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江南:打破医疗行政化垄断 该非营利机构登场了!
“当下,我国医疗资源行政化垄断非常严重!”在“健康界·2014医疗投融资论坛”上,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卫生管理与政策中心主任蔡江南亮明了观点。“医疗资源行政化垄断和医疗资源社会化之间的矛盾,是医疗体制所有问题的矛盾根源。”
他指出,医疗资源行政化垄断导致两个严重后果:医疗资源和服务倒金字塔的格局不仅没有改变,情况反而变本加厉了;医生资源短缺和浪费的现象同时存在,这种矛盾越来越尖锐。
在蔡江南看来,“解决医疗资源社会化问题,应该让社会非营利医院逐步占据医院主导地位。要让大多数医生逐步成为自由执业者,与医院建立多元化的合同关系。还要建立包含供求双方的价格协商和谈判机制。”
“我主张非营利性医院在医疗中起主导作用,这在全世界来看,都是基本规律。”他指出,“应该鼓励社会办医,鼓励举办社会非营利性医院,通过税收等激励政策,鼓励大型企业集团和社会资本举办社会非营利性医院,要适度控制营利性医院比重。还应改造公立医院,吸收社会资本,通过参股和转制途径,对现有的公立医院进行改造。”
医疗资源行政化垄断阴影
蔡江南指出,当前医疗卫生体制存在的根本问题,是医疗资源行政化垄断与医疗资源社会化之间的矛盾。
“很多院长、老百姓、媒体,都认为中国医疗体制存在的最大问题就是政府投钱投少了。言下之意,只要政府投钱多了,医改当中存在的各种问题就可以解决。我不赞成这个观点。我认为,医疗资源行政化垄断和社会化之间的矛盾,是医疗体制所有问题的矛盾根源。”他指出,医疗资源行政化垄断概括两个层次的行政化垄断和七个实现工具。
第一个层次的行政化垄断是政府行政部门对公立医院的控制。从数量上来看,这几年民营医院的数量增长比较快。他表示,国家卫生计生委2013年10月份的数据显示,公立医院占医院数量55%,但是其床位数占比却是86%,门诊量占比为90%,住院量占比为88%,以绝对压倒之势处于垄断地位。
“这意味着,到目前为止,公立医院处于绝对垄断地位。”蔡江南评价道。
第二个层次的行政化垄断是公立医院对于医生、药品、检查资源的控制。蔡江南分析指出,医疗资源可概括为四大类的资源:医院、医生、药品、检查。在很多国家中,这四类资源在相当程度上分属于四类独立的所有体。
蔡江南指出,“目前,我国四类资源牢牢地被控制在公立医院之内:大部分医生是公立医院的雇员,大部分药品在医院中使用,大部分检查都是在医院中进行。”
行政化垄断七个实现工具
蔡江南指出,上述两个层次的行政化垄断又是通过七个政策工具来实现的。
第一是市场准入,“通俗讲就是允许不允许你办这张‘准生证’。”他解释。
第二是规划设置。蔡江南分析,任何一个国家,包括市场化非常高的美国都是需要办医准入门槛的。“我们不是想要取消准入规划,而是应该对公立医疗和民营医疗一视同仁”。
第三是行政评级。“我们国家对医生、医院的评级,在全世界都是罕见的,把医生和医院分成三六九等。”蔡江南认为,“从长期来看,应该取消医院和医生的评级,包括二级和三级医院的分级。对于医院来说,有质量监管就足够了,用不着评三六九等。对于医生来说,病人的口碑就是最好的评价。”
第四是事业编制。当下,事业编制对民营医疗发展以及公立医疗竞争来说,是一个难以越过的门槛。其余的三个工具就是科研经费、社会医保和政府的定价。
蔡江南表示,我国想把民营医疗的床位占比发展到20%,如果上述7个政策工具无法改变,很难达到这个目标。
他表示,医疗资源社会化假如能够实现,将来的医院,包括公立医院,不属于任何政府行政部门或者私人,它的设施和设备向社会开放,供签约医生使用。医生资源社会化就是医生可以与多家医院签约,在多家医院行医。
倒金字塔现象变本加厉
蔡江南表示,医疗资源行政化垄断导致了两个严重的后果。第一个严重后果是,医疗资源和服务的倒金字塔情况加剧。
“尽管政府一再强调,政府资金向基层社区、县级医院倾斜。但从2009年以来的数据发现,我国医疗资源和服务的倒金字塔现象更加严重,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加剧了。”他指出,三级医院门诊量和住院量从2005年开始,增长幅度是最快的。但是,40%没有级别的医院,它们的服务量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呈现绝对下降的趋势。
第二个严重后果是,医生资源短缺和浪费的现象同时存在,而且这对矛盾越来越尖锐。蔡江南通过数据分析表示,2010年,200万医生当中,只有一半医生具有本科以上教育水平,研究生只占了8%。
“如果做个比较,拿本科学历来说,我国医生数量和老百姓数量之比,接近于印度的水平;拿研究生学历来说,如果和美国相比,中国医生和老百姓数量之比少得可怜。”他评价道。
蔡江南总结道,中国一方面极度缺乏有质量、有教育水平的医生,另一方面,大量的医学生毕业后没有去当医生。“如果医生问题得不到解决,无论政府投入多少钱,无论多大的社会资本做医疗,医疗问题永远解决不了。”
他表示,社会资本办医想与大医院分享专家,只是一种短期权宜之计,根本解决办法是中国需要培养大量的、质量均等的医生,不是在存量上做文章,而是要在增量上做文章。
“什么时候,大家不是去抢一个公务员的位置,而是在抢医学院、抢医生的位置时,中国医改就有希望了,这是一个核心的问题。”他指出。
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是中流砥柱
在蔡江南看来,要解决上述问题,有三条长期出路。第一,就医院资源来说,应该让社会非营利性医院逐步占据主导地位。
他认为,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让市场在资源分配中起决定性作用”,要谨慎应用在医疗健康领域,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
“到底什么是市场力量?我把市场的力量从狭义上理解为营利性力量。”他分析,“根据这个定义,我既不主张政府在医疗健康中起主导作用,也不主张营利性市场力量起主导的作用。我主张非营利医疗在医疗中起主导作用,这在全世界来看,都是基本规律。”
第二,就医生资源来说,蔡江南认为,应该让大多数医生逐步成为自由执业者,与医院建立多元化的合同关系。
第三是定价机制,这应该包括建立供求双方在内的价格协商和谈判机制。“最近,国家卫生计生委、发改委、人保部等部门出台新政策,放开医疗服务价格定价。这是政府向正确方向迈开的重要一步。”他表示。
公立医院要进行存量改革
医疗资源社会化如何实现?蔡江南提出有四条路径,首先是公立医院改革。“这其实也就是存量改革;如果是增量改革,我主张需要大力发展医生诊所。”
他指出,在公立医院改革方面,大多数公立医院应当进行法人治理结构改革,政府行政部门将人、财、物的权力下放给医院,特别是人事管理权,通过双轨制来逐步取消事业编制和医生、医院的行政评级制度。同时,鼓励多元化参股,对于一部分医院,通过吸收企业集团和社会资金,采取多元参股或联合办医的方式,逐步将公立医院转化为社会非营利性医院。另外,一部分医院可以转制,例如大型企业内的职工医院等。
第二是多元化办医。鼓励举办社会非营利性医院,通过税收等激励政策,鼓励大型企业集团和社会资本举办社会非营利性医院。在过渡阶段,可以考虑政策上的一些支持措施,例如允许低水平利润分成,原始投入资本在一定期限后可以退出。
蔡江南还提出,要适度控制营利性医院比重。在多数国家,营利性医院的数量都不占多数。最后,吸收社会资本,通过参股和转制途径,对现有的公立医院进行改造。
第三是落实医生多点执业,将医生执业决定权交给医生与医院之间协商决定。鼓励公立医院与民营医院的医生互相兼职,进行公私合作。
第四是鼓励医生开办诊所。开放医生办诊所的大门,鼓励和帮助医生建立私人诊所、合伙制诊所和连锁诊所,主要从事基本医疗和全科医疗服务,吸引病人将基本医疗、常见病和多发病留在医生诊所中。
“从全世界来看,世界上大多数全科医生在诊所中行医,而且都是自由执业者,例如英国。但现在,中国管理全科医生变成了‘收支两条线’的大包干,把全科医生变成了政府准公务员。”蔡江南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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