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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院长 | 陈仙黔:妈祖故里的妇产科掌门人

文/相海泉 2017-08-11 来源:健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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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掌门人”,自然有一身绝技,莆田一院副院长陈仙黔的绝技是如何炼成的?

虽然在行政楼有自己的办公室,但陈仙黔几乎每天都会到那间小办公室办公。

房间位于医院病房大楼六层的一角,仅六七平方米,室内摆有一桌三椅和一套柜子,此外几无其他陈设。最显眼的,反而是挂在墙上的大红锦旗。这位莆田市第一医院(下称莆田一院)副院长被四五名患者围着,一一解答着他们的提问。

这是陈仙黔的工作日常,尽管分管科教、护理、药剂、人事等多个领域,她仍然坚持临床工作,看门诊、做手术一样也没落下。毕竟,那是她做了31年的工作,她割舍不下——病人需要她。

锦旗

等了十多分钟,前来咨询的患者和家属慢慢散去,落座寒暄之后,采访就从墙上挂着的锦旗开始。

2000年初,莆田120接诊了一位重度心力衰竭的产妇。她只能张口呼吸,全身发绀,每一阵子宫收缩都使病情加剧恶化。内科竭力抢救无果,病人一步步滑向死亡,情况紧急,只能马上终止妊娠,实施剖宫产。

但,急性心力衰竭剖宫产在当时尚未是一种公认有效的抢救措施,任何一个环节稍有不当,病人就会死亡。做还是不做?陈仙黔内心极为煎熬。

“这关乎两条生命,做!”陈仙黔决定搏一把。病人的护送、麻醉、手术的每一个环节她都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在医护人员的共同努力下,母女终于得救了。

7年后的一天,见证了救护过程的病人家属,看着健康活泼的女孩去上学,感慨不已,专门制作了一面锦旗,带着记者从福州前来致谢。

办公室陈设简陋,两面锦旗格外醒目

类似的故事有很多。回顾往事,那些与死神赛跑的一幕幕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闪回,让陈仙黔感触良多。

“是什么能让我们抛开一切,一再义无反顾地竭力守护?那是对生命的敬畏,对生命的无尚珍惜。当生命走到边缘,我们能不能拉她们一把,要不要拉她们一把?这不仅是技术、技能的问题,更是要不要担当、能不能担当、敢不敢担当的问题。这是一种道义,更是一种精神!”在2015年莆田市政协举办的“道德讲堂”上,作为市政协委员的陈仙黔数度哽咽,不能自已。这固然有对生命的敬畏,更是对自己30多年来执着坚守医路的感慨。

追本溯源,选择做医生,源于陈仙黔的儿时梦想。

天使爱美丽

大波浪染发、妆容淡雅、眼神清澈,隔着时光,仍能看到陈仙黔年轻时的风采。很显然,她是一个美丽并且爱美的女人。

“披着长头发,戴着听诊器,穿着神气的白大褂,”讲到这些,陈仙黔仍然眼中发光,少女时电影中女医生的形象,深深吸引了陈仙黔。

命运有时真的很神奇,一个小小的机缘巧合,就可能决定一个人一生的轨迹。

儿时对电影里“神气”女医生的向往,让陈仙黔最终成了一名医生

当然,她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做医生这个选择会在后来给她带来那么多艰辛和荣耀,“当时没有想到,这么轻薄的白大褂后面竟然有这么重的责任。”

1981年,陈仙黔顺利考入福建医科大学,学习西医。当时的学习氛围非常浓厚,医学生读书非常用功,陈仙黔是其中最用功的一位。她自小是个“乖乖女”,读的又是自己喜欢的专业,用功自不待言。

时光荏苒,五年的大学时光倏忽而过。陈仙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家乡卫校校长的邀请,来到了莆田市第一医院,毕竟,做一名“神气”的医生是她的梦想。

至此,梦想照进了现实。

打磨技艺

现实,往往不会像梦想般光彩绚丽,或者说,在光鲜的表面之下,是长期艰辛的付出。

在莆田,陈仙黔被称为“妈祖故里的妇产科新掌门人”,这一称号的背后,与她扎实勤勉以及对新技术的孜孜追求密不可分

作为莆田一院引进的第二批本科生,陈仙黔的到来“自带光环”。但是,自小家教良好的她没有丝毫骄傲,反而沉下心来,从基础做起。这种认真学习的态度,获得了医院领导和老资历同事的认可。

时任莆田一院院长林秀娥兼任妇产科主任,是福建省妇产科专家、莆田妇产科的学科带头人,在当地很有名望。她每次去省里开会,都会带着陈仙黔,这给予陈仙黔很多接触新技术和行业精英的机会。

1991年,陈仙黔参加了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的腹腔镜诊断学习班。次年,参加广州中山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举办的全国妇产科进修班,期间,目睹了外国专家的腹腔镜手术演示,第一次在临床上接触到了电视腹腔镜手术……所有学习不仅让陈仙黔打开视野,也为她日后成为一名优秀的妇产科专家提供了扎实的基础。

1995年,莆田一院购买了腹腔镜,并从上海请来专家带教,陈仙黔马上就上手了。但是,当时腹腔镜手术在福建省内省级医疗机构尚未开展,无论是患者还是医务人员,对这个新玩意儿都是“一头雾水”,这给相关业务的开展带来阻力。虽然起步艰难,但是有林秀娥的支持与陈仙黔个人的不懈坚持,手术稳步进行。

之后,陈仙黔两次去湖北荆州参加国际性腹腔镜会议,并特意参加腹腔镜手术专题培训班。当时同事不理解,问:“你怎么会去那么一个‘鬼不下蛋’的地方,而且还去了两次?”回首过往,陈仙黔笑了:“其实他们不知道,当时荆州的学习班是相当全面的,从仪器设备功能原理到操作、麻醉等的注意事项,系统地进行了培训。荆州的妇科腹腔镜手术水平,排在全国前列。”

腹腔镜、阴道镜……莆田地区很多新技术的使用都是由陈仙黔开始的

回顾曾经的岁月,陈仙黔不无自豪。

当时,一同学习腹腔镜的同道,曾很担忧地询问她:腹腔镜手术这项新技术会不会“流产”?“判断一个东西好不好,要看做了之后的效果。”陈仙黔回忆,接受腹腔镜手术的病人术后表情很轻松,第二天就能下床,“去查房的时候她还会冲你笑”;而接受开刀手术的病人,常常表情痛苦,因为当时的麻醉还达不到术后镇痛的效果,“你去查房,她可能会冲你示意,但是笑不出来。”

在病人身上体现出的良好效果,给了陈仙黔使用和推广新技术的信心。阴道镜的开展同样如此。在学习中了解到这项新技术后,陈仙黔竭力争取领导的支持,带着科里一名医生和一名病理科医生,一起去广东参加阴道镜学习班。学习归来,陈仙黔马上申请采购阴道镜,并在福建省相关专家的指导下,于2002年在全市率先开展阴道镜技术,开设了莆田市唯一的“宫颈疾病诊疗室”。诊疗室的开展,促进了莆田市宫颈癌的早期诊断与治疗的蓬勃发展。

随后,随着医院高清腹腔器械的引进,腹腔镜下子宫广泛切除及盆腔淋巴结清扫术等多项高新手术再次成功开展。

2003年,陈仙黔担任莆田一院副院长。虽然行政工作压肩,但她仍不忘学习。不能较长时间出去学习专业,她便派有能力的医生去北京复兴医院学习宫腔镜技术,然后利用休息时间,加紧训练。期间,她还多次赴上海、北京等地大医院观摩取经。“很苦很累”,但她很珍惜也很庆幸自己能有这些机会。

为何对新技术如此热衷?“职责使然,”陈仙黔说,“我不能辜负我的前辈,不能辜负我的同道姐妹,不能辜负时代的重托。”而在另一方面,职业上的成功也是个人成就感的源泉,“我觉得人生一定要有要求与目标,要做好事情虽然很苦,但是真正做了一些事,解决了一些问题,能为莆田地区的发展奠定一点基础,为老百姓解除一部分疾苦,这比什么都重要,也是我从医的本心。

学习的魔力

在学科建设方面,陈仙黔非常注重学科规划,分专业,为每个人设定“跑道”。

二十多年前,莆田一院妇产科承袭了老一辈妇产科的做法,一度将妇科、产科及新生儿的一部份诊治工作一并做起。在病房调整的时候,陈仙黔把新生儿室取消了。这源于在工作中她已察觉到,新生儿疾病与妇产科疾病完全不同,新生儿室让儿科承担更合适。随后,国家也明确规定,新生儿疾病应归新生儿科负责。“毕竟不是一个学科的疾病,”陈仙黔说,“科室一定要聚焦,不能大包大揽,否则什么都做不深。”

科室精力有限,个人亦然。在保证科室业务聚焦的同时,陈仙黔开始把业务细分。鼓励每个业务骨干深耕一个专业。“规划每个人的‘跑道’,而不应乱哄哄地一起上。”时至今日,妇产科分妇科、产科,还规划出各个亚专业,如妇科肿瘤、妇科生殖内分沁、妇科盆底修复等。接下来,在新病房及门诊搬迁时,将再分出产科的亚专业。如今,莆田一院妇产科已经成为全国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基地。

交流、学习是个人职业成长和团队发展的必由之路,陈仙黔深信这一点

回首科室和个人的成长,陈仙黔多次提到林秀娥老院长和其他前辈的指导和提携,“老院长的声望和学术地位,为妇产科奠定了基础。”当然,陈仙黔也有自己的管理之道,比如,她“学习”的抓手。

90年代后期,陈仙黔开始主持妇产科工作,当时她还不到四十岁。每次从外地学习归来,她都会召集同事传达、学习。毕竟占用业余时间,同事们都是女同事,家有老小需要照顾,有些同事难免有情绪、发牢骚。陈仙黔改变策略,事先介绍学习内容及其重要性,然后声明,听课纯属自愿。有意思的是,她发现,之前反对声音越大的人,每次听课都特别积极。

“当时我只是一个年轻的主任,一些老资格的医生未必信服,但是通过学习,他们至少能明白我想做什么,能理解我。”在陈仙黔看来,学习是一种理念的渗透,“通过学习统一思想,通过学习凝聚人心。”

在团队的管理上,领导者的业务能力和担当往往是能否获得成员信服的关键因素。

一次120送来一位大出血的病人,危在旦夕。风险太高,同事们一时不知所措。陈仙黔挺身而出:“不做手术抢救,病人就毫无生还希望!”在分秒必争的情况下,她劝服病人家属,率领医务人员竭力抢救。手术最终很成功,病人得救了。回想那次经历,陈仙黔觉得:“其实当时大家都在期盼,在等一个人拍板、挑担子,当有人站出来了,大家就会非常积极地配合。”

因为心系患者,关键时刻敢拍板,肯担当,让陈仙黔得到了医患的认可和尊重,不管是科内同事还是兄弟科室,关系都变得融洽起来。“不是自己说自己好,自己就真的好了。也不是组织任命你了,你就能随意发号施令。而是需要自己干出来,当你把事情做好了,大家就信服你了,不论你年资高低。”陈仙黔说。

为女性谋幸福

对于医生来说,打交道最多的除了同事,就是病人了。处理好医患关系,对医生来说至关重要。

陈仙黔显然不存在这方面的担忧,这一点从她办公室的锦旗以及时常被患者“围观”的情景就能看出来。

陈仙黔觉得,妇产科的工作关乎女性健康和幸福

妇产科是一个特殊的科室,科室医务人员绝大多数为女性,服务对象也为女性。陈仙黔认识到,妇产科工作不仅关系女性个人健康,还关系家庭幸福。

十多年前,一位结婚六年不育、痛经多年的年轻女性,生活不能自理,家庭濒于崩溃。她在父亲的陪同下,来妇产科要求子宫切除。“生父领着女儿,要求切除子宫,这是多么残忍的决定!她还这么年轻,不能就这么剥脱她生活的希望!”陈仙黔仔细检查分析,并耐心地做患者父亲的思想工作,最终为病人施行了腹腔镜手术,保住了她的子宫。半年后,这位女性怀上了身孕。

30多年来,陈仙黔始终坚守在妇产科第一线,为女性竭力争取幸福生活的权利。“看到患者夫妻重归于好,濒死患者终能出院,我内心非常宽慰。多少个春夏秋冬,这种默默的深深的宽慰,”她顿了好几秒,“更坚定了我的对人生、对人性的敬畏,对医疗岗位的那份执着的坚持。”

人物名片

陈仙黔,莆田市妇产科学术带头人,莆田市第一医院副院长、妇产科主任医师、福建医科大学兼职教授、莆田学院副教授、莆田学院宫颈疾病研究所负责人。是莆田市第五次党代会代表,莆田市第五届、第六届政协委员、科协委员,福建省第十次党代会代表。

历任中国医师协会内镜医师分会妇科内镜与微创专业委员会委员、内镜与微创专业技术考评委员会委员、华东六省一市内镜协作委员会妇科内镜协作组委员。福建省妇产科学分会常务委员,福建省围产医学分会常务委员,福建省抗癌协会妇科肿瘤专业委员委员,福建省围产协作组成员、孕产妇死亡评审专家,莆田市妇产科学分会主任委员,莆田市围产协作组组长。获“全国巾帼建功标兵”、福建省“三八红旗手”、“莆田市优秀人才”、“莆田市拔尖人才”、“莆田市劳动模范”等多项荣誉,是莆田市优秀卫生技术学术带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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