国一本水平。这样的高起点给了邓绍平信心,“未来3-5年,缩短与华西的差距。”

四川省人民医院院长邓绍平

掌舵人不能管得太细

和回国之初聚焦某几个领域不同,如今已是四川省人民医院院长的邓绍平,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医院总体战略上。“作为院长,不应该管太细,而是要思索医院整体发展战略。”他现在思考的问题是:医院如何生存和发展得更好?如何发挥龙头引领作用?

基于内外环境,邓绍平拟定了四川省人民医院发展的三大战略:整体发展战略,联盟发展战略,以及全域发展战略。

所谓整体发展指的是医教研全方位发展,这也是医院与四川电子科技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合作的目的之一。如果说整体发展战略解决的是如何生存和发展的问题,那么联盟发展和全域发展则要解决如何发挥龙头作用的问题。

邓绍平所说的联盟发展战略并不单单指医联体。自2009年新医改以来,四川省人民医院已与多家医院建立了医联体合作关系,其中与10余家医院建立了紧密型医联体。当下,邓绍平更关注民营医疗机构的发展。

随着社会主要矛盾的变化,老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发展不充分不均衡之间的矛盾,在医疗服务上表现非常明显。“要缓解这一矛盾,满足老百姓的需求,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民营医疗机构的发展。”邓绍平分析,无论是哪个国家,依靠政府支持的公立医院只能提供基本医疗服务,而要满足老百姓更高需求的高端医疗服务,只能由民营医疗机构承担。让他担心的是,一方面民营医疗机构得到的实际政策支持力度有限;另一方面民营医院的品牌已经被搞臭了,老百姓很难信任。在他看来,大型公立医院应该对民营医院的发展起支撑作用,做好民营医院的托管。

目前,四川省人民医院已与两家民营医院建立了紧密型医联体。为保证在托管后能帮助民营医院健康发展,该院采取两项措施:一方面在托管院长的选派人员上,特别考虑了经验丰富、政治素质过硬的人才;另一方面在托管合作之初,就要充分沟通,保证对方董事会认同省医院的办院理念,取得相互信任,保障民营医院健康发展。

全域发展战略中的“域”既指地域,也指领域。在地域上,邓绍平的目标是覆盖全省。四川幅员辽阔,各地区发展差距很大,均衡发展是四川的刚需。从领域上来说,“不仅仅要做医疗方面发展,还要涉足整个健康产业链。”这也响应了习近平提出的“将大健康产业作为支柱产业来发展”。为此,四川省人民医院专门成立了医院管理投资公司,以便与社会资本、国企、民企等全方位合作,涉及医疗器械、药品、保险、养老机构等。邓绍平告诉健康界,四川省人民医院正在全方位与国保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推进合作,希望填补商业保险的空白。

回到四川省人民医院的9年里,邓绍平的角色逐渐由搭桥人变成了掌舵人。这9年间,他亲手播下的种子正在慢慢开花结果。

人物简介:

邓绍平,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任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院长、器官移植研究所所长、器官移植临床免疫重点实验室主任。曾在瑞士日内瓦大学附属医院、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附属医院、美国哈佛大学附属麻省总医院工作近20 年;于2009 年作为四川省首批“千人计划人才”被四川省委组织部引进回国工作。邓绍平教授现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主持国家科技部重大专项(973首席科学家),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省部级科研项目20 余项,在国际知名杂志发表SCI 论著120 余篇。近年来也在学习时报,中国党政干部论坛等中央刋物发表多篇政治理论及管理类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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