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院长 | 从仁济到嘉定 黄旭元的医管路

2017
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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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维荣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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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名国内顶尖医院的大牌医生,走马上任区中心医院院长,看黄旭元如何转变角色,为患者、医生谋福利。

站在办公室里的黄旭元看起来像许久未见的老友,他个子高高的,一身白大褂,笑容可掬地招呼着大家,几句话就打消了初次相见的拘谨。作为医院的院长,此刻的黄旭元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随性。

熟悉黄旭元的都知道,他性子很“犟”,行事素来勤勉严谨,大学毕业后进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下称仁济医院),学术业务一路精进,成为一名泌尿科主任医师。若不是10年前的一次决定,黄旭元则会一直在临床做下去。

2007年,知命之年的黄旭元的人生轨迹忽然发生了转向,从仁济医院泌尿科副主任、党支部书记,转身成为嘉定区中心医院(下称嘉定医院)副院长,从此踏上管理之路。

一边是医改不断纵深推进医院求发展,一边是患者殷殷期待求健康,同时也要为院内数以千计的职工谋福利,他坦言这么多年来成就无多,“更多的是压力”。

医生与院长

现在黄旭元兼着两个身份,一是嘉定医院的院长,二是仁济医院泌尿科的医生。在大多数时间里,他在嘉定医院做管理,而每周三他会回到仁济医院,上午做手术,下午看门诊。他之所以管理与业务“两手抓”,缘于嘉定医院与仁济医院的特殊关系。

2002年,嘉定医院从城区移址迁建到新院,面貌焕然一新。新院建筑面积7万平方米,投资数亿元,“这在当时堪称大手笔。”黄旭元回忆道。

而就在新院开诊首日,时任上海市卫生局局长忧心忡忡地说,“这么大的医院,怎么管理?”于是,由嘉定区政府牵线,同原上海第二医科大学组成了管委会,签订了委托管理的协议。而具体由上海仁济医院落实托管工作。后者对嘉定医院进行委托管理和业务扶持,为嘉定医院派遣懂管理和通业务的院长。

到了2012年,双方启动第三轮托管。在仁济医院院长李卫平的力荐下,黄旭元走马上任院长。

既然坐上了院长的位子,心思就不能再一直落在临床上了。医院管委会对他定下了明确的“时间比例”,必须八成时间做管理,只能留下二成时间做医疗——也就是每周需要拿出一个工作日进行临床工作。对此,黄旭元坦言:“不放弃手术,是不放心也是放不下三十年的习惯,做医生是一辈子的职业”。

不过作为院长的黄旭元已经感受到肩上担子的分量。“医生在大多数时间里只需对自己的患者负责,而院长要对政府负责,落实政府的政策;要对全院职工负责,要兼顾他们的福利,职业生涯发展和安全;要对患者负责,注重他们的医疗质量”。他也希望自己能不负所托,“做管理会比单纯做一名医生更重要,管好一家医院,可以做更大的贡献。”黄旭元说。

然而,从事管理也不是一蹴而就。“对于医生而言,开刀开得好就是‘好汉’。”黄旭元认为,医院管理是门科学,院长所需的管理知识体系,不仅仅是科室层面的团队组织,更多的是系统的理论指导。

因此,曾经出于“本能”的科室管理经验,令黄旭元深感不足,工作之余他积极“充电”。除了积极参加各类管理培训会议,他看书的“品味”也变了,原本被学术类书籍占据绝大部分的办公室书柜,如今渐渐摆满了管理类图书。

弹指一挥间十年过去,黄旭元对于医院管理已经颇有心得,逐渐隐去自己性格中“犟”的部分,用更加周全的方式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以更高的视野、更宽的胸怀去看待医院管理工作。

质量和人文

“医疗质量是医院的生命线,‘质’比‘量’更重要。”这是黄旭元对待医院医疗工作的基调。

在他看来,外科医生需要严谨精神,一辈子都不能开错刀,而医疗事故要通过严谨的医院管理来杜绝。“饭店上错菜可以换,但患者的病看错了,就会出大麻烦。”所以,黄旭元说医院宁可减少“量”,也得保住“质”。

医疗质量作为医院管理的核心内容和永恒主题,囊括了医疗服务的方方面面。譬如,在手术安全核查方面,嘉定医院严格执行术前三方核对制度。手术划刀前,必须由主刀手术医师、麻醉医师和手术室护士三方,高声核对。共同对患者身份和手术部位等内容进行最后的核查。“哪一级医生做什么手术都有明确的界定和准入,不得越级。”黄旭元介绍道。

在全国范围内,医疗废物处理一直是医院后勤管理的痛点,有些医院缺乏自行处理能力存在安全隐患,而有些医院选择委托第三方公司,但又缺乏有效监管途径。

但嘉定医院通过建立“医疗废弃物电子标签追溯系统”,有效地解决了这一难题,成为最早应用该管理系统的市内三家医院之一。该系统采用了物联网智能设备,可从医疗废弃物的产生到处置全程监控,实现医疗废物处置的规范化、自动化和标准化。嘉定医院还建立起完备的消毒供应系统,对医院所有用品进行分类清洗、消毒、储存、配送……从源头保障了医院设备、器具和衣物等的卫生质量。

2016年10月,嘉定医院正式加入中国日间手术联盟,并成为上海日间手术协会的副主任单位。这得益于黄旭元上任之初,便在医院大力推进日间手术,不断提高医院病床周转率和床位使用率,缩短术次间隔,减少患者医疗费用。据了解,嘉定医院日间手术占比达25%,远高于上海市同级同类医院的平均日间手术占比(14.2%)。

在初步达到“保质”目标后,黄旭元并不满足,他将目光锁定在患者就医体验上。

“如果医院像菜市场般嘈杂混乱,患者从迈入门诊大楼的那一刻起就心情烦躁,容易引发医患纠纷。”因此,黄旭元从改善就医环境入手,美化就诊环境、优化功能布局,增加便民服务项目。如为患者提供轮椅,让腿脚不便的患者一进医院门诊就坐上轮椅,让患者感到方便和安心;成立病员服务中心,为患者提供预约、咨询、医保办理和双向转诊等一站式服务,解决患者看病流程复杂的“顽疾”;建设智慧医院,推出门诊移动支付、放射回执单二维码扫描、住院患者智能手环、信息化用药指导等系列便民服务。一连串的改革动作,换来了医院医疗服务水平的持续提升。2016年,嘉定医院获评“全国改善医疗服务示范医院”,全国仅171家医院获此殊荣。

医院的人文关怀不仅体现在患者端,还延伸到医院职工。

“没有开心的员工,就没有开心的病人。”黄旭元说。通过关爱职工计划,医院专门建立了“职工之家”,定期开展各种娱乐活动;举办暑期托管班照看假期中的小学生,减轻医生的后顾之忧;成立心理疏导小组,对医护工作压力进行疏解引导。此外,为职工设立独立沐浴间、设置咖啡机等多处细节,都列入了职工关爱工作中。

区域医疗中心与医联体

嘉定区位于上海郊区,医疗资源不均衡,居民看病就诊多有不便,区域结构性医疗矛盾如何破解?黄旭元的解题思路,是紧抓医疗集约化发展机遇,建立区域医疗中心,实现区域整体医疗服务的同质化。

他认为区域医疗中心集约化发展有很多益处。一是医疗同质化。原先基层医院检验水平参差不齐,检验项目不一,结果互不相认。而如今以嘉定医院为核心的区域检验中心,有效提升了区域内化验水平。二是节约人力资源。由区域中心医疗统一进行影像,超声和病理诊断,不仅节省人力资源,还缓解了专业人才短缺的局面。

通过健康界实地走访发现,嘉定医院检验中心的标本库,储存着来自不同基层医院的标本,由专职工作人员进行化验。据工作人员介绍,一般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检验项目只有几十项,而在嘉定医院的检验中心,检验项目接近300项,嘉定医院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实现检验项目、检测方法和管理同质化。

除了区域检验中心,嘉定医院还相继建立了区域影像中心、区域病理中心和区域超声影像中心等,不仅为嘉定区内基层医院提供服务,而且通过远程系统对口帮扶云南、青海等地医院。

区域集约化医疗中心的建立,也为医联体的建设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按照嘉定区政府的整体规划,嘉定医院下连五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医联体内逐步实现“基层首诊、双向转诊、急慢分治、上下联动”的就医格局。嘉定医院定期派专家下沉社区,出门诊,并开展教学查房等工作;基层医生来嘉定医院进修、轮转,提升个人能力……

嘉定医院通过多种形式推进医联体建设,盘活区域内医疗资源,让更多患者受益。值得一提的是,嘉定医院建立了家庭医生签约患者的信息反馈机制,患者如果到嘉定医院住院,一旦出院医院就会将患者的住院信息发送给家庭医生,家庭医生通过上门随访,保障后续的医疗服务。

事实上,建立医联体将患者留在社区,不仅有益于患者,也是基于嘉定医院的现况。嘉定医院建院之初,医院规模、人员配置等都是按照2500人次的日门诊量来设计,而如今医院日门诊量超过5000人次,医生工作量翻番,显得院内就诊异常拥挤。

“如果门诊超过7000人次,医院就诊秩序就会有点乱,就需要保安维持秩序。”黄旭元说,通过分级诊疗,“真正需要去大医院看病的病人给‘收’上来,其他病人沉下去,我不希望医院病人太多。”

医院的努力已经初显成效。2016年嘉定医院年门诊量为163万人次,而在2015年这个数字为165万,遏制住门诊量迅速攀升的势头,而年住院人次从2.88万上升到2.92万,住院手术人次从1.09万上升到1.13万。

压力与希望

在院长这个位置,黄旭元对成就感、荣誉这样的词汇感触不深,反而对压力、焦虑更加有体会。

地处上海,三甲医院比比皆是,即使是在29个同等二级甲等医院中,嘉定医院也仅仅位列上游,若想突破重围并不容易。随着嘉定区的发展,大医院也纷纷大举入驻。目前,已经有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北院、上海东方肝胆外科医院入驻。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上海市中医医院等也在嘉定区筹建新院,区域医疗格局将迎来巨大变化。

在黄旭元看来,区域医疗供给能力的增加对百姓来说是好事。医院之间的医疗服务竞争也会改百姓带来更多的实惠,但对本地区医院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他说,嘉定医院要紧跟节奏,找准定位,突出特色,医院要与三甲大医院形成错位发展,“从常见病、多发病着手,做好自己的品牌和口碑。”

6月29日,嘉定区人民政府与仁济医院就第四轮托管嘉定医院签约。今后,仁济医院将派正高职称人员担任嘉定医院科主任,每周到院工作不低于三天。将普外科、心内科等医院重点学科的发展纳入仁济医院整体发展规划中。支持嘉定医院的教学、科研、管理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工作,进一步畅通医疗绿色通道双向转诊工作。

拥有强力后盾的黄旭元,需要解决的问题也还很多——医院快速提升服务能力,二甲升三乙迫在眉睫;医院信息化建设日新月异,如何高效配置资源有待考量;人才一直是医院发展的阿喀琉斯之踵……在采访尾声,黄旭元的眉头已经渐渐爬上几分严肃和忧虑。

远处,已破土动工的医院新大楼正在崛起,医院工作人员告诉健康界,大楼预计在2019年9月底完工,将设置影像中心、胸痛分中心、介入内镜中心、日间手术中心、血透中心和康复中心等,届时,嘉定医院将迎来另一段发展征程。

人物名片:

黄旭元,上海市嘉定区中心医院院长,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泌尿外科主任医师,擅长泌尿系肿瘤,泌尿系结石以及前列腺肥大的临床治疗。上海男科学研究所副所长,中华医学会上海市泌尿外科学会委员,中华医学会上海市创伤专科委员会委员,中华医学会全国泌尿外科结石组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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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黄旭元,仁济,管路,嘉定医院,医疗,患者,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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