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南京鼓楼医院医学影像科的突围与攀升

2017
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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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琳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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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相对平庸的科室如何跟上医改的发展和医院的进步?南京鼓楼医院医学影像科主任朱斌用14年的时间勾勒了一条清晰的科室图强路径。

“一个相对平庸的科室如何跟上医改的发展和医院的进步,是我当时面临的最大问题。”很多年后,当朱斌回忆他履新科主任时的科室状况,仍然记忆犹新。

2017年是朱斌任南京鼓楼医院医学影像科主任的第14个年头,“也许是最后一年”。14年来,“一个相对平庸的科室”在朱斌的带领下逐渐崭露头角,发展成为“省重点专科”,教学、科研水平明显攀升,人才队伍持续壮大,完成了从“突围平庸”到“攀升优异”的量变与质变。

“回头看这14年,不遗憾。”年近花甲的朱斌坐在办公桌旁,嘴角在不经意间扬起弧线。

突围:履新三件事

作为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恢复高考的第一批大学生,也是我国第一批CT专业硕士研究生,朱斌于1986年被分配到了南京鼓楼医院放射科(现医学影像科)。

“当时的南京鼓楼医院虽然是百年老院,文化底蕴深厚,知名度很高,”朱斌回忆,“但因为当时还不是南京大学附属医院,没有医学院支撑,科研能力薄弱,综合实力远不如现在。”

1987年5月,南京鼓楼医院成为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得到医学院支撑后的南京鼓楼医院发展迅猛,与此同时,国内整个放射行业也正在经历一场根本性的革命:随着医学技术和检查设备的不断进步,放射科从单纯的诊断检查功能,扩展到了分层影像功能,因此纷纷更名医学影像科。

从放射科到医学影像科,从医院的辅助科室到平台科室,客观上要求其与医院的各个科室打交道,担负起支撑临床科室发展的任务。“这场革命来得非常快,对医学影像科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朱斌不由得回忆起2004年,自己接任南京鼓楼医院医学影像科主任时的情形。

第一件事:打破“山头”

“接任科主任时,科室可以说一无所有——没有科研、没有文章、没有奖项。”朱斌回忆,当时科室内部分为一个个“山头”,人员按照检查设备被固定在三个组别里,“CT一组,磁共振一组,X线一组”,各组别之间没有人员流动。

这种按检查设备进行人员分组的弊端显而易见。医生干一辈子只会用一种检查设备,会看片子的不会用CT,会CT的不会磁共振,不仅影响了医生个人发展,也严重限制了科室发展,不符合医学发展的规律。

正因如此,打破“山头”成了朱斌履新科主任后做的第一件事。

所谓“打破山头”,是指改变以往按照检查设备分组的规则,安排全体科室人员轮流参与各种检查设备的使用,放开大家的手脚,扩展大家的检查技能。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科室的一个个“山头”被“削平”,大家凝聚成了一个整体。

第二件事:实行科主任目标管理制

朱斌履新后的第二件事是,在医院首先实行科主任目标管理制。

时任南京鼓楼医院院长的丁义涛正在医院内部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准备对科室实行科主任目标管理制。在各位科主任犹豫不决的时候,朱斌主动请缨,愿意第一个“吃螃蟹”,医学影像科遂成为医院第一个实行科主任目标管理制的科室。

“我胆子比较大。”朱斌半开玩笑地说,“在医院领导的扶持之下进行创新性改革是好事”。

所谓科主任目标管理制,是把对科室的考核转变成对科主任的考核。考核主要包括四个指标:第一,科室全年对患者的服务态度如何,患者是否满意,有没有投诉;第二,科室的科研产出如何,包括发表了多少篇文章,拿了多少奖项;第三,科室的经济效益如何;第四,各个临床科室对医学影像科这样的平台科室的整体评价如何等等。

“我觉得这是对科室、也是对我个人的一个鞭策,自己给自己施加压力是好事。”朱斌再次强调科主任目标管理制是“好事”。

第三件事:制订科室奖惩制度

管理最终要落实到个人。朱斌履新后做的第三件事,就是在科主任目标责任制的基础上,制订了科室的奖惩制度,对个人能力进行全方位考核,重点包括医生的服务质量和科研成果两方面。

作为科室带头人,朱斌清楚,读片质量的提高“不是一日或者几日之功,需要日积月累、潜移默化。”为提高科室人员的业务能力,保证读片质量,朱斌要求科内医生和技术员每天早上参加集体读片,并且将参加读片的次数、以及个人科研能力直接与经济挂钩。之所以让技术员参加读片,是因为片子拍得好坏直接影响到读片的准确与否。

此外,朱斌要求科室每个月进行一次质控督导,对科室人员的工作进行随机抽查。“每个质控小组每个月抽查一批,查看不合格的部门和人员。用这种方式促使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朱斌介绍。

科主任目标管理制是制定一系列指标考核科主任,科室奖惩制度是科主任根据科主任目标管理制,制定一系列指标考核科室人员。“用制度来管人,层层推进,层层管理。”每说一个短句,朱斌就下意识地点一下头。

就这样,从2004年到2010年的六年间,医学影像科发展迅猛,“山头”被全部打破,实现了科室管理与医院管理的同步,“初步实现了科室的第一次跨越,”朱斌想了想,“跨越了山头、跨越了瓶颈、跨越了科室的平庸状态。”

2010年,南京鼓楼医院医学影像科顺利地成为南京市医学影像重点学科。

攀升:从补拙到图强四步走

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医学影像设备的日益发展,医学影像科发生了根本性、革命性的变化。从单纯的诊断检查功能,扩展到了分层影像功能

“这个革命来得非常快,影像科的地位也发生了很大变化,从辅助科室变为平台科室。”朱斌介绍,平台科室属于支撑科室,与医院的各个科室打交道。“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伴随而来的,是科室如何快速跟上医院的发展。”

第一步:补短板

“当时科里的短板集中在科研领域。”朱斌回忆,他除了鼓励科室人员发表论文以外,还会为他们提供出国进修的机会。医院每年都会给员工发一笔奖金,朱斌会预留其中的5%作为科室流动资金,为出国人员提供出国进修的经费。

2010年至今,科室先后送出了15位医生去往美国、德国和英国进修,时长基本都在半年及以上。因为这一机制,很多年轻医生都觉得“有盼头了”。朱斌说,“对医生来讲,更多关注的不是奖金多少,而是自己的未来发展。”

与此同时,科室引进了一批毕业于名校的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年轻人是我们科室的希望,”朱斌说,“我从来不会用强权去管人,好的制度胜过一切管理。大浪淘沙,年轻医生自己会做出选择。”

第二步:强专科

如果说,朱斌对科室年轻医生的培养,主要在为他们提供出国深造的机会,千方百计鼓励他们发表论文,那么,他对于有一定业务能力的中年骨干医生特别是高年资主治医师的培养,则集中在把他们分到亚专科,强化他们在某一领域的专科经验。

科室一共成立了神经组、腹部组、肌骨组、肾脏组、泌尿组、生殖组、呼吸组、循环组等8个亚专科组,组员以具有研究水平和能力的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为主。

每个小组任命一位组长,各组会集中一个科研内容进行定期讨论,科研题目基本上每个月换一个。“像神经组,组成员每个礼拜六都要聚在一起做科研讨论。”朱斌解释,在具备一定的综合实力之后,这些组员的业务能力在某个专科领域得到了集中的培养和提高。

第三步:参与MDT

几年前,朱斌便意识到了MDT(多学科诊疗)是医学发展的趋势,也有为医学影像科引进MDT理念的动作,但单方面推进起来颇为缓慢,仅仅停留在影像科医生去各个临床科室征求意见的阶段,没有实现完整的MDT。

随着医院各临床学科的发展,越来越多的科室成立了多学科会诊中心,与朱斌的理念不谋而合。“医学影像科是平台科室,为临床科室服务,其落脚点必须是疾病,与各临床科室医生打好配合非常关键。”

由于影像科医生与临床医生看片子的角度和深度完全不一样,所出具的报告只是作为临床诊断的参考依据,而非必需依从的依据,导致临床科室医生根本不看医学影像科的结论,甚至作出与其完全不一致的诊断的情况时有发生。这与两个科室之间的专业隔阂不无关系。

MDT模式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一尴尬局面,“影象科医生现场出报告,现场讨论问题,现场解决问题。”朱斌介绍。

例如朱斌所在的胆道与肝脏MDT组,每周二下午都会对三到四个疑难病例进行会诊讨论,成员除朱斌外,还包括肝脏外科主任、消化内科主任、病理科主任以及相关外科专家。讨论开始后,一般影像科医生会第一个发言,首先从影像学的角度判断患者的病情,临床医生根据影像学医生的判断来探讨下一步的诊疗措施。

通过MDT,临床科室和医学影像科加深了对彼此的了解。“这是互相帮助,”朱斌总结,“通过MDT的形式,我们实现了临床科室与医学影像科的紧密结合。”

第四步:建立网络会诊中心

与此同时,在医改呼啸推进、医联体和“互联网+”成医疗热词的大背景下,南京市政府提出“智慧医疗”理念,南京市医学影像网络会诊中心落户南京鼓楼医院医学影像科,覆盖整个江苏省、安徽省和其他周边省份多个地市级城市的二三级医院。

网络会诊中心的建立,实现了优质医疗资源与基层医院的连接。老百姓在当地拍的片子通过互联网上传到网络会诊中心系统,影像科的高年资医生在网络的另一端就可以完成读片。老百姓在当地就可以享受到优质医疗资源的医学影像服务,不必拿着片子各地跑。此外,基层医院的临床诊疗能力,也在会诊过程中得到了明显提高。

但也不是一路坦途,优质人力资源的有限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会诊中心的发展速度和规模。“中心目前还在建设之中,已经与几十家医院实现了联网,计划今年进一步扩大覆盖范围,但人力资源有限,不能扩张太快,会带不起来。”朱斌坦言。

继2010年顺利评为南京市医学影像重点学科之后,2015年南京鼓楼医院医学影像科顺利步入江苏省医学影像重点学科方阵。朱斌从来没有认为科室的不断攀升是他的一人之功,“一个科室要想有好的发展,一定是大家拧成一股劲往前走。”朱斌补充,向国家医学影像重点学科迈进,是大家拧成一股劲之后的下一个努力目标。

对于医学影像行业的两点思考

思考一:反对成立医学影像系

医学影像科是医学学科中不可分割的一个组成部分,作为平台科室,只有对所服务的临床科室有充分的了解才能更好地为之服务。只有在医学院里系统学习过临床课程、内外妇儿科都有所经历、在临床上摸爬滚打过的医学生才有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医学影像科专业的医生。

虽然同属平台科室,医学影像科与检验科、病理科等平台科室不同,其与临床科室一样需要与患者打交道。如果医学生过早地从专业上被细化出来,实际上对他们未来的职业发展不利,根本来说对于患者更加不利。“我反对在医学院设立医学影象专业,因为这个专业会严重限制住医学生的视野,未来发展过程中,无论是专业领域还是科研领域都会受到很大的局限。”

思考二:关于独立运营影像科室,短期不看好,长期看好

关于影像科室独立于医院进行单独经营,朱斌认为这件事目前看存在多个阻碍,“短期不看好,长期看好。”

第一个阻力其实来自于公立医院。目前看,在经济补偿不到位的情况下,让公立医院放弃医学影像科这一具有营收能力的科室不太现实。“目前来看,政府只是发牌照说可以做第三方医学影像中心,后面的支持政策并没有到位。”朱斌解释。

第二个阻力在于,目前看对于独立运营医学影像科来说监管是缺位的,无法避免违规行为的发生。“特别是在从公立医院导流患者到独立运营影像科的过程中。”朱斌总结,“因为患者来科室做检查,不是找影像科医生看病的,而是找临床大夫看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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