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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医之道 | 蔡德培:中西医结合与青春期医学的实践者

2016-10-17 漆昌乐 / 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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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是一名医生,是蔡德培对自己极简的概述。不忘初心的医生,必受尊敬。

打开蔡德培教授的个人网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因为专注 所以专业”八个字。道理虽然简单,却是这位刚刚迈入古稀之年儿科医生半辈子秉持的信念。律己以求,并非易事。

从小立志学医、做过十年基层医生、全科医生转型中西医结合、研究青春期医学,蔡德培的从医路,随便一个时期,都有着一段值得耐心聆听的故事。

现为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中西医结合教授的他,本已到了退休的年纪,却依旧坚守临床一线,每周出五个半天门诊。有时患者太多,上午八点的门诊甚至持续到晚上十点。“无关年龄,我永远是一名医生。”和蔼健谈的蔡德培,言语之中可以感受到一个时代医者的质朴与初心。

(受访中的蔡德培教授)

患者至上

来找蔡德培看病的患者群体都很特殊,一是正值儿童期,二是症状表现涉及到青春发育。他/她们中最小的可能只有2岁,懵懂的孩童时期便饱受痛苦。原本是快乐成长的年纪,却让家长看在眼里,愁在心上。

蔡德培介绍说,青春期是从少年到成人的过渡时期,也就是从第二性征出现直到性成熟及体格发育完善的一段时期。这个阶段,人体最明显的变化是生殖系统的迅速发育成熟。但是青春发育如果出现异常,便可导致疾病,通常分为两类,即性早熟及青春期延迟。

他的工作便是调整青春期发育异常的孩子发育进程,提供个性化治疗方案,让他们得以踏准青春的步伐,不早不晚地进入青春期。

仅以性早熟为例。这部分患儿所占比例相对更多。经过长期的临床观察及研究,蔡德培发现,性早熟的患儿均有不同程度的内热炽盛现象,表现为面红、口渴、五心烦热、烦躁易怒、便秘、盗汗等。中医辨证系阴虚火旺证,给予滋肾阴泻相火的中药,对于病情较轻、病程较短的患儿有较好的疗效,不仅能让患儿的性征消退,还可以延缓患儿骨骼成熟。

按照蔡德培的描述,性早熟可根据发病原理分为真性、假性及部分性三类。真性性早熟是由于体内掌管青春发育的调节系统——“下丘脑-垂体-性腺轴”提前启动,男性可排精,女性可排卵,故可导致生殖能力提前出现;假性性早熟则是由于体内某个病变部位如性腺肿瘤等产生大量性激素,或因服用较多含有性激素的食物或药物,使血液中性激素水平升高,但患儿“下丘脑-垂体”未启动,故目前尚不具备生殖能力;而部分性性早熟,大多为单纯的乳房提早发育,不伴有其他性征发育,骨骼发育也不加速,多见于较小年龄儿童,主要与患儿下丘脑稳定的负反馈调节尚未建立,而有卵巢分泌的雌激素和垂体分泌的卵泡刺激素一时性的共同增高有关。

实际上,性早熟已经在全球范围内引起儿科专家和公共卫生专家的重视。蔡德培的一系列研究与努力则是针对这一现状。

师从已故上海市中医儿科四大名医之一的顾文华教授,蔡德培长期从事着儿科内分泌疾病及青春期医学的临床及科研工作,对中药治疗儿童性早熟及青春期延迟,以及环境内分泌干扰物引致儿童性发育异常的机理有所建树。

“性这个东西,来早了急人,来晚了急人,不来也急人”。孩子们的痛苦与家长的困扰同样牵动着蔡德培的心。也正因如此,到了退休年纪的蔡德培依旧坚持出门诊,而且无论患儿数量多少,尽管忙碌十几个小时,仍然耐心诊治。

十年一城 思想启蒙之地

现在擅长中西医结合治疗儿童性早熟及青春期延迟的蔡德培,大学时期接受的却是纯正的西医教育。真正促成他学术理念转变的是在甘肃一个叫做文县的小县城。

22岁从北京医学院(现北京大学医学部)毕业,恰逢文化大革命风潮开始。服从国家分配,在基层医院工作,一转眼就是十年。

山大沟深,十分偏僻,这是蔡德培对文县的初印象。住在破旧的小房子里,仅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天只吃两顿饭,酸菜面。生活的艰苦暂且不议,当地的医疗条件更是落后至极。蔡德培回忆说,当时打开药柜,里面只有两种西药,阿托品和阿司匹林。

如此环境之下,他并没有安于现状,对医学的热爱化解了几乎所有的困难。作为一名基层医院的医生,对于病种没有选择的余地,“内、外、妇、儿”什么病都要看。蔡德培说当时的情形只能逼迫自己尽最大的努力去治病救人,好在当年在大学学习临床课时,各科都要学且都实习过。

下乡的十年,尽管艰苦,却也是蔡德培医术见长的十年。也是在这十年里,他在学术上完成了转型,开始研究中医。这对后来在治疗儿童性早熟及青春期延迟时引入中西医结合理念影响很大。

文县虽然偏僻,却是一个盛产中药的地方,当地人得病往往喜欢用中药治疗。刚开始,蔡德培只将其视为当地的习俗,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一次大规模的麻疹流行,才改变了他对中医的认识。

那个年代,在基层农村预防接种尚未普及,很多人都没有接种过麻疹疫苗。蔡德培在医治病人的过程中,看到当地的赤脚医生,尽管没有很高的学历,给患者开中药治疗,效果却很好。受到启发的蔡德培,查阅中医学关于麻疹的诊治方法后发现,中医把麻疹的病程分为三个阶段,起病时采用解肌透表的中药,促使顺利发疹,病极期时采用清热解毒中药,大大减轻感染中毒症状,而恢复期时采用养阴生津清余热的中药,使其顺利恢复。

这一点很是让他触动。从此,蔡德培便从专业上开始了中西医结合的道路。随后的数年中,蔡德培根据临床的需要,系统学习了中医基本理论及常见病的中西医结合诊治方法,并多次上山采药、认药,随时向老药农请教,渐渐对许多常用中药有了更加感性的认识。

中西医结合的三重境界

对中西医理论日渐熟稔的蔡德培,慢慢总结了其中的三重境界。

第一阶段,一病一方。即同一种西医诊断的疾病套用一个中医的方子,以教科书为参照;

第二阶段,多方轮换。即西医诊断的同一种疾病,在中医看来分为不同类型,需套用不同药方,有时甚至需要多方轮换;

第三阶段,辨证论治。同一种疾病,病因不同、机理不同,辩证论治,个性化治疗。

在蔡德培看来,中医与西医各有优势,不应该割裂互斥,而应融合。“不同的视角看同一个事物,他们之间或背后一定隐藏着可以融会贯通的理念。”

凡事都有一个过程,但中西医结合要求更高,需要用心去悟。这也是蔡德培在培养青年医生时的基本要求。他时常讲,知识是现成的,课本上都有,临床病例却千变万化,对病人负责的最好方式就是对症对人,提供个性化的精准医疗。

后记:

采访中,蔡德培教授感慨说50年前刚考入北医时,讲台上站着七八位第一届毕业生,均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北医100周年校庆时,自己也已成了这样的老者。学术传承与包容,饱含一代代人对医学和生命的敬意。

永远是一名医生,是蔡德培对自己极简的概述。不忘初心的医生,必受尊敬。

蔡德培:中国生理学会内分泌生殖生理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妇产科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性学会中医性学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美国世界传统医学科学院院士。长期研究中西医结合儿科内分泌、青春期医学,擅长诊治儿童性早熟、青春期延迟、生长发育异常及其他儿科内分泌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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