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治疗黑幕」当事人陆巍医生：致上海市卫健委的公开信
一路为医
今日，「肿瘤治疗黑幕」事件当事人陆巍医生在自己的个人微信公众号上发文，再次“强调”张煜医生的网络发声乃“一场有组织、有蓄谋的网络暴力行为”，并追溯了整个事件中上海卫健委、新华医院多方的处置措施，具体内容如下所示：
尊敬的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
我是原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的医生陆巍。2021年4月2日我结束了为期半年的海南扶贫工作，我们医疗队启程返沪。但是就在同一天，网络上铺天盖地出现的“上海肿瘤门”事件的传言，以及随之而来各种舆论发酵，把我放在道德的烤架上反复烘烤。随之而来在2021年4月19日，根据舆论，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启动了对我治疗某青海来沪的胃癌病人的诊疗过程及利益输送问题展开调查。经过国家卫健委、上海卫健委和各级部门展开的调查，事实已经清楚，北医三院的张煜在网络上发布的文章中，对我的诊疗经过进行了歪曲，对我本人也进行无休止的辱骂，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这是一场有组织、有蓄谋的网络暴力行为。
在2021年4月27日，国家卫健委组织发布了对诊疗过程的调查，“认为在整个治疗过程当中，治疗的原则还是基本符合规范的。”随后要求上海卫健委对“是否存在不当的利益交换”进一步调查。但是在随后2021年5月28日，上海市卫健委发布对我的处罚意见书里并未体现这部分内容。甚至在我多次向上级部门要求，给我反馈调查结果并向公众披露相关内容时，有关部门及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也没有任何反馈，每一次都是以不希望引发舆论为由拒绝我的要求，以至于，在此后长达8月余的时间里面，北医三院的张煜仍旧在坚持网上造谣诽谤，对我和我的家人身心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直到2022年2月，北医三院及张煜知道我已来京，请北医三院或北京大学相关专业委员会组织现场辩论。
2021年5月28日，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在给予我处罚通知书的时候，相关调查人员曾对我口述，给我的处罚主要因为舆论，处罚内容本身对我执业和工作并无影响，希望我不要有反对意见。同时提出，如果我能通过相关方法，包括公安、法院等司法途径获得证据，证明北医三院的张煜发布的是不实言论，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可撤销处罚，因为这是特事特办。于是我信以为真，在拿到处罚通知书后，立刻去杨浦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相关责任人，同时也去了公安局要求立案调查。
杨浦区人民法院本来已经立案定于2021年7月开庭，但没曾想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某领导干部要求杨浦区人民法院暂停开庭，并告诉法官新华医院会与我商议，以续签聘用合同为条件，要求我撤诉。与此同时，我的确收到了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郑忠民副院长的电话，微信等，告诉我只有撤诉，才可以续签下一期聘用合同。如果不撤诉，新华医院将不再与我续聘。据法官告诉我的理由是，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某领导担心新华医院会有其它问题被曝光。逼不得已我与2021年8月2日上午去上海杨浦法院撤诉，并在8月2日下午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签订了新一期为期3年的劳动合同。而在公安局方面给我的反馈是上海市卫健委并没有接待相关民警同志提出了解情况的要求，以上海市卫健委已给我处罚为由，不予调查。
但是，我始终记得上海卫健委告诉我撤销处罚的条件。虽然我拖着病体行动不便，非常困难，但我只得对相关情况自行独立开展调查，远赴青海，北京等地了解情况。并获得相关证据。于是，我将所获得的调查内容，证人证言证词等相关事实依据，寄送给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并请求重新开听证会。因为，在2021年5月28日当时，贵委调查人员告诉我可以要求开听证会，但是给我的时间只有3天。而当时还存在诱导我接受处罚的言论，并给予我时间，没想到法院和公安的司法途径是如此困难。我只得自行调查，并获取相关证据。当我获得证据，于2021年9月曾经写信给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及邬惊雷主任，但是信件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在2021年12月底，经朋友提醒发现国家卫健委回复马荣的内容有披露了公众关心的利益输送的调查结果，经过调查“没有发现利益输送”。而在此前，我忍辱负重，接受了某领导下达的对我的种种不合规甚至有可能是不合法的处置，直到精神崩溃。稍有恢复，我四处奔走，希望有关部门给公众关心的问题一个回应，也是算给我一个回应，但从新华医院到上海卫健委，唯一的回答就是不要再起舆论，让我无比心寒。直到时隔6个月，我在国家卫健委给马荣的回复中有这个说明。虽然，这是给我了证明，但这也让我内心感到无比凄凉。
事实上，我在治疗青海病人的时候，因患者病情出现反复，我经过对疾病的钻研，与院内的多学科专家讨论，同时听取外院肿瘤内科医生意见，提供建议的诸治疗方案之一，竟被说成是黑心医生疯狂敛财。以往，自己根据前沿研究结果，对每一位病人的病情深入了解，提供的个性化的精准治疗方案，给不少晚期肿瘤患者带来生的希望，多名广泛转移的患者经过精准治疗获得了临床治愈的效果，除青海病人外，其他这些晚期肿瘤病人均存活在世，以上均有案可查。
为了能还原事实真相，我始终听从组织命令、服从安排、接受调查。遵照指示，上海市卫健委及新华医院对我做进一步的调查取证。虽然证明在本事件中，我的治疗方案合理，不存在任何的利益输送问题。但是，上海卫健委却因为“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存在提供医疗卫生服务过程中未按规定履行告知义务行为”对我作出了“暂停执业六个月和罚款三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但是，上海市卫健委未就“是否有不当的利益交换”问题的调查结果进行披露。这一决定的后果引来网上对我大量的不实报道、恶意中伤，严重伤害了我及家人，让我痛不欲生。此后新华医院也以该处罚决定进一步给予我行政警告处罚并罚款五千元，使我内心再受锤击重创，心碎不已。
我从医20余年至今，并无患者对我进行批评和指责，哪怕是在争议中的患者，也是仅一人出面对我进行恶意指责，而该名患者的所有其他家属，包括治疗时的委托人都对此表示愤愤不平，这样的情况在中国医疗纠纷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更能说明问题的是，我后来发现这名在网络上对我批评的患者女儿，在其微博的言论显示，患者曾经在北京、青海、上海多地求医，而只有在我给予治疗期间，病人状态最好，而且我对病人态度和蔼和关心。但这些也都被恶意歪曲和批评。其实她不在场所以不知道，患者在治疗期间，因为他们语言沟通不方便，我曾多方努力，尽量给予患者及陪伴的家属包括委托人以便利。而我的这些付出，在后来我去海南扶贫离开上海后，患者及家属的就医体验上对比非常明显，这一点也在她的微博上有记录。我如此真诚地为病人不求回报的付出，就是希望我的治疗能为病人减轻痛苦。挑战困难，对我个人是经验的积累，对新华医院来说，也是树立品牌形象的努力。万万没有想到，我如此真心地付出会得到的是这种处罚结果，这一切让人心寒齿冷。
上海市卫健委给予我处罚的依据“事实不清”。我的困惑之一，关于“未按规定履行告知义务行为”。实际情况是马荣录音时在青海，并非患者委托人，我无法对其履行完整告知义务并实施记录。实际情况是在患者委托人家属张有林的再三恳求下，我电话联系了生物公司请求给予免费支持。据我所知，上海卫健委并未对此与当事人进行求证与核实。事实上，我在提供医疗卫生服务过程中没有义务对患者及家属的其他行为履行告知义务。我应邀对马荣作出的解释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帮助，不违背作为一名医生以救人为目的作出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困惑之二，“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我不是新华医院普外科医疗组长，也并不担任行政职务。原则上那些“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理应按照三级查房制度来对应相关责任人，这其实涉及到相关的管理问题，依据我的职责，我无法对该问题进行全面掌控。事实上这些问题的存在我也曾就相关问题与上级医师进行探讨，但并未获得支持。焦局长，您是了解我们这些在临床一线工作的医生的，我虽然在技术上是主刀医生，很多腹腔镜手术在医院处于领先水平，但是在管理上的一些问题，我是无能为力改变的。而这样的问题，在本科室的其他医疗组同样存在，这也有事实依据可作证。
困惑之三，调查的事项与事实不符。在上海卫健委组织调查之初，最早的笔录是医院相关调查人员根据网络的传言打印了一份调查谈话，这份调查与事实不符，但是我被告知后续会根据进一步调查来认定事实，虽然接受了我修改稿，但同时也让我在原件上签字（我对该修改稿有拍照证据）。
困惑之四，处罚不公且调查没有深入进行下去。上海市卫健委的处罚结果发出后，我极度苦闷和不甘，上海市卫健委同志安慰我说，这种处罚就是相当于我闯了红灯，罚钱扣分，目的是为了平息舆论，因为这件事情比较特殊，如果之后我能通过司法途径获得证明，他愿意协助我向上级申请撤销处罚。然而，因为有了这样的模棱两可的处罚，我通过司法途径为我证明遭到了极大的阻碍。我也曾多方努力，自行去青海了解情况，在患者委托人等家属热情招待，并讲述了他们家庭的矛盾及情况后，得知上海卫健委并未与他们联系了解具体情况，于是我给上海市卫健委领导和当时参与调查的同志写信和联系，请求重新听证并提供理由，但都未获得支持，石沉大海。
全国各地支持我的医生和很多晚期肿瘤患者告诉我，这样的网暴伤医行为是最为恶毒的，因为这刺痛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心，而是对所有医务工作者的中伤，甚至是对那些晚期肿瘤病人来说也是一种伤害。他们鼓励我不能被暂时的困难压倒，要站起来、挺住，以清清白白的从医生涯，洗刷掉那些恶意中伤者对整个医疗行业的抹黑。他们支持我，这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为整个医疗行业正名，不能让那些暴力/网暴伤医者有恃无恐、肆意妄为，医生们不能流汗又流血。正是因为同行和患者家属不断地鼓励我进行申辩以捍卫名誉和权益，所以我才鼓足勇气写这封公开信。我也希望能够通过我的努力，给被妖魔化了的中国医生正名。
当前上海的新冠疫情促动着千千万万人心，我看在眼里，心里十分焦急，我作为一名在上海工作了20多年的医务工作者，曾经在多个场合呼吁要求回上海参加上海的抗疫行动，也想为早日扑灭上海的疫情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我对此次上海疫情的社区播散情况也有着思考，找到了一些问题所在，也有了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我相信只要我提出的这些措施，能有效地实施，社区传播是可以被阻断的，我也能为此立下军令状。但是对于我要去参加上海抗疫的呼声，并没有任何回应，这也是我十分苦恼的地方。希望上海市卫健委，能看到这份公开信，并及时处理。我作为一名普通医生，感谢上海市卫健委对控制上海疫情做出的努力，我也希望能参加上海的抗疫行动。
此致
敬祝春祺！
陆巍谨上
二〇二二年四月十八日